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叶润章激动地望向容与,眼中满是感激与钦佩,常玉梁等人则脸色骤变。
容与再次躬身,声音恢复平稳,却更加恳切:
“陛下!岳夫人所为,光明磊落,其心可昭日月!此等污名,臣恳请陛下明察,毋使忠良寒心,更毋使小人借此滋事,扰乱朝纲!”
“至于叶同知,身负其责,正当为国守土安民,今其妻身负朝廷特许之责,与其同心协力,保境安民,此乃为国为家之幸,何来‘约束不力’之说?若强加追究,岂非是迫使朝廷命官压制诰命夫人履行其特命权责?置先帝敕命于不顾?置地方安危于何地?”
殿中鸦雀无声。
那几个附议的御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常玉梁眼神阴鸷,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利的回击点。
那位老夫子张了张嘴,最终在容与那如剑般锐利的目光下和提到国难守土的事实面前,颓然闭嘴。
宝座之上,裴悫冕旒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或许他并非真正认同女子干政,但岳剑屏确属特例中之特例。
更重要的是,容与点出的“借题发挥”、“藐视先帝敕命”、“离间地方守备”,才是他真正不能容忍的。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冰冷和一丝“不耐烦”的倦怠: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裴悫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杂音,“岳氏之功,岳氏之权,皆朝廷所赐!其保境安民之举,正是行使先帝敕命!何来僭越?”
他那冰冷的视线扫过秦御史、常玉梁等人:“至于地方盐务、海防……自有主官料理。岳氏一介妇人,不过组织乡勇协防,尔等便捕风捉影,揪住不放……”
裴悫的嗓音不高,语气淡淡,却令常玉梁等人汗毛炸起:“是觉得地方太平太久?还是觉得朝廷无事可做了?!”
他冷哼一声:“此等鸡毛蒜皮,也要扰朕大朝清听?退下!”
最后两字如同响鞭,狠狠抽在那几名弹劾者脸上,秦御史等人面如土色,狼狈退下。
风波在皇帝的强势偏袒、容与逻辑清晰的谏言下迅速平息。
接下来,除了疏浚运河的善后事宜,百官不过上奏了寥寥几件小事,冗长大朝终于结束。
群臣心思各异地退出承天殿。
下朝后,叶润章感激地看向容与,要与她叙话,却被容与一个眼神制止,他了然地微微颔首,打算着等下值后再去竹石居道谢。
容与转身,前往了东宫方向。
身兼左春坊大学士衔,她今日虽不必在宫内讲经,但恩旨既下,于情于理都需往拜谢太子裴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