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御酒本身无毒,太医查验酒液自然无果。
而太子症状消退快,体内难留痕迹,太医只能归咎于“脾胃失和”或“误食白果”之类。
下毒者既然能叫人涂抹此毒物,也能叫人在时候迅速收拾了杯盏洗涮毁灭证据,若非容舒心思缜密,冒险藏下酒杯,并用自己贴身的素云锦帕吸附了残留的毒酒,而后又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将帕子送出宫外,交到容首辅手中……这惊天阴谋,恐怕真要石沉大海,被定性为一场“意外”。
“好……好狠毒的心思!”容妍听完,柳眉微蹙,又惊又怒,“竟然用这么阴险的毒!那……那现在怎么办?阿兄,我们快去告诉陛下?还是告诉皇后娘娘?”
容与摇摇头,眼神深邃:“告诉?如何告诉?仅凭这一小块帕子碎片?”
“上面残留的毒渍微乎其微,且醉心藤之毒本就罕见,寻常太医未必识得。”
“我们空口无凭,如何取信于人?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能接触到太子御用金樽,并能将南疆奇毒带入宫中,下在杯壁之上……此人,绝非等闲。”
她将帕片小心收起,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明彻!”
“公子!”容易应声而入。
“你立刻去办一件事。”容与声音低沉而清晰,“查。动用一切你能动用的渠道,查清楚两件事:第一,金陵城内,乃至江南,可有南疆商队或行商?尤其是近三个月内入京的。”
“第二,查‘醉心藤’。此物在南疆亦属罕见,非寻常可得。何人能获取?何人能将其带入京城?何人……可能知晓其用法?”
“是!”容易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接下来的几日,竹石居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容与虽闭门反省,但思绪从未停止。
她通过刘绮韵的渠道,密切关注着宫内的动向。
皇后彻查御膳房和白果来源,似乎陷入了僵局——所有经手人员都声称清白,白果用量记录也“无懈可击”,调查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三日后,容易带回消息。
“公子,查到了!”容易风尘仆仆,眼中带着一丝兴奋,“金陵城内,确有一支来自南疆的商队,约半月前入京,领头的叫‘岩坎’,专营南疆药材、香料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山货。他们落脚在西市‘百越客栈’。”
“醉心藤的消息更少。”容易眉头微皱,“此物在南疆也只有少数深山部族知晓,且被视作禁忌之物,极少外流。不过……属下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是否有用——和王府后院,半年前新纳了一位侍妾,据说……是南疆某个小部落献上的贡女,名叫‘阿兰朵’。”
和王府……南疆侍妾……
容与眼中寒光一闪,线索隐约串联。
难道是三皇子裴晔?
他有觊觎储位的动机,其母沈贵妃协理宫宴,有机会接触或安排人手接触太子御用器物,所以也有下毒的条件,他更有获取这罕见南疆奇毒的渠道……
“沈贵妃……协理宫宴……”容与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沈贵妃协理宫宴,负责调度安排,她若想在其中安插人手,在某个环节做手脚,比如……负责最后擦拭、摆放御前器物的某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或小太监……并非难事。
“公子,可要……”容易眼中闪过一丝询问的神色。
容与抬手制止:“不急。证据尚不充分。岩坎商队,阿兰朵……这些都只是线索,并非铁证。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