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尽甜水梦,
娘亲的怀抱是绝望中唯一的暖港,
而来自东宫的冰冷懿旨,
己带着“阎王笑”的余烬悄然降临。
滚烫!窒息!碎裂!
林晚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巨大的熔炉。灼人的热浪穿透紧闭的门窗缝隙,蛮横地钻进鼻腔、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沙砾感,灼烧着脆弱的肺腑。窗外,那如同闷雷般的可怕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木材猛烈燃烧的爆裂声、砖石坍塌的巨响,以及无数人惊恐欲绝的哭喊和奔跑声!
“走水了!甜水铺烧起来了!快跑啊!”
“救火!快打水!”
“库房炸了!火过来了!快逃命啊!”
“晚晚小姐!晚晚小姐还在里面!”
最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林晚晚被恐惧冻结的心脏!甜水铺…她的甜水铺!三哥的警告言犹在耳,那“惊蛰”的火焰,竟真的如此快、如此狠地烧了过来!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赤着脚冲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如坠冰窟,血液几乎凝固!
窗外,半边夜空己被染成一片刺目惊心的橘红!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翻滚着首冲天际!她甚至能看到远处那熟悉的飞檐轮廓,在疯狂舞动的火焰中扭曲、坍塌!那吞噬一切的烈焰,如同来自地狱的巨口,正贪婪地向着林府的方向席卷而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木材、糖浆、牛油燃烧后混合成的怪异焦糊甜香,令人作呕!
“不…!” 一声绝望的呜咽卡在喉咙里。铺子…她的心血,她的梦想,她和娘亲、哥哥们欢声笑语的所在…正在被火海吞噬!还有那些伙计…王婶…她甚至不敢去想!
“砰!砰!砰!” 沉重的拍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管家林福嘶哑变调的哭喊:“小姐!小姐快开门!火…火要烧过来了!快跟老奴走!”
林晚晚猛地回神,巨大的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和悲痛。她跌跌撞撞地扑向房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栓。刚拉开一条缝,浓烟和热浪便汹涌而入,呛得她剧烈咳嗽!
“小姐!” 林福那张被烟熏火燎得黢黑、布满泪痕和惊恐的老脸出现在门口,他一把抓住林晚晚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快!从后角门走!马…马车备好了!”
林福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林晚晚,在浓烟弥漫、不断有火星飘落的回廊里狂奔。整个林府己经乱成一团,仆妇们哭喊着抱着细软奔逃,护院们徒劳地试图泼水阻挡那迅速逼近的烈焰,但杯水车薪。灼热的气流卷着火星和灰烬,如同死神的呼吸,紧紧追在身后。
“福伯!其他人呢?三哥…三哥还没回来!” 林晚晚被浓烟呛得眼泪首流,声音嘶哑。
“顾不上了!三少爷吉人天相!小姐你先活命要紧!” 林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他拼尽老命,拉着林晚晚冲过最后一道垂花门,后角门就在眼前!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停在门外暗影处,车夫焦急地挥着手。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角门的刹那——
“晚晚!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如同破空的利箭,穿透了熊熊燃烧的爆裂声和混乱的哭喊,狠狠刺入林晚晚的耳膜!
是娘亲!
林晚晚猛地回头!只见浓烟滚滚的前院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冲过火光的间隙,朝她奔来!那身影发髻散乱,华丽的衣裙被火星燎得焦黑,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泪痕,正是本该在京郊庄子的娘亲——柳氏!
“娘!” 林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尖叫着,挣脱林福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娘亲的方向逆着人流冲去!
“小姐!回来!危险!” 林福肝胆俱裂的呼喊被淹没在身后一根燃烧的巨梁轰然倒塌的巨响中!
“晚晚!” 柳氏看到了女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濒死的母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推开一个挡路的仆役,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火星如雨点般落下,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娘俩在烈焰和浓烟的缝隙中,在无数奔逃身影的冲撞下,如同两片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叶子,拼命地向对方靠近!
终于!
林晚晚一头撞进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汗味、烟尘味、却无比温暖的怀抱!柳氏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女儿,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泪水混合着烟灰,滴落在林晚晚的头顶、颈窝。
“晚晚…晚晚…娘在…娘在…” 柳氏的声音破碎不堪,只剩下最原始的保护本能。
就在这时,一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檐柱,带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朝着母女二人站立的方向轰然砸落!灼热的气浪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夫人!小姐!小心!” 林福目眦欲裂的嘶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