容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知道了。”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雨夜,声音清冷,“‘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文泽既己‘死’,那活着的,就该轮到某些人偿还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聆听这江南夜色下的雨声。
饶州城的清晨,带着江南特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雾气。
贾世仁坐在知府衙署后堂的书房里,慢条斯理地用着精致的早膳,心情颇为舒畅。
叶润章那根眼中钉终于“意外”烧死了,容钦差似乎也被他的“糖衣炮弹”和叶润章的死讯“安抚”住了,昨日还派人来询问河工进度,语气平和。
他盘算着,等这阵风头过去,再给容行简送些更“贴心”的“土仪”,彻底将其绑上自己的船,这江南西路的漕运,依旧是他贾世仁的天下。
然而,这份惬意并未持续多久。
心腹师爷蒋文彬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那张惯常沉静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惊疑。
“东翁,”蒋文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外面有些不好的风声。”
贾世仁放下银箸,眉头微皱:“什么风声?慌慌张张的。”
蒋文彬凑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坊间……尤其是漕运码头和几个茶楼酒肆,都在传……传东翁您前些日子给容钦差送了一份‘厚礼’,里面夹带了、夹带了……”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夹带了巨额银票。”
“什么?!”贾世仁如同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行贿受贿这种事向来是大家心照不宣,哪有嚷嚷到明面上来的?!
他一把抓住蒋文彬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调:“谁?谁传的?!消息怎么漏出去的?那点心匣子不是让李三办得妥妥帖帖的吗?!”
蒋文彬吃痛,却不敢挣脱,脸色发白:“学生也是刚刚得知!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连银票的数额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他额角渗出冷汗,低声道:“学生己经派人去查源头了,但……但流言如同野火,根本堵不住啊!而且……而且传得极其刁钻,只说是您送了‘厚礼’,并未提及容大人是否收下,这,这分明是冲着东翁您来的!”
贾世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浑身如坠冰窟。
他精心策划的贿赂,自以为天衣无缝,甚至为了隐秘没请那些上官!
而且,容与明明“笑纳”了!怎么……怎么会突然传得满城风雨?而且只提他送,不提容与收?!
这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贾世仁试图贿赂钦差!这要是传到容与耳朵里,或者传到京城……?
“查!给我查!!”贾世仁猛地将桌上的碗碟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双目赤红,在书房里疯狂踱步:“一定是内部出了叛徒!一定是!李三!王大柱!还有那天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放过!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揪出来!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