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时间。要用一场场无可指摘的胜利,来为蓝玉竖立军中威望;要用一次次丰厚及时的赏赐,来让士兵们明白,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衣食父母;更要用一个个被提拔起来的寒门将领,来替换掉那些根深蒂固的燕王旧部。”
他要的,不是一场短暂的、痛快的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不可逆转的权力转移!
想通了这一切,朱雄英重新回到了书案之后。
他没有让内侍代笔,而是亲自,研墨提笔,写下了给蓝玉的回信。
他的字,沉稳、有力,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信中,他首先,肯定了蓝玉的忠心和智谋。
但紧接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君主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此事,准了。但,不要着急。”
“将军有屠龙之勇,更当有绣花之功。此事,关乎国本,而非一时之快。你需秘密地、润物细无声地,执行这一计划。今日,战损一个百户;下月,阵亡一个千户。要将这一切,都做得像是正常的、惨烈的边疆战损。每一次战斗,都要有据可查;每一个阵亡的燕王旧部,都要有蒙古人的脑袋来陪葬。千万,不要让燕王朱棣,察觉到任何刻意的痕迹。”
在信的最后,他又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写道:“猛虎搏兔,亦用全力。狮子搏兔,亦需耐心。一旦被他察觉,你之图谋,便前功尽弃。届时,事情就做绝了,再无挽回余地。望,慎之,戒之。”
这份充满了默许与警告的密令,被他亲手,用蜡密封好,再次交予了潜龙卫。
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平。
朱雄英己经为蓝玉接下来的清洗行动,定下了一个慢火炖肉、温水煮蛙的总基调。
一场发生在北境草原之上的、漫长的、充满了血腥和阴谋的军内影子战争,即将开始。
而燕王府,和它那五万精锐,都不过是温水中的青蛙。
而他朱雄英,就是那个控制着灶台火候的,唯一的烧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