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弦一郎与林初夏共同勾勒的未来蓝图,并非空中楼阁。对他而言,任何计划都必须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而获取家族的全面认可与支持,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祖父的认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要将她正式引荐给家族中更具话语权的另一位成员——他的父亲,真田弘一郎。
与常年居家的祖父不同,真田弘一郎公务繁忙,时常出差,鲜少在家。这次会面,是真田弦一郎提前许久、通过极其正式的方式与父亲秘书沟通后才确定下来的,其郑重程度不亚于安排一场重要的商业会谈。
会面前一晚,真田甚至比初夏还要紧张——虽然他表面上绝不会显露分毫。他亲自检查了初夏第二天要穿的衣物(一套款式经典、颜色素雅的及膝连衣裙和小外套,确保足够端庄得体),反复叮嘱了用餐礼仪和应答要点,其严肃程度堪比战前动员。
“父亲话不多,注重礼仪和实质。回答问题需简洁、清晰,不必刻意讨好。”他坐在她公寓的沙发上,眉头微蹙,进行最后一遍“预演”。
“我知道了。”初夏点头,手心微微冒汗。她能感受到这次会面在弦一郎心中的分量。
次日晚间,真田宅邸的气氛比往常更加肃穆。当初夏跟着真田踏入和室时,真田弘一郎己经正襟危坐于主位。他看起来比真田祖父更为年轻,但眉宇间的威严和冷峻如出一辙,甚至更添了几分久经商场的锐利与深沉。他穿着传统的和服,坐姿笔挺,目光如同精密仪器般扫过走进来的两人,最终落在初夏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但并不令人感到被冒犯,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评估。
“父亲,这位是林初夏。”真田弦一郎微微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式和恭敬。
“林桑,初次见面,我是弘一郎。”真田父亲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晚餐在一种近乎寂静的氛围中进行。食不言的规矩被严格执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真田父亲用餐的动作与真田如出一辙,严谨、高效,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初夏努力保持着镇定,遵循着弦一郎事先教导的每一个步骤,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手上,评估着她持筷的方式、咀嚼的动作。
真田坐在她身旁,背脊挺得比任何时候都首,虽然没有看她,但他全身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她身上,仿佛随时准备在她出现任何差错时介入。然而,整个用餐过程,她表现得无懈可击。
餐后,茶水被端上。真正的“会面”这才开始。
真田父亲没有寒暄,首接切入了主题,问题精准而首接,如同他处理公务的风格。
“林桑,听说你目前正在备考大学?目标方向是?”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初夏。
“是的。目前以早稻田大学文学部或教育学部为目标。”初夏按照真田教导的,清晰而冷静地回答,没有多余的话。
“文学部。很好。”真田父亲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未来的职业规划有初步设想吗?教师?编辑?或是其他?”
这个问题略微超出了真田事先准备的范畴。初夏深吸一口气,坦诚道:“目前还在探索中,更倾向于与文化或教育相关,能发挥所长的领域。具体的职业路径,希望能在大学学习期间进一步明确。”
真田父亲听完,未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真田弦一郎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地接过话头:“无论选择哪条路径,扎实的学业基础和清晰的规划是首要的。她目前的复习进度和模拟成绩趋势良好,达成目标的概率很高。”他拿出了一叠提前准备好的、由柳莲二分析的数据图表,极其自然地递到父亲面前,“这是基于最近五次模拟考的数据分析,请过目。”
真田父亲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才接过那份制作精良的数据报告,快速翻阅起来。他那严肃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讶异。他大概没想到儿子会以这种方式来介入谈话,为对方提供如此“硬核”的支持。
数据显然具有说服力。真田父亲合上报告,目光再次看向初夏时,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