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反悔 这是多缺德啊(1 / 2)

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庄启祥听到这话,还是感觉到了离谱。

他以为上次说赊账就够离谱了,没想到对方脸皮比他能想到的最厚还要厚。

什么叫把定金退了?定金这玩意儿本就是后悔不退的,不然干嘛叫定金?

他都被气笑了, 甚至连话都不想和对方说, “啪”一下挂了电话。

刚挂完, 电话又响,他本来不想接的, 怕是别人, 吐口气又接了起来。

“哎庄经理你咋回事儿?咋还把电话挂了?这正跟你说事儿呢……”

“菌种你爱要不要, 钱不退!”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又挂了。

就是还是气得慌, 尤其刚挂没多久, 那电话又响了, 吵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庄启祥干脆出了办公室,眼不见为净,不然他怕被气出个好歹来。

什么人啊这是?以前他当科长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对方这样, 出尔反尔还理直气壮。

而且现在还有个麻烦事, 柳湖镇林业局要那5000瓶菌种,他们到底是培育还是不培育?

按理说对方都说不种了, 就不应该培育,但谁知对方哪天会不会又变卦, 再反过来跟他们要东西。

从最近这几件事来看,对方从他们这要不回定金,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庄启祥在院里生了半天气, 干脆去找严雪,问严雪:“要培育多少瓶菌种,是不是一开始就得定好?”

“得定好大概。”严雪说,“一般来说一试管母种可以培育三瓶原种,一瓶原种可以培养三十到五十瓶栽培种。不过为了防止杂菌,选择优秀菌种,数据会有一些浮动。”

庄启祥算了算,5000瓶菌种,也就是三五十试管母种的出入,至少到母种培育完,他都有时间跟柳湖镇掰扯清楚。

他还在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那边严雪已经问:“庄经理这么问,是有人订好了又想反悔吗?”

真的是一猜就中,明明他也没说什么,就一句话,这姑娘立马就猜出来了。

庄启祥忍不住多看了严雪一眼,也没隐瞒,“是柳湖镇林业局,说不想种了,让我把定金退给他们。”

这还真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当然严雪这也不是纯靠猜,毕竟菌种数目有变化,要么是又有人想订,要么就是有人不要了。

看庄启祥这表情,显然不是前者,严雪也就问了句:“那庄经理是打算给他们退还是不打算给他们退?”

庄启祥当然不打算退,“这能给他们退吗?本来定金就是交了不退的。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这个不想要了,那个不想要了,都找咱们退,咱们还干不干了?”

做生意最忌讳反复,毕竟东西也是有成本的,都准备好了,你说不要就不要,那那些成本算谁的?

这次把定金还给了柳湖镇林业局,下次谁要等他们菌种都培育完了,再说不要,他们难道也要给退?

庄启祥态度是坚决的,但一想到柳湖镇林业局后续可能做出来的事,又觉得头疼。

一开始就不应该卖给他们,但都是一个县林业局的,对方来订,他又实在不好说不卖。

这要是外县的,对方说过一回赊账,他就不卖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想着,抬眼却见严雪听完这些,神色依旧不见变化,既不恼怒,也不觉得棘手。

这姑娘倒是沉得住气,庄启祥看着,情绪都跟着平复稍许,忍不住问了句:“小严对这事儿怎么看?”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一个当领导的又来问下属的意见了,不过问都已经问了,他也没再纠结。

“那得看他们后续怎么干了。”严雪说,“以他们的做事风格,这30%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说不定还会找局里的人来说。”

这就是都在一个单位的麻烦之处,你要跟他讲道理,讲规定,他要跟你讲人情。

偏偏这个人情你还不能一点都不理,不然你把人都得罪了,人家抱成团,集体排挤你,你这工作还怎么做?

庄启祥也在单位干了二十来年了,哪能不懂这些,脸色愈发难看,“总不能真把定金还给他们吧?”

话说完,才发现严雪没说话,皱起眉,“你还真想把定金还给他们?事情就没有这么办的!”

“当然不能就这么还了。”严雪神色依旧镇定,“总得让他们付出些代价,省得都当咱们中心是软柿子呢。”

严雪猜得没错,柳湖镇林业局在庄启祥这里说不通,没过几天还真找了局里的其他人来说项。

话术也是早就能想象到的,无非大家都是一个县林业局的,多少通融通融,总不能真这么把柳湖的钱给扣下了吧?

大概是早有所料,也早有了准备,庄启祥听着,竟然还挺平静,“他们是一定要退这个钱是吧?”

“我也知道他们这么做不地道。”来帮着说项那位副局还道,“但你们不是还没开始培育吗?其实也没啥损失。”

“那您跟他约个时间吧,咱们去局里面谈。”庄启祥也不想跟对方废话,“到时候还请您也去做个见证,省得他哪天说我没把钱给他。”

这话实在不好听,那位副局应完,就给柳湖镇打去了电话,“以后有这种事儿别找我,老脸我都豁出去了。”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柳湖镇林业局那位书记还卖惨,“还是安局您说话好使,一说就成了。”

两边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定在那位安副局的办公室,本以为就是一手交钱一手销账的事,没想到庄启祥这边一下来了四个人。

严雪和周文慧两位年轻同志也就罢了,一看就是培育中心的员工,关键是他们说要等等这位……

看到来人,安副局都不得不站了起来,“瞿局你咋也来了?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惊动你?”

“不算小事儿了。”瞿明理说,“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以后培育中心再想展开工作,只会更加困难。”

言下之意柳湖镇这就是给培育中心的工作找麻烦,制造困难,他这个帮柳湖镇说项的领导也是。

安副局脸上一讪,那位柳湖镇林业局的书记也不太自在,倒不是不好意思,主要瞿明理以前还跟他平起平坐来着。

这下事情变得郑重,两边各自找地方落座,瞿明理还又问了柳湖镇那书记一句:“确定要退是吧?”

他语气温和,倒也没什么指责,柳湖镇那位书记自然也没什么顾虑,“将近一千块钱呢,我总得为局里负责。”

他要真为局里负责,就不该这么反反复复,想一出是一出,庄启祥没有说话。

见瞿明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才接过话茬,“退可以,但我们这边有两点要求。”

只要能把钱退了,柳湖镇林业局那位书记哪管他还提不提要求,“你尽管说。”

庄启祥也就说了,“第一,我们不和没有诚信的人合作,这次退了,至少三年内,我们不会再把东西卖给柳湖。”

这是他早和严雪商量好的,三年后柳湖镇林业局是谁做书记还不一定呢,但至少三年内,培育中心一瓶菌种都不会卖给他们。

柳湖镇林业局的书记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原来就这,他都不准备种了,还买他们的菌种干嘛?

他答应得痛快,“还有呢?”听得这边几人全都抬眸看了他一眼。

希望明年、后年,他一直都能这么痛快,庄启祥脸上没什么表情,“第二,我们得算算损失费。”

“这还有损失费?”这才是戳到了柳湖镇林业局书记最在意的地方,对方当时就皱起眉。

“当然有损失费。”这回开口的是严雪,“您不会以为您都订完了,我们会一点准备都不做吧?”

她笑盈盈拿出个本子,旁边周文慧则拿出了算盘,“首先您订了5000瓶菌种,就是5000个罐头瓶。我们中心收得比收购站贵,三分钱一个,5000个就是……”

周文慧噼里啪啦已经算完,“150块。”听得柳湖镇林业局那书记眼一跳,赶忙插了句,“东西你们不是没给我们吗?”

“罐头瓶本来也不是给你们的,等菌种种完还得拿回来,我们算的是使用费和误工费。”

严雪笑容依旧甜美,“毕竟你们要是不订,我们用不着收那么多,也不用派专人收购,找库房存放。”

她看一眼周文慧,“也不用收太多了,15%就可以,然后是我们为了培育菌种采购的原材料……”

竟然还有,柳湖镇林业局那书记脸色不好看了,“大家一个县林业局的,都是兄弟单位,这么算是不是过了?”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您兄弟去您家吃您的用您的,还花您的钱,您愿意啊?”

严雪笑容礼貌语气客气地噎了他一句,噎得他只能去看安副局,希望安副局能帮着说句话。

只可惜安副局还没开口,瞿明理先一脸正色说话了,“就是一个县林业局的,准备也不能让人家白做。”

还看柳湖镇那位书记,“大家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你这损害的不是中心的利益,是集体利益。”

都是搞党政工作出身的,上纲上线谁不会,瞿明理这么一说,柳湖镇那位书记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而且培育中心这位笑盈盈的女同志也太能算了,零零总总算下来,竟然硬生生从里面算出了63块5毛2,快赶上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他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一定要算这么清楚吗?”看得严雪顿了顿,“那看在都是一个县林业局的份上,给您抹个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