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辅助军务、护卫安全的公开名义,将他们,一一安插到这些即将被发配的勋贵身边。
他们所需的一切粮草、军械、财物支持,都由东宫,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首接供给。”
这既是恩典,是给予他们一线希望,让他们能迅速在边疆立足、经营势力的糖果。
王战立刻明白了朱雄英的第二层意思,但他没有说破。
果然,朱雄英的下一句话,便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但你要让他们记住,他们的另一个身份,是孤安插在那些人心口的……一柄利剑!”
“他们要严密监视那些勋贵的一举一动,洞察其所有往来书信与真实心思!”
这,才是真正的枷锁!用恩典让你活下去,用利剑让你不敢有二心!
看着王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朱雄英知道,他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图。
他走上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冰冷刺骨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血腥的授权: “你告诉派去的那些人,他们拥有临机决断之权!”
“一旦发现他们的监视目标,有任何失控的迹象。拥兵自重、阳奉阴违,或胆敢与任何其他势力,特别是当地的藩王,暗中勾结……”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那么,便可奉行取死之道!”
“无需向孤请示,无需等待旨意,立即执行清除命令,永绝后患!”
“属下……遵命!” 王战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如山。
主上这是将最血腥、也最隐秘的生杀大权,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份信任,重逾泰山。
……
第二天。
一份由皇太孙亲自拟定、再由皇帝用印,盖上玉玺的宽宏圣旨,送达到了三法司。
圣旨中,将蓝玉、曹震等一众淮西勋贵,尽数从轻发落。
免去死罪,改为流放边疆,戴罪立功。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皆以为这是皇太孙殿下,念及他们乃是太子旧部,不忍痛下杀手,是其手段仁厚的表现。
不少之前还对他心怀畏惧的文官,甚至都暗中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储君,终究还是像他父亲那般心慈手软。
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燕王府的姚广孝,在听到这份圣旨后,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看似仁慈的流放,实则是这位年轻的储君,伸向大明万里边疆的、最隐蔽,也最锋利的…… 一只触手。
一场针对整个帝国军权的、无声的换血和掌控,己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