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耳光 我为什么打你,你应该心里有数。……(2 / 2)

又关切道:“你回来得正好,继刚这两天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年没看到姐姐,想你想的。”

看这话说得多漂亮,他是那个关心晚辈的长辈,而严雪是那个丢下弟弟半年不管的姐姐。

而且叫他这么一说,严继刚生病也不是受到了惊吓,而是因为严雪狠心丢下弟弟半年不管,责任在严雪。

严雪笑笑并没有反驳,然后走上去,“啪”一个耳光扇在了严继祖脸上。

严继祖长得并不算高大,但一米七也是有的,又是常年在地里劳动的庄稼汉,谁也没有想到严雪娇娇小小,竟然会对他动手。

严松山脸当时就沉了,严继祖反应过来后更是大怒,跳起来就要来打她,“你他娘找死!”

然而有人比他的巴掌更快,抓住他的手臂便是一折。

严继祖还没从那股疼痛中缓过来,另一边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第二下,还是严雪。

严雪手都被震麻了,也只是甩了甩,望着严继祖,“我为什么打你,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不等严继祖开口已出声打断,“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继刚怎么吓着的,被谁吓着的。”

见对方表情明显一滞,她冷笑,“当时院门已经锁了,继刚说家里有鬼,就在窗户外,还只比我高大半个头,你当我是傻子?”

严松山个子不矮,有将近一米八,但几个孩子可能都随了白秀珍,长得并不算高,尤其是老大严继祖。

严继刚拿手一比,严雪就猜到是谁了,就等着严继祖从地里回来,在这大门口发作。

农村不到晚上院门可是不关的,这边一闹起来,外面立马有人围观。严松山脸都气青了,“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就算你心疼继刚,也不能拿继祖撒气!继刚吓着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着还去扯祁放扣着严继祖的手,“她女人家不懂事!你也跟着她不懂事!”

说男人怕老婆,那可是很丢人的,尤其是在关内,在他们农村。

严松山估计祁放就是见严继祖要打严雪,下意识拦了下,听到这话肯定得放手。

结果祁放扭着人只是一转,就避开了他,还扭得严继祖嗷嗷叫痛,“那你们不该反省一下吗?”

严松山人都听懵了,他们反省?他们反省啥反省?

祁放淡淡瞥他一眼,“严雪嫁给我小半年,从不乱发脾气,又温柔,又贤惠。”

所以又温柔又贤惠的严雪发脾气了,那一定是他们的错。

这回不仅严松山,院外的邻居们都听懂了,别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毕竟小雪平时见谁都笑盈盈的,嘴巴也甜,除了要赔偿金那次,哪发过这么大火。

这时候白秀珍也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了,一见这场景,立马过来扑打祁放,“你疯了!快放开俺家继祖!”

严雪顺势拉了把男人,让他放人,嘴上却也没闲着,“这第二巴掌,是打当初我爸过世,你鼓动继刚去看我爸。”

严继祖胳膊被扭了半天,疼得正呲牙咧嘴,闻言倏然抬头,眼睛里难掩震惊。

外面听热闹的人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谁都知道严继刚会落下口吃的毛病,是因为看到了严柏山血肉模糊的死状,被吓的。可谁也都以为那只是个意外,毕竟当时场面太乱了,没注意到个小孩子也属正常。

严雪却很清楚并不是那么回事,“那天我走的时候,就怕吓到继刚,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待在家里别乱跑,怕他不听,还把外面门给锁上了。”她望着严继祖,“但他是跳窗跑出去的,而当时只有你在家。”

白秀珍嫌晦气,根本没让儿子去,家里另几个小的也叫他看住了,不让乱跑。

严雪冷笑,“你明知道我爸是被砸死的,还让继刚去,你安的什么心?”

这下不只是吸气了,外面已经有议论声传来,听得严继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你、你少胡说八道!”

严松山面上也一片阴沉,“继祖结婚要用你们那房子,是我们钱给少了,你不满可以找我们谈,用不着给继祖扣屎盆子。”

这就是说严雪闹这一出,纯粹是因为价格没谈拢了。

“你们刚进门,是跟谁谈的?”祁放冷静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严松山一噎。

严雪也懒得和他掰扯,直接看向严继祖,“那你敢发誓吗?”

她指指天,又扫一眼院内外众人,“就当着老天爷,当着大家的面发誓,如果当初是你撺掇继刚去的,如果你扮鬼吓唬过继刚,就让你生不出孩子,让你们这一家都生不出孩子,你敢吗?”

“那有什么不敢的?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严继组脸上神色几经变换,竟然真的举起了手。

可一句“我发誓”还没说出口,就被白秀珍死死拽住,“不行!你不能发这个誓!”

严继祖年轻胆大,严松山城府颇深,只有白秀珍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是真的怕这些。

剩下的还用说吗?严雪望着几个人冷笑了一声,转身回去。

祁放就走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遮了个严实,遮住了严松山一家的愤恨,也遮住了院外人的窥探。

一直到了西屋门口,男人的手才在她肩上落了落,不过也很快放开。

但严雪还是知道了背后有人是什么感觉,甚至刚才要不是有祁放,她一对三,哪怕是在大门口,恐怕也得吃点亏。

这让她回头对男人笑了笑,“我真的又温柔又贤惠啊?”

“嗯。”男人竟然还认真应了声,甚至抬手按按她的头,见二老太太闻声迎出来,又赶紧放下。

这二老太太就顿了顿,才迈出来那只脚落也不太好,收也不太好。

倒是祁放神色如常,“继刚没被吵醒吧?”

“没,还睡着呢。”老太太说了句,又问严雪:“当初真是继祖?”

不管在不在自己跟前长大,严柏山到底是她过房儿子,当时她也急匆匆赶过去了,并不知道家里的事。

严雪“嗯”了声,扶着她一起往里走,“当初我就有些怀疑,只是事太多,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总算是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说着又一顿,露出些迟疑,“奶奶,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

“冲动啥?这一而再再而三,是该跟他们讨个说法。”

可严雪担心的是她真跟大房彻底撕破了脸,二老太太以后的日子会难过。

毕竟她回来得太巧,有心之人稍微一琢磨,总会琢磨过来,何况二老太太很明显向着她和继刚。

严雪正想着要怎么说,那边祁放已经道:“奶奶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诧异回头,二老太太愣了一下后,更是连连摆手,“我跟你们去啥?我东西还在这呢。”

“再说我这也不方便,”老太太抬了抬小脚,“连卖个鸡崽都得托别人。”

“没事,我背您。”祁放还是那冷淡的语气,“家里也有房间。”

二老太太听着,心还是被暖了下,“你们能过好就行了,我就不去了。”说着走去炕边,拍了拍炕上放着的一大口老木箱,“我得守着我这些家当,还有这几间房子,将来进祖坟。”

老一代人对身后事都特别在意,更是故土难离,二老太太显然并不想走,还问两个人:“你们不着急回去吧?”

严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不着急,怎么也得等继刚再好一点。”

“那你们找时间过去看看你姑姥姥。”二老太太说,“好歹也是她给你们保的媒,保了个好媒。”

这下严雪又想起了之前被打断的话,祁放也立马看了过来,“姑姥姥?”

严雪只好挨到二老太太身边,“那个,有件事我还没和您说,姑姥姥介绍给我那个没成,这是另一个……”

“这是另一个?”姑姥姥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种巧合,把祁放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

祁放任她打量,毕竟没有老太太就没有严雪千里迢迢去关外相亲。

然后老太太就果断忘记了齐放算是自己老姐妹的外孙子,“这个长得好,换我我也得认错。”

敢情他们家这颜控还是遗传的,严雪好笑,“那边我们后来也碰到了,已经把那一百块彩礼还了。”

“还了就好,还了就好。”姑姥姥点头,又问严雪:“那你们这次回来,是准备把继刚接走了?”

没有严继刚再次受到惊吓这事,严雪也得把弟弟接走,何况严继刚这次还被严继祖吓成这样。

严雪那天可是一点余地没给严松山一家留,现在庄里都知道,严继祖为了让人腾房子给他结婚,差点把堂弟吓死。

没错,传言已经变成吓死了,毕竟严继刚是真的缠绵病榻好多天。

严雪这几天没有事都不敢随便和祁放出门,不然走三步就得被人拦下来问一问:“那事真的啊?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这事传去了严继祖那对象的村子,弄得女方气冲冲跑来找严继祖。

具体说了什么严雪不知道,反正后来严松山一家看她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严雪也不在意,既然敢做,就别怕别人抖出去,他们做这些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这是不是人干的事?

等严继刚病情一稳定,她就去找村支书开了介绍信,准备带着人回去。

临走前,两人又劝了二老太太一次。

老太太态度很坚决,“这是我的家,我死也得死在家里,哪也不去。”

严雪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留下五十块钱,“这些您留着,有点什么事用,下次我再回来看您。”

“你自己过好就行,不用管我。”老太太推来推去,最后只留下二十,“我家当厚着呢,不差你这一点。”

临走临走,还给三人都做了一双鞋,“卖那胶皮底的是耐穿,可哪有自己纳的千层底舒服透气。”

又把三个人送出院门口,摸了摸严继刚的头,“去了听你姐姐姐夫的话。”

严继刚点头,舍不得她,又说不出来话,于是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最后还是老太太抽开了,“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三人步行去了县里,路上严继刚跟不上,还被祁放背起来走了好一阵,弄得小少年脸上通红,眼睛却亮亮的。

上长途汽车的时候又看到那几双鞋,严雪忍不住想叹气,“这回回来得急,也没给奶奶买点东西。她成天说自己有家当有家当,也不知道那些够不够让大伯家对她好点。”

老太太无儿无女,又不要他们接,也只能靠这些傍身了。

车上人多,售票员一直叫把孩子抱起来,严继刚也就坐在了姐姐腿上,又被姐夫接到了姐夫那边。

听严雪这么说,他突然把严雪的手拽了过来,在上面写着。

“奶奶箱子空的?”

严雪一字一字念出来,一愣,接着直接站了起来,“师傅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