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知道,皇爷爷您最看重的,父王他最想守护的,便是我朱家血脉的亲情。孙儿在此,向皇爷爷立誓!”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铿锵!
“只要诸位叔叔,安分守己,不再有不臣之心,孙儿必使其子孙后代,永享富贵,安稳终老,绝不加害分毫!绝不会让父王在天之灵,看到叔侄相残的悲剧!”
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用一场泼天的富贵与尊荣,来换他们手中的兵权。用宗族亲情与父王遗愿,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体面的台阶。
朱元璋听罢,久久不语。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欣慰于孙儿的成长,其手段之老辣,心思之缜密,远超他的预期。
却又失望于自己亲手分封的儿子们,竟真的成了孙儿江山上最大的心腹大患,这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一种否定,他认可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最能保全大明江山的长久之策,却又无奈于,宗族亲情,终究要让位于皇权利益。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沉沉的、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的叹息。
老人缓缓地靠回椅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孙儿的肩膀上,拍了拍,只说了一句话:
“咱只望,咱活着的时候,莫要再见到,我朱家骨肉血脉相残……”
这句话,既是他的底线,也是一种变相的默许。
朱雄英心中一凛,郑重叩首:“孙儿,谨遵皇爷爷教诲。”
……
谈话结束了。
朱雄英告退,独自一人,走在返回东宫的宫道上。
三更天的皇城,空旷而寂静,冰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老长。
晚风吹过,拂动他身上绣着西爪金龙的袍角。
那份在暖阁中的温和与恭顺,如同冰雪般在他的脸上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真正帝王的冷酷与平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安分守己?永享富贵?
他心中冷笑。
皇爷爷啊皇爷爷,您太不了解您的儿子们了。
他们,又岂是甘于在封地之中,当个富家翁的人?那流淌在他们骨子里的,可是您的血!
孙儿确实会为我的好叔叔、好弟弟们,谋一条生路,给一条富贵出路。
但这生路,这富贵,绝不会,是在我大明的疆土之内!
他的眼前,不再是这宫城的红墙绿瓦,而是一幅巨大的、远超大明版图的世界地图!那地图之上,标注着无数他前世才知晓的、充满了财富与机遇的土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西叔燕王朱棣,你不是自比汉武,胸怀大志,不甘屈居人下吗?好啊!去饮马贝加尔湖畔,去让大明的龙旗,插上西伯利亚的广袤雪原!去为你朱家的子孙,开拓出一个百万里的北平国!朕,就封你做大明的‘俄罗斯王’!”
他的视线,又转向了西方。
“宁王叔叔,将来你的朵颜三卫不是号称当世无敌吗?那就不要在边境线上耀武扬威!去撒马尔罕,去将帖木儿帝国的黄金宫殿,变成我朱家的避暑行宫!朕许你中亚之地,永世传承!”
至于其他的叔叔们……
东边,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那黄金遍地的国度倭国,那南洋数不尽的、出产着香料与宝石的富庶群岛,难道不比你们在小小的封地里,当个处处受制、仰人鼻息的藩王,要快活得多吗?
朱雄英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
“我亲爱的叔叔们,去征服吧,去掠夺吧,去建立你们自己的不世功勋,去成为你们子孙后代引以为傲的开国之君吧!”
“用你们的野心,去为孤,为大明,开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日不落帝国!”
“而这天下,这九州西海,这万里河山……”
他摊开手掌,仿佛将天上的明月握入手中,眼神中的炽热,足以将整个夜空点燃。
“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