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改装 你就不怕再有人敲门?(2 / 2)

就是可惜了苏常青那一生心血,和男人这一身才华,严雪放轻了声音,“要是可以改,你能改好吗?”

“应该最少能改到和原来的液压系统一样稳定,”祁放淡声说,“但我保不住。”

这才是问题,他们没有任何倚仗,敌人又太强大,有什么劲儿都不能也不敢使出来。

“慢慢来吧。”严雪还是朝男人笑了笑,“一步一个脚印,总有一天你能站到对方面前,而对方没法再动你。”

至少现在已经比原书中要好了,原书中他可是直到改革开放后才开始起步,耗尽生命完成的反杀。

那笑容温暖、坚定,好像总有种力量,能把人心底的阴霾吹散。

祁放看着,低低“嗯”了声,又把人拥进了怀里,什么都不做,只是那么拥着。

下午严雪就回去了,一来离得近,没必要过夜,二来这边的条件也不允许她过夜。

临走她还又演了把,绷着小脸,好像跟祁放谈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至于祁放,根本不用演,本来他面色就淡,严雪一走更淡了。

没想到车子开出去没几站,又上来个捧着大肚子的人,竟然是单秋芳。

严雪有些意外,赶忙叫了声“秋芳姨”,往旁边挤了挤,给她让出位置。

售票员也提醒有孕妇,叫能让座的给让个座,但车上已经塞满了,根本挪不动,单秋芳最后只能站在了车门边。

严雪看到,干脆和单秋芳换了个位置,自己站到台阶下,让对方能有点空间。

这单秋芳总算好受了点,挡着肚子和她道谢,“大强他奶就在这边住,刚耽误了点儿时间,差点儿没赶上车。”

又问严雪:“你咋来县里了?”主要严雪没拎什么东西,也不像是来县里买什么的。

严雪没瞒她,“祁放借调在这边机械厂,我过来给他送点东西。”

这倒让单秋芳意外了,“你家小祁在这边借调?”想想又觉得不对,“他不是在采伐队吗?”

“转岗了。”严雪和她简单说了说。

单秋芳听得直咋舌,“小祁这么厉害呢,我就说他修东西咋修那好。”

感叹了几句,又和严雪问起木耳,“你那还有吗?过后好几家跑来我这问。”

“还有个一二十斤。”严雪刚说完,车子一个大转弯,带得车上人全跟着一晃,她也赶忙扶了下单秋芳。

单秋芳同样抓着旁边的座椅靠背,“这边就这样,全是山,来趟县里都得走盘山路。”

还是这年代的工程建设水平不行,后来遇山凿洞,遇水架桥,就好走了许多,路程也缩短了许多。

等车子开平稳了,单秋芳才放松一点,“这还好是刚落雪,不然老难走了,主要是道太滑。看到坡下那些系着红绳的树了没?全救过人命,过后人又回来谢它们,给系上的。”

盘山路这种危险路段,冬天又滑,每年都得有几辆车翻下去,运气好一点的就会被下面的大树挡住。

被挡住的人侥幸捡回一条命,自然宁可信其有,过后都会来感谢自己的救命恩树。

严雪刚顺着单秋芳的视线往外看了眼,前面司机突然骂了句:“这他妈哪来的外地车?开这么快,不要命了?”

众人都还没太注意,一辆南京产的跃进车已经越过他们,驶向了前方的弯道。

接着车子一转,轮胎却在地上打了个滑,整辆卡车都横了过来,朝着弯道的边缘滑去……

这可直接把路堵上了,眼见着就要撞上去,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正在转向的汽车车尾还是猛地一甩,甩得全车人喊的喊,摔的摔。

单秋芳就在严雪上面,更是全无防备,一个踩空砸向了上下车的台阶。

这要是摔实了,她那么大的肚子……

严雪想都没想,直接上前抓住两侧的座椅,用身体挡住了对方,只觉得先是身上一重,接着左肩一痛。

一片惊声和尖叫中,汽车总算在撞上跃进前成功停住,也没有滑下弯道。

司机又惊又怒,车一停稳就开门下去了,“你他妈会不会开车?这么大的弯道也不知道减速!这他妈要是一二月份,你早掉下去了你知不知道?”

跃进的司机也才从车里爬下来,整个人还在后怕,听到也没吭声。

司机骂够了,出了气,又去帮他想办法,“你这不能乱动,一动搞不好掉下去,得找个大车给你拉回来。”

车上的人也都怨声载道,尤其是差点摔下去的单秋芳,人一站稳立马问严雪:“小雪你没事儿吧?”

问完才发现严雪脸色不对,嘴唇都白了,心一紧,“你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胳膊抻到了。”严雪疼得满头冷汗,就这几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

这下单秋芳更急,“哪一边?”很快发现她左臂不对劲,“你这不是关节脱臼了吧?”

售票员也赶紧过来查看情况,“像是关节脱臼了。”扬声问:“谁方便给让个座?这边有人关节脱臼了!”

车都已经停了,又眼见着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离门近的人就下去了几个,腾出空间给严雪让了座。

可严雪还是疼得厉害,单秋芳更是急得直打转,“啥时候能走啊?我们这有人受伤了,得赶紧去医院!”

一直等了大半个小时,司机才在前面堵到一辆解放车,把那辆滑到边缘的跃进给拉了回来。

等到了镇医院,严雪已经疼得说不出来话了,挂了号找医生一看,的确是脱臼。

后面止痛、复位、上固定带,一切处理妥当,外面天都要黑了。

单秋芳很是自责,“这个点儿早没车了,要不你上我那将就一宿,明天我送你回去?”

用了止痛药,严雪脸色总算好了点,就是嘴唇还有些发白,“没事,我是胳膊受伤,又不是腿受伤。”

说着又安慰单秋芳,“您别往心里去,要换了别人在那,也不能让您就那么掉下去。”

“你当谁都像你那么实诚?”单秋芳嘴快说道,说完又忍不住心疼,“这得养多少时间啊?小祁还不在家。”

听她提到祁放,严雪顿了顿,“没事,大夫说有三四个礼拜就好了。”

“那你也得注意点儿,后面几个月尽可能别干活。今天那车真是的,就不能开慢点儿?”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还是得先去邮局看看,能不能往林场那边去个信。不然严雪这一晚上不回去,家里该担心了。

结果去了邮局一看,那边已经关门下班了,单秋芳琢磨着,“要不去你姨夫单位问问?”

“是有什么事儿吗?”刚好有人骑车从这边路过,见到就停了停。

严雪一看,竟然是个熟人,“瞿书记。”

“上次不还叫哥?”瞿明理骑在车上摆了摆手,见她胳膊吊着,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有事儿?”

人家都问两遍了,严雪也就实话实说,“出了点事没赶上小火车,本来想过来给家里打个电话。”

“那你去我办公室打,我办公室有电话。”瞿明理想也没想就下了车,把自行车转了个方向。

于是三个人又沿着坡上去,去了林业局瞿明理的办公室,刚进去就听到办公室里电话响。

瞿明理只好让他们稍作片刻,自己接起来,“喂,是岳叔啊……我在这边挺适应,主要是咱们省地方好,人杰地灵……嗯,已经解决了,没给省里添什么麻烦吧?对,任务绝对能完成……”

严雪本来没想听,但岳叔……

她记得省报上经常报的那位好像就姓岳来着。

不过瞿明理也没说太久,就把电话挂了,还给她找出了金川林场的号码。

严雪通知过家里,就和他道过谢,去了单秋芳那,第二天才回去。

一见她胳膊吊着,二老太太果然心疼得不得了,严继刚小脸也绷着,还过来给她吹吹,问她疼不疼。

没想到又过了一天,竟然收到祁放的来信,问她家里是不是一切安好。

严雪想了想,还是没跟男人提,只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

祁放收到回信也没说什么,他就是听说去澄水的路上差点有车出事,不放心问一问。

自从吴行德在严雪那边铩羽而归,沈工程师逼他更紧了,已经不止一次用言语暗示,怀疑办法不是他想出来的。

见他不理,又换了套话术,“我昨天又收到上面的电话,让我们赶紧想办法,要是这批集材50弄不好,静液压就别搞了。还说我们研究的是没用的东西,就是在浪费国家的经费。”

沈工程师叹气,“那么多人辛苦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怎么就没用了?这要是真弄不好,恐怕就得停个一二十年。”

那么多人辛苦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谁辛苦研究了一辈子?

是他的老师,还是他们这些捡了个半成品,就赶紧拿出来追名逐利的人?

这又是想说他们研究的东西没用,还是老师研究的东西没用?

祁放倏然抬起眼,“这个你不该和我说,东西不是我做的,我也没拿到国家一分经费。”

他一双桃花眼眼神锐利,“我看就是你们不做足试验,出了事又不抓紧想办法,反而指望我一个修理工,才会到现在都没解决。”

谁都没想到这两人会突然撕起来,更没想到向来话少的祁放会说这么多,还句句直戳要害。

沈工程师一愣过后,脸都气青了,“你一个小修理工懂什么?我看你就是什么都不会,怕露馅……”

话未说完,车间外传来洪师傅洪亮的声音,“小祁你上次帮我改的那个推土机……”

一开门,才发现车间内气氛不对,一懵,“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