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纷扬如雪落满他肩头。老人逆光立在茶香与尘埃里，像尊濒临崩裂的石像。

“从今日起。”他声音淬着冰，“府中采购超十两，需三方比价画押。”

沉甸甸的对牌钥匙抛进苏晚晚掌心，纹路硌得她生疼。

“办砸了。”老侯爷背过身，“就滚去庄子陪刘嬷嬷炖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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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染红西窗时，苏晚晚在竹林里被截住了。苏墨白斜倚青石，琉璃瓶在指尖旋出虹光。

“新研制的七彩虹泻药。”他晃着瓶中星沙般的粉末，“服用后如厕会喷彩虹，助你成为茅房最靓的仔。试用价五十文——”

苏晚晚拔开瓶塞嗅了嗅：“不就是巴豆粉掺云母？成本不到十文。”

苏墨白笑容僵住。

“但若加果味就值钱了。”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油纸包，“荔枝蜜渍玫瑰粉，混进去可溢价十倍。”粉包拍在他掌心：“分红你三我七。”

青年医士盯着掌心血色花末，眼神像饿狼见肉：“你怎么知道我在制解香丸？”

“三哥每次剖药蟾蜍，袖口都沾荔枝香。”苏晚晚指向他袖沿一点粉渍，“而太子所中‘牵机引’剧毒——”她凑近他耳边：“需以玫瑰为引，荔枝蜜为媒，对否？”

竹叶沙沙作响。苏墨白眼底笑意寸寸结冰。

“小丫头。”他忽然掐住她下巴，“知道太多容易...”

“容易赚更多。”苏晚晚掰开他手指，“比如合作解太子剧毒，向皇家要个千金方？”

琉璃瓶被猛地夺回。苏墨白退进竹影深处，声线淬着毒：“明日送十斤荔枝蜜来试药。”

“五斤。”苏晚晚竖起手掌，“外加你库房那套赤金针。”

“...成交。”

月过中天，苏晚晚还在核对田庄账册。夏竹早抱着算盘睡死在外间。

“...第五庄虚报耕牛三头，第六庄地租缺秤两成...”她朱笔勾得飞快，忽觉颈后汗毛倒竖。

纸窗外，一道瘦影正贴着槅扇移动。寸长指甲划过窗纸，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苏晚晚吹灭蜡烛佯装伏案小憩。黑暗中，门闩被薄刃悄无声息挑开。

人影鬼魅般闪到书案前。借着月光，苏晚晚看见苏怜儿惨白的脸。她哆嗦着掏出一包粉末，全数抖在摊开的账册上！

“让你查账...让你显摆...”她边撒边神经质地念叨，“吃了这些砒霜账本，看你还怎么狂！”

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灰蓝。苏怜儿撒得太急，袖口扫翻青瓷笔洗——

“咣当！”

水漫账册，砒霜遇水腾起白烟！

“谁？！”外间夏竹惊叫。

苏怜儿慌不择路撞翻屏风。苏晚晚扑到案前时，浸水的账册正嘶嘶作响，墨迹混着毒粉晕成狰狞的鬼脸。

月光突然大亮。苏晚晚清晰看见，账册封皮烙着烫金小字：

永昌二十三年 军马草料支录

——那是祖父任军需督办时的绝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