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巧遇 这就是给你做旱冰鞋那个人?……(2 / 2)

“我不是,我就是不太想麻烦家里。”郎月娥摇了摇头。

这么说严雪就明白了,毕竟这辈子的她和郎月娥一样,都是跟着母亲改嫁,随继父一家生活的。

很多女性在面对不幸的婚姻时,之所以不敢离婚,经济状况是一方面,怕娘家不愿意接受,无处可去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

传统观念里,女性一旦出嫁,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即使回来也是客人,哪有客人在家里长住的?

就算父母愿意,哥哥嫂子就一定愿意吗?何况离婚这事还一定会被人说三道四。

郎月娥这算不错了,郎书记和家里几个兄弟都支持她离婚,但只要有选择,她一定不想再给家里添麻烦。

严雪也不劝,只指指她的脸,“你觉得你这样回去瞒得住?”

郎月娥一愣,摸摸已经明显肿起的左颊,苦笑,“估计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她也不顾虑那么多了,深吸一口气,“那麻烦你们帮我把他扭回去吧,我去跟家里说。”

如果郎月娥是那种一味忍让的软包子,严雪管过这一回,下回绝不会再管她的闲事。

严雪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两人婚都离了,女方家里也帮着出头了,过后女方还是回去了,倒让娘家白做了恶人。

既然郎月娥没准备就这么算了,她也就走过去,弯身去解康培胜腰间的皮带。

齐放一双小眼都瞪大了,祁放更是将人拎起来往旁边一扯。

严雪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有点引人误会,解释:“他不是喜欢用皮带打人吗?就用这个绑他好了。”

齐放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表情一松。

然后刚松完,就发现旁边男人正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实在搞不懂,眨了眨眼。

祁放又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反应,“你来解。”

他这才“啊”一声,上前帮严雪把康培胜的皮带抽了。

这简直是侮辱,康培胜完全没想到严雪一个长得挺娇小漂亮的姑娘会这么恶毒。

可惜他什么都没办法做,就被祁放利落绑上了,还勒得他痛哼出声。

严雪又指指他的嘴,“这嘴太臭了,咱们不是带了纸出门坐吗?团一团塞他嘴里。”

祁放冷淡着脸,竟然站那没动。

“你不会连张纸都舍不得吧?”严雪错愕看他,他才去背筐里找出来,把康培胜的嘴给堵上了。

不管是打人,绑人,还是塞人嘴,她都做得行云流水理所当然,看得齐放从刚才起嘴巴就没合上过。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她这……这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受气的……

刚想到这,严雪已经笑盈盈转过来,又是那个眼睛像月牙儿的甜美姑娘,“同志谢谢你了,还让你跟着我们折腾了一场。”

“没事儿。”齐放赶紧摆手,看看金川林场的站点已经就在前面,“你们既然有事,我就先走了。”

前面不远的确就是岔路口,他们也的确还有事情要处理,严雪也没留人,“看到那边那个岔路了吧?顺着往前走,就是小金川了。”

“知道,我坐小火车走过。”齐放和他们道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看严雪,“谢谢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严雪还想再说什么,祁放已经一把拎起了康培胜,“走吧。”

几人走出一段路,郎月娥停下来在路边捡起一个土筐,里面还有散出一半的婆婆丁和挖菜用的小刀,“我出来挖点婆婆丁准备做小豆腐,没想到会碰上他。”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山间地头一种很常见的野菜。因其味苦,特别适合用来下火,还有把根茎炒了泡茶喝的。

小豆腐则是东北一种特色吃食,将豆子磨成浆,放进焯好的野菜一起翻煮,既可以当菜,也可以充饥。而这个野菜可以是婆婆丁,可以是胡萝卜缨,也可以是车轱辘菜,什么方便用什么。

现在天才开始暖和,野菜里面只有婆婆丁和小根菜冒了尖,想吃别的,还得等下个月。

本来这东西家里菜园子也有,但郎家人口多,郎月娥就上了山,挖得也不少,可惜倒霉遇上了康培胜。

别说他们还带着个大活人,就她脸上那个巴掌印,一路走回去也够引人注意了。严雪想找点东西给她遮遮,她却苦笑,“没事儿,我比这更惨的样子大家又不是没见过。”

“那也不能就这么回去,要看笑话也得看他。”严雪干脆将她别到耳后的及颈发放下来,帮她拨了拨。

路上果然有不少人问,快到郎家所在那一片,他们还碰上了带着孩子刚从娘家出来的于翠云。

这要是在以往,于翠云还不得趁机挤兑郎月娥几句,但她也才出院,身上还打着夹板,那话愣是没能说出口。

而且说起那次遇到黑瞎子,都说严雪遇事不慌,祁放木仓法贼准,一到她这就是她自己找的。偏偏她弟弟的命算是祁放救下来的,就算想说点什么,她也挺不直腰杆。

最后于翠云干脆扭头假装没看见,郎家人也在这时候出来找郎月娥,一眼就看到了几人,“这怎么了?碰上康培胜了?”

等进了屋,弄清楚来龙去脉,郎月娥弟弟直接踹了康培胜两脚。

康培胜疼得直呜呜,嘴又被纸团塞着,什么也说不了,只能在那里干瞪眼。

结果自然是又被踹了两脚,这回还有刚听到动静从自家赶过来的郎月娥大哥。

郎月娥她妈对严雪和祁放好一番千恩万谢,还装了两大块刚出锅的发糕给他们,“这么晚了就别回去弄饭了,我家还有蒸的疙瘩咸菜给你们装点。”

疙瘩咸菜就是腌的芥菜疙瘩,没有新鲜蔬菜时常会出现在餐桌上的菜肴,生吃爽脆,蒸熟了的口感则偏软糯。

其实如果有荤油,用荤油炒出来会更好吃,但这年代谁家有那么多荤油可以随便使用?

人家诚意满满,东西都塞严雪怀里了,严雪也就没拒绝。见这边说完了,郎书记问祁放,“我记得你学徒工转正也快有两年了吧。”

“嗯,到六月两年。”祁放回答得言简意赅。

郎书记就走出门,远离还被绑着的康培胜,低声跟他道:“今年的培训又开始往上报了,拖拉机手两个名额,油锯手三个名额。油锯手这边,刘大牛和胡长江都推荐了你,你要是想去,绝对没有问题。”

胡长江是祁放跟着的那个锯手师傅,之前于场长让他推荐于勇志,他可没这么积极,祁放和严雪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而郎书记这显然是在跟他们保证,只要祁放想去,绝不会出什么不该出的幺蛾子。

郎书记给两人透了个消息,“集材50拖拉机局里已经批下来了,一共四台,过阵子就能到,今年冬天采伐任务肯定会更重。”

两台拖拉机变四台,难怪今年给了这么多培训名额。

而且不论油锯手还是拖拉机手,在采伐中都至关重要,任务重,也代表着收益多。

然而祁放沉默了会儿,却没有马上答应,“我回去想想。”

郎书记有些出乎意料,但随即就想到了什么,“你木仓法不错,进保卫科其实也可以。”

保卫科就没那么多工资了,不过活相对轻省,也有时间去弄山利落。

可祁放还是没给出准确答复,“我能考虑考虑吗?”

郎书记一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严雪,“行,你们两口子好好商量商量。”

话到这也就算说完了,正准备回去,严雪走了过来,“郎书记,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显然是在问康培胜的事。

这姑娘郎书记接触过几次,性子并不张扬,更不像喜欢打听别人家事的。

他略一沉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也不是有什么想法,”严雪摸摸鼻子,“就是觉得这人记吃不记打,要是再来找月娥姐怎么办。”

“我也在愁这个。”郎书记显然还挺关心这个闺女的,“其实最好是赶紧给月娥找个婆家,让他死了这条心。但月娥还不想找,家里也不想逼她。”

“那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弄走,弄得远一点,没法再往林场跑。”

这个郎书记显然也想过,“他那个工作不在林业系统。”意思是他虽然有关系,但并不是那么好操作。

严雪显然对这个结果很失望,愤愤道:“他这样跑过来,对着月娥姐又动手又动脚的,要换了是我,早告他个强女干未遂了。”

话未完,祁放目光已经落了过来,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郎书记眼睛里也有了笑意,但却叹了口气,“是啊,谁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虽然就算他们告,也未必能告成,但这种事的确有判刑的先例,听说他们要告,康家人肯定害怕。

而只要康家害怕,就会为了平息此事,自己想办法把康培胜弄走。

一大一小对着笑了笑,彼此都心照不宣。郎书记临进门前,还又看了严雪一眼,“小严是吧?”

显然是把这个人记心上了,就算现在看不出来,以后也只会对严雪有好处。

严雪转过身,把肩上的背筐往上颠了颠,下一秒就有双手伸了过来,从后面帮她提着。

这让严雪感觉有点好笑,“东西都在你那呢,我这个不沉。”

祁放却没松,还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着往前走,“没事,天黑了。”

意思是反正别人也看不到。

这感觉倒挺新奇,甚至因为身高差,像是祁放在提着严雪走。

想着现在天也的确黑了,严雪就没再说什么,结果刚要转进另一条路,就听黑暗中有人说:“没事儿,这个点儿没人会出来。”

严雪一抬眼,和对面过来的刘卫国来了个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