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门一趟,弄丢了一个魔王队友?(1 / 2)

森尔把【鬼屋】的核心本体带走后,原本矗立在街边的城堡就消失了。

但城堡消失后,它原先所占据的地方并没有空出一大片面积来,原本和它相邻的两座建筑直接挨在了一起。

差不多也应该是这个异常的特殊功能吧,森尔觉得还挺不错的,毕竟他的小岛面积不算太大,【鬼屋】这样凭空给自己创造一片面积的建筑非常好。

这一次行动非常圆满,森尔对收获也很满意。

他朝着附近的公交站方向走,打算回去和队友们一起商量一下搬家事宜。

“森尔。”戈梅兹突然开口了,森尔看向戈梅兹,“嗯?”

戈梅兹的话一向不多,很是沉默寡言,森尔倒不是对这点有意见,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嘛。但这段时间下来,森尔也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戈梅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与许行路和厄尔克说过话。

戈梅兹唯一感兴趣的似乎只有森尔。

除此之外,森尔也没发现戈梅兹有什么兴趣爱好,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主动性的行为也比较少,最经常做的就是和森尔待在一起,森尔能感觉到戈梅兹的目光,这让森尔有点困惑。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很值得别人盯着看一看,但再好看的外表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况且,戈梅兹注意的地方好像也不是森尔的外貌,而是其它的一些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

森尔当然知道在一个队伍里,不可能要求每个队员之间都亲密无间,但像戈梅兹这样太游离于边缘也不好。森尔一直有在想办法增加戈梅兹和其他队员的互动,只不过目前看来效果不佳。

他在想,要不要找个时间和戈梅兹聊一下,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维持队内成员们的和谐也是队长的责任啊。

森尔等着戈梅兹开口。

戈梅兹看了森尔一会,慢慢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森尔点点头,示意戈梅兹继续说下去。

“无意冒犯,只是单纯的疑惑。”戈梅兹语速平缓:“你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戈梅兹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世界的一切最终都会消亡,走向寂灭,所有的所有最终都会归于虚无,在最终之后,人类也好,其他生物也罢,都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也就是说,无论做了什么,结果都是零。”

就像一张试卷,无论你做或者不做,做对了或者做错了,都没有任何区别,得分都是零。那还有什么做的必要呢?

他淡金色的瞳孔盯着森尔,语速依旧缓慢,带着真真切切的困惑:“那么,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戈梅兹,或者称它为苍白之魇,在诞生之初就清楚的明白,一切的一切都会归于寂灭,终于虚无,因为它本身就是虚无的集合体。

异常收容总局的人说,只要靠近它,就会陷入最恐怖的梦魇,被困在自己的恐惧里活活吓死。

但是其实没有什么恐怖的梦魇,苍白之魇只是让他们看见了虚无。

一切最终都会消逝,一切都会归于虚无,所以一切都没有意义。

拼命从异常手里救出普通人又怎么样呢?最终他还是会死。

不断隐瞒异常的存在,想要保全并延续人类社会又怎么样呢?最终人类社会还是会灭亡。

活着又怎么样呢?最终所有人都会步入死亡。

长远来看,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所有的努力也不过是徒劳,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人并没有做噩梦,他们只是触碰到了虚无,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主动步入了终局。

苍白之魇清楚地明白一切毫无意义,所以在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收容也没有反抗。

它不进食,对人类也不感兴趣,更对那些从长远来看在进行自毁的异常不感兴趣,有时候它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依旧存在,意义又是什么,然后得出结论,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因为一切终将归于虚无,不会有任何东西存在。

直到它发现了森尔。

森尔很特殊。

这特殊不在于他的来历,他的身份,而是在于森尔心里有着强烈的毁灭欲望,却始终在抗拒着毁灭。

最特殊的一点在于,他喜欢毁灭东西,可他是勇者。

这太矛盾了,苍白之魇很想知道为什么。

它曾经说过,森尔是属于它的,不过这其中没有夹杂太多主观情绪,更多的是客观事实,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归于虚无,生的目标就是死,从这个角度来看,森尔最终理所当然是属于它的。

苍白之魇觉得森尔和它很相似,但又有着不同的地方。

他们的心里都明白毁灭是一切的归宿,苍白之魇的应对是漠然,而森尔的应对是以毁灭外物为乐,但最终,苍白之魇依旧漠然,森尔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毁灭建筑,本质是是毁灭人的居所,而人们最大的居所就是这个世界,所以如果一切正常,森尔应该会积极的投身于毁灭世界的事业中去,但相反,他却成了一个勇者,抗拒了内心的毁灭欲望,积极地去拯救这个世界。

这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苍白之魇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森尔放弃了原来的正确道路,转而义无反顾的踏上崎岖的小路,从刚才的举动来看,森尔的心依旧向往着毁灭,他的心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可是他的行为却背离了自己的心。

这是为什么?是他自愿的,还是无意间被愚弄的?

“嗯……”森尔很少考虑这些听起来比较哲学的问题,他又不是法师,对吧,这种问题应该交给那些聪明的文化人去考虑。

但是这是戈梅兹的问题,而且是在问他,森尔认真地想了一会。

“我不知道很多高深的概念,毕竟你也知道,我没有上过学。”森尔想了想,继续道:“但你让我想起了我之前所在世界的魔王。”

“不是说你很坏啦。”

“魔王的目标就是毁灭世界,曾经这一点让我很疑惑,因为魔王也是住在这个世界上的,他又不能凭空活着,对吧?所以假如世界毁灭了,那他也要死。”

“我就问他,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然后魔王说脑子有问题的是我。他说,一切都会毁灭,卡罗尔大陆最终也会走向灭亡,所有神明都会陨落,那时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我问他然后呢?他就说,只有毁灭是真实的,既然一切都会走向灭亡,那为什么不能由他来完成这个壮举。”

“那你也会死啊。我就问他,然后魔王说,与其被动走向死亡,不如主动充当这个推手,相比于被时间无情的生吞活剥,垂垂老矣的,像一个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被丢进毁灭这个垃圾桶,不如趁着现在还年轻力壮,还有着生命的尊严时,主动反抗,这样,一切的毁灭就不是我们只能被动接受的结果,而是生命的主动选择。”

“这样的话,即便结果依旧是毁灭,我们这些智慧生命也保有了一丝最后的尊严。”

“他说他是在保全我们所有人的尊严,如果我还有点骨气,就应该加入他而不是跟他作对。”

苍白之魇很好奇:“那么接下来呢?”

森尔耸耸肩,“接下来是法师杰拉尔和圣女爱雅和他辩论,不过糟糕的是,他们说不动魔王,自己还有点动摇了。魔王就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为了生命的尊严而战。”

“我说我不要,魔王很惊讶,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他我不在乎什么智慧生命的尊严或者之类的东西,我想活着,而且我刚刚赚了钱,可以和我的队友们去好好的大吃一顿,吃很多好吃的,这就够了。”

“我要阻止他毁灭世界,因为只要这个世界存在,我就还有更多时间去做一些让我快乐的事情,和队友一起去玩,一起吃好吃的东西,搭建一个城堡然后毁掉。杰拉尔经常用魔法元素给我搭城堡让我毁着玩,爱雅会改变药剂的口感让它变成很好喝的饮料,巴勒特跟我一起去偷东西,进行刺激的行侠仗义,我们很快乐,活着,我可以继续快乐,哪怕我老了,我也能快乐,我很懂怎么给自己找乐子,当然,在不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下。”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觉得我活着可以找到快乐,而且除了我之外,很多人活着都能找到快乐,那我们就应该活着,为了我们能够继续活着,这个世界就应该继续存在,不应该为什么乱七八糟的智慧生命的尊严主动毁灭。”

森尔看着戈梅兹,说道:“然后魔王问了我一个问题,跟你之前的问题很像。他说,快乐了,然后呢?又有什么意义呢?快乐转瞬即逝,毁灭永恒,一切终将毁灭。”

“我说我感觉到了快乐,这就够了,而且如果我想继续快乐,只要有时间,我就可以快乐。如果有一天一切都会毁灭,那又怎么样呢?我曾经快乐过,这就值了。”

“所以对你的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执着的要寻找意义,但后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只有人,或者说智慧生命才会寻找意义,动物没法寻找意义。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智慧生命不是在寻找意义,而是在赋予意义,意义是我们给这个世界的礼物,没有智慧生命,这个世界就只不过是一堆死物而已,可能有点绕,但我的意思是,你去寻找意义的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意义了,而只有活着才能寻找意义。”

“所以活着本身就是意义,而且只要活着,我们就能给自己找点乐子。你说世界终将毁灭,你说的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曾经快乐过,我曾经帮助别人快乐过,这就够了。”

森尔握住戈梅兹的手腕,道:“你知道吗,当初和魔王辩论完毕后,杰拉尔和爱雅陷入了沮丧中,很长一段时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就告诉他们,别想那些抽象的玩意儿了,我带你们去找点乐子。意义是虚无缥缈的,但快乐是真实可感的,不需要纠结什么意义。”

“总之效果立竿见影。”

“戈梅兹,我觉得我现在也应该带你去找点乐子,讨论这么多抽象的东西,我都快晕了,我一点也不擅长这个,呃,我们先从吃的开始吧,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我不能理解……”

他话还没说完,森尔就轻咳了两声,他可不想再讨论什么意义不意义之类的话题了,那可太抽象了,不适合他。因此森尔言简意赅地道:“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