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公孔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自己,乃至整个孔府,都远远低估了那位皇太孙的图谋。
盐铁之利?不,那只是表象。
他要的,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奠定一个王朝数百年基业的国之神器!
“此等神器,绝不可,独掌于皇太孙一人之手!”衍圣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意。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此神泥的秘密,弄到我们手中!”
他沉思片刻,定下了一条毒计。
随即,孔府便以体察民情,监督朝廷工程,是否过度劳民伤财为名,派出了一位在整个山东士林,都德高望重、以仁德著称的孔氏大族老——孔文佑。
这位孔老先生,带着几名伪装成随从的孔府最精锐的密探,手持由济南知府亲自开具的公文,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那处戒备森严的工地大门之前。
“站住!军事禁区,闲人免进!”两名身披铁甲的御林军士卒,将手中的长矛,交叉一横,拦住了孔文佑一行的去路。
孔文佑捻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正义之色。
他手持公文,对着守门的士卒,更是对着周围那些纷纷侧目的劳工,朗声说道:“老夫,乃曲阜孔氏族人,孔文佑。今,奉济南府之令,特来此地,视察工程!老夫听闻,尔等在此大兴土木,日夜不休,驱使上万民夫,己有不少人因劳累过度而伤病。我等圣人之后,不忍见百姓受苦,更不愿皇太孙殿下的仁德声誉,因尔等酷吏之行而受损!今日,老夫,必须要进去,亲眼看一看,方能安心!”
负责守卫的士兵,立刻将此事,层层上报,禀报给了督察队长龙一。
彼时,龙一正在帐中,研究那份更为核心的高炉图纸。
听完禀报,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出所料的冷笑。
“来了。殿下所料,分毫不差。这些读书人,果然,最喜欢玩这种,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来行谋取私利之实的把戏。他们想用仁义道德当武器?好啊,那我就陪你们,好好演一场戏。”
他立刻起身,亲自走出了大门。
他看着门前那位仙风道骨,一脸正气的孔家大儒,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哎呀!孔老先生大驾光临!晚辈龙一,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不等孔文佑开口,他便抢先握住老者的手,热情地说道:“老先生心怀万民,实乃我辈之楷模!我们这些武夫,行事粗莽,正愁不知如何体恤百姓,您来了,可算是给我们请来了一座指路的明灯啊!”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显得无比真诚。
“请!里面请!晚辈,这就带您老人家,亲自去工地上,西处看一看,听一听,也正好,让我等,及时改正,不负殿下所托!”
那孔文佑,和他身后那几位伪装成随从的孔府密探,皆是微微一愣。
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和质问,瞬间,都憋了回去。
这位以冷酷著称的督察队长,不仅不阻拦,反而热情得像见到了亲人。
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