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血腥味顺着运河飘进京城,
二哥的商船沉入冰冷的河底,
而苏晚晚的马蹄,
踏碎了东宫短暂的宁静。
江南飞鸽传书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苏晚晚的心脏。二哥林仲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水匪!又是水匪!在扬州水域,在她林家刚刚挂上“御贡”招牌、看似风光无限的时刻!
怒火与冰冷的恐惧交织,几乎要撕裂她的理智。但柳氏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惊雷,将她从灭顶的绝望中狠狠拽回!不能乱!绝不能乱!娘亲需要她,二哥更需要她!每一息的耽搁,都可能让二哥彻底葬身冰冷的河水!
“进宫!找太子!” 这五个字,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从她齿缝中迸出。那不是请求,是命令!是林家向这深不见底的漩涡发起的最后冲锋!
骏马如离弦之箭,载着满腔悲愤的少女,冲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也盘踞着最阴毒敌人的皇城。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敲碎了春日午后的宁静,更敲在东宫守卫紧绷的心弦上。
“苏姑娘!殿下正在…” 守卫的话音未落,苏晚晚己如一阵风般冲了进去。她发髻微散,脸色苍白如雪,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重华殿内,萧景珩正与几名心腹幕僚议事。案头堆着江南盐税和漕运的卷宗,气氛凝重。苏晚晚闯进来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气息。
“晚晚?” 萧景珩猛地起身,挥手屏退众人,“出什么事了?”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那眼神里的绝望与疯狂,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二哥…” 苏晚晚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在扬州…被水匪劫了!船沉了!人…不见了!” 她将手中那封被汗水浸得模糊的信笺狠狠拍在萧景珩面前的紫檀木案上!
萧景珩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过信笺,目光如电般扫过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迹——训练有素的水匪,精准的凿船,目标明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是冲着林家,更是冲着他来的!
“高让!” 萧景珩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即刻传孤手令!命扬州卫指挥使亲率精兵,封锁出事水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孤一寸寸地搜!所有沿岸码头、村落、医馆,全部盘查!敢有懈怠、隐瞒者,斩立决!”
“是!殿下!” 小高公公脸色煞白,领命飞奔而出。
殿内只剩下两人。沉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萧景珩看着苏晚晚摇摇欲坠的身体和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恨意,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强烈的保护欲汹涌而起。他伸出手,想扶住她。
苏晚晚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景珩,声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如同泣血的控诉:
“殿下!这就是您母妃的‘芒种’吗?!锦绣阁抄袭不够,学堂捣乱不够,东宫投毒也不够!现在,她要我二哥的命!要断我林家的根!是不是只有我林家上下死绝了,她才会罢手?!”
“晚晚!” 萧景珩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凛冽,“孤向你保证!此事,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敢动你二哥,动你林家,孤定要他付出百倍代价!”
他的保证铿锵有力,带着储君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苏晚晚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冰冷。她看着萧景珩,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弦微动、此刻却代表着无尽漩涡核心的脸庞,只觉得一股深沉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信任?在这深宫之中,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信任是多么奢侈而脆弱的东西?
她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萧景珩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绝望,更有一丝彻底的心灰意冷。然后,她猛地转身,决绝地冲出了重华殿,留下萧景珩一人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一片冰凉。
扬州卫的精锐水军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出事水域。然而,回应东宫的,却是更深的绝望。船只残骸找到了,散落在浑浊的河底和下游的滩涂上,带着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几具随行伙计<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发白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死状凄惨。唯独不见林仲卿的踪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消息传回京城,柳氏当场晕厥,苏晚晚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才没有倒下。林府新宅内,愁云惨雾,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无情掐灭。
就在林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苏晚晚强打精神安抚娘亲、支撑学堂运转之时,一个更致命、更阴险的漩涡,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整个定远侯府(苏晚晚外祖家,柳氏出身于此)笼罩而来!
三日后,大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