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紫烟烬(1 / 2)

苏州城的锦缎裹着尸骸,

高世安的毒酒未沾唇,

而冲天而起的紫烟,

焚尽了江南最后一片乌云。

苏州,人间天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无形的肃杀之中。运河之上,漕运总督府的旗帜高高飘扬,画舫游船穿梭如织,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然而,敏感的商贾和官员们,己从数日前扬州水域那场不明原因的“走水”和随之而来的紧张气氛中,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江南织造府,位于苏州城最繁华的地段,高门深院,气派非凡。后院书房内,熏香袅袅,一身富贵团花绸袍的高世安,正悠闲地品着上好的碧螺春。他年约五旬,保养得宜,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中带着一丝久居高位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阴鸷。

“老爷,” 心腹管家高禄脚步匆匆地进来,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扬州…扬州那边传来消息,‘锦云记’的画舫…昨夜在‘白鱼坳’…出事了!被…被官兵围剿!‘翻江龙’…怕是折了!”

“啪嗒!” 高世安手中的青花瓷杯盖失手掉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阴沉:“官兵?哪来的官兵?!扬州卫周振?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

“不…不清楚…但…但据说…领头的…戴着面具…像是…像是…” 高禄的声音带着恐惧,不敢再说下去。

“面具?玄甲?” 高世安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一个可怕的名字瞬间闪过脑海——太子萧景珩!他竟然亲自来了江南?!还端了画舫?!那…那账簿?!

一股寒气从高世安的脚底板首冲天灵盖!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江南帝国,难道就要毁于一旦?不!绝不可能!

“快!” 高世安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立刻!让‘影子’出动!销毁总号所有账册!尤其是那本…那本‘总账’!一点灰烬都不能留!还有…备船!去…去倭岛!快!”

“是!老爷!” 高禄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高世安颓然坐回太师椅,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绸衫。他端起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泼洒出来。完了…全完了…太子亲至,画舫被端…那本要命的账簿肯定落到了他手里!为今之计,只有…只有…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颤抖着手,从书案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极其淡薄、却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飘散出来——正是稀释了无数倍的“阎王笑”!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为太子准备的“大礼”!若真到了绝境…那就…玉石俱焚!

然而,高世安的疯狂计划甚至还没来得及实施,织造府外,己然变天!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织造府沉重的大门被暴力撞开!木屑纷飞!

“奉太子殿下钧令!查封江南织造府!捉拿逆犯高世安!反抗者,杀无赦——!”

冰冷威严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奢华的庭院之中!

身着玄甲、杀气腾腾的东宫亲卫如同潮水般涌入!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府中护卫试图抵抗,瞬间便被砍翻在地!惨叫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书房内的高世安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吓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将那黑色瓷瓶揣入怀中,刚想从后窗逃走——

“砰!”

书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一身玄色劲装、面罩寒霜的萧景珩,如同杀神般出现在门口!他手中,赫然握着那本深蓝色的、致命的账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太师椅上的高世安!

“高世安!” 萧景珩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着无边的杀意,“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殿…殿下…” 高世安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看着萧景珩手中的账簿,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猛地扑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饶命啊殿下!都是…都是我那妹妹!是她指使我的!我是被逼的!求殿下开恩!饶我狗命!我愿意献出所有家财!只求…”

“饶命?” 萧景珩冷笑一声,缓步上前,靴底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高世安的心尖上。“豢养水匪,劫掠商船,戕害人命!私购军械,图谋不轨!勾结叛逆,构陷忠良!更胆敢私藏、炼制‘阎王笑’这等宫廷禁药,意图谋害储君!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高世安,你纵有万贯家财,也买不回你项上人头!”

他手中的账簿狠狠摔在高世安面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些…够你高家满门抄斩几次?!”

看着账簿上那熟悉的字迹和自己的朱砂印,高世安彻底崩溃,<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如同烂泥。他知道,自己完了。高家…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