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样 良心痛了一下下(2 / 2)

祁放自己都没发现,他对那一天终究会到来也渐渐有了信心,好像如今的蛰伏都是在为迎接那一天做准备。

也没发现自己在说这话时,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明亮,隐约透出些神采。

瞿明理倒挺喜欢年轻人这样的,笑了笑,“那我跟你们厂说一声,让都交给你处理。”

“谢谢。”祁放认真道了谢,瞿明理又看看他骑车的方向,“准备回家?”

“去接严雪。”但祁放骑往的根本不是培育中心的方向,而是县林业局一中。

今天严雪在那边考试,学校特地在教室最后给她加了个座位,教室里其他人不认识她,还当她是从哪里新转来的。

严雪也有些年没这样坐在教室里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刚拿到试卷的时候,人还恍惚了一下。

不过看到上面的题目,她又定了定神,先在卷头写了自己的名字,有条不紊开始答。

严雪长得显小,和一些十几岁就显得很成熟的孩子相比,坐在这里也不算突兀。

但她身上那种从容的气质却很不一样,让坐在旁边的男生忍不住看看她,又看看她的卷子,然后彻底落在了卷子上。

写得还挺快的哈,新转来这位女同学学习这么好的吗?不会是瞎蒙的吧?

反正自己写也是蒙,男生随手就抄了两道,等考完试听班里人一对答案,卧槽竟然是对的!

他再去搜寻严雪的身影,严雪已经走远了,后面几科都是这样,严雪一下子就成了班里的神秘女同学。

神秘女同学严雪一出校门,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男人靠在自行车边,看到她,转眸跟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对方立马打开保温壶,盛出了一碗奶白色的冰糕。

那保温壶还是特制的,口很宽,冰糕冰棍都塞得进去,不像家里的暖水瓶。

男人给了一毛钱,直接将冰糕和勺子递给严雪,“都考完了?”

正是七月里,天确实有些热,严雪接过来舀了一口,瞬间感觉冰凉在嘴里化开。

“都考完了,过几天应该就能出成绩。”严雪吃了两口,在外面也不好给男人尝,干脆在碗底留了一些。

祁放看出来了,接过来一口一口默默吃完,将碗又递还给那卖冰糕的摊主。

摊主见他给钱痛快,一边拿水涮碗,一边笑着问:“天这么热,不再给你妹儿买一碗?”

祁放当时就看过去了,“你从哪看出的她是我妹妹?”眼神幽幽的。

那摊主立时一懵,不是你妹妹,你在这等人家,今天不是初中考试吗?

眼见对方看祁放的眼神都要变奇怪了,严雪赶紧推了推男人,“回去吧,一会儿再买点冰糕给奶奶和继刚吃。”

至于祁严遇小朋友,吃一口尝尝味儿就行了,小孩子吃太多凉的会拉肚子。

不过不能让小家伙知道她和祁放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严雪笑着表示,“严遇不吃,爸爸妈妈也陪着你不吃。”

于是小肥仔虽然馋,但还是成功被哄好了,甚至把自己没舔干净的勺子递给妈妈,让妈妈也尝尝,让严雪良心痛了一下下。

不过也只有一下下,第二天严雪就背着小肥仔在单位吃了冰棍,最近天热,几人时不时就会买了冰棍带过去。

几天后成绩出来,严雪不仅成功通过,还门门功课都考得不错,开学就可以把档案落过来了。

正好她手里有以前的初中毕业证,等于是转了个学,只不过平时都不在学校里面上课。

这边告一段落,那边严雪用罐头瓶种植的木耳也终于长出来了。

刚听说耳芽出来了的时候,全中心都觉得不可思议,挨个换衣服进去看,包括庄启祥。

毕竟严雪也只说种个试试,谁能想到用锯末子还真能长出木耳来。

但众人一天天进去看,这锯末子里不仅长出了耳芽,还越长越大,很快成熟了。

半个月后,他们就收获了第一批鲜木耳,虽然朵小点,但确确实实是收获了。

庄启祥亲自去看着人摘的,怎么看那罐头瓶怎么觉得神奇,“锯末子还能有这作用?”

树头和检尺不合格的木材好歹是木材,这就是点木材加工剩下的木屑,平时拿回家烧火,都要嫌它火太慢。

其实用罐头瓶种一开始跟培育菌种有些像,都是等菌丝长满罐头瓶,时间也都是30天左右。

但后面要想长出子实体,就要尽可能模拟段木种植时的生长环境了。

严雪和郭长安将罐头瓶分成了数组,光照、湿度、温度全都有不同,耳芽的出现情况也明显不同。

其中长得最好的是菌丝长满罐头瓶后常温遮光保湿的,每天喷水,大概十来天就会出现耳芽。

这批木耳也是最先采收的,摘下来晾干后,严雪弄了个锅过来,在培育中心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灶台。

“都对比一下吧,从泡发的吸水膨胀程度到口感,咱们在单位现泡现炒现吃。”

庄启祥自从转到培育中心后,也算做了不少以前没接触过的事,卖菌种、搞参观,如今还要做食品点评了。

不过他们既然是做技术的,有些事总得自己先弄明白,他也没说什么,认认真真按严雪说的作对比。

相比段木种植,用锯末子种出来的木耳显然要薄一些,耳肉不如段木种植肥厚。

泡完后上锅炒,口感也偏软糯,炒大了甚至软趴趴的,不像段木种植的嚼起来有韧劲。

“吃起来差点儿意思。”庄启祥拿筷子指了指锯末子栽种那盘,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不过周文慧想了想,还是补充,“老年人跟小孩儿应该能喜欢,尤其是没什么牙的老年人。”

这年代虽然已经可以镶牙,但很多老年人不舍得钱,宁可吃一些稀的软烂的。

郭长安就拿着笔和本在旁边做记录,等大家都说完了,才道:“一个罐头瓶大概能收半斤多的鲜木耳。”

“半斤多?”这众人着实有些吃惊,一根一米长的段木也才能收个五六斤,这罐头瓶才多大?

而且段木用的可是扎扎实实的木头,罐头瓶用的却是锯末子,这还只是刚开始研究……

见郭长安点头,众人不说话了,要是有这种产量,那口感差一点,朵肉薄一点小一点,也确实不算什么。

毕竟产量高,就意味着东西可以卖得便宜,意味着很多之前吃不起的人都可以吃得起了。

“那这个种一次,可以收几年?”庄启祥沉吟了阵,还是问出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这个谁也说不好,庄启祥看郭长安,郭长安看严雪,严雪想了想,“等明年不就知道了。”

“那就再研究。”庄启祥说,反正严雪不提出要搞,他连锯末子还能种木耳都不敢信。

这边还在讨论,门口警卫处的警卫过来了,众人一见,立马招呼他也尝一尝。

警卫手里直接被塞了双筷子,也不好拒绝,但还是先把正事说了,“门口有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说要找周会计。”

四十来岁的女同志,那范围还挺广的,黄凤英和周文慧她妈都是这个岁数,还有周文慧的房东。

周文慧闻言出去看了,不多会儿领了那位女同志进来,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妈。”

周母还是第一次到中心来,显然有些局促,还好严雪跟她早就认识,立马搬了把椅子来给她坐,招呼她一起尝。

可惜周母性格软和,让她尝什么,她都说好吃,在这待到中午周文慧下班,就跟周文慧走了。

下午周母没来,应该是坐车回澄水了,周文慧去送了人才来上班,脸色不太好。

严雪一看,就想起了上回周父的来访,找了个没人的时间问周文慧:“家里有事?”

上回被周文慧怼了后,周父没再来,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消停。

果然周文慧脸上出现怒色,“我爸那个人,竟然跟他们厂长说我能给他们厂长儿子安排来中心,还让我妈来劝我。”

这是多大脸,别说周父领导的儿子了,他们县林业局领导想塞人都没塞进来呢。

严雪着实无语了,想想周母的为人,还是问了句:“那婶子怎么说?”

提到周母,周文慧总算吐口气,“我妈说让我千万别管,管起来就没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周母还是心疼闺女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帮着周文慧一起瞒周父,让周父以为周文慧真的有了。

但周文慧还是气得慌,她已经跟周父说得很清楚了,她是周父一根老参卖给刘家的,周父还打她的主意。

她是可以不理,但总这样也很烦,何况卫国工作还在澄水,万一她爸说不动她,跑去找卫国……

正生气,就听严雪声音冷静问:“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你就没想过彻底解决?”

“我以为我结婚时话已经说得够绝了。”周文慧无奈,她当时是真准备以后就当没这个爸。

后面三年,她连句话都没跟她爸说过,她爸也没跟她说,谁知道她一调来县里,卫国一调去镇上,就全变了。

这种想断却断不干净的情况确实很麻烦,关键周文慧还离得不够远,没法眼不见为净。

严雪望向周文慧,“既然说不通,那不如换一种方法。不是不让他来,而是让他不敢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