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斜斜挂在天上,给胡同里的灰墙镀上了层暖融融的金边。陈雪茹收拾碗筷时,瓷碗碰撞的脆响在小屋里荡开,她擦着手转过身,看林毅正对着窗台那盆仙人掌出神,忽然开口:
“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趟铺子那边?”
林毅回过头,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映出点细碎的光:
“怎么,又有布要处理?”
“不是。”
陈雪茹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桌沿,
“我那裁缝铺后头不是有个小后院吗?以前堆杂物的,最近听街坊说,那院子的主人想出手。我琢磨着,要是能买下来,往后裁布料都方便,也能多雇个伙计,算是把生意扩一扩。”
她说话时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点对将来的憧憬。林毅心里却“咯噔”一下,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他猛地想起原剧情里的片段,陈雪茹裁缝铺后院的那个房主,表面上是个老实巴交的钟表匠,实则是隐藏多年的敌特,后来就是因为偷偷发报被抓的。
这事儿要是掺和进去,怕是会惹麻烦。可看着陈雪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不能凭空说人家是坏人,再者说,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提前摸清底细,也算是帮陈雪茹避开个大坑。
“行啊。”
林毅松开茶杯,脸上露出笑意,语气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谨慎,
“正好我下午没事,陪你去看看。不过买院子可不是小事,得仔细瞧瞧。”
陈雪茹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好心提醒,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房主姓赵,是个修钟表的,平时不大言语,我得跟他好好聊聊价钱。”
两人稍作歇息便出了门。陈雪茹的裁缝铺在三条街外的商业区,铺子不大,门脸刷着蓝漆,挂着块“雪茹成衣”的木牌,看着倒也干净利落。刚走到铺子门口,就见一个穿藏青色褂子的中年男人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小镊子,正摆弄着块拆开的怀表。
“赵师傅,忙着呢?”
陈雪茹走上前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那男人抬起头,露出张清瘦的脸,颧骨有点高,眼睛不大,却透着股精明劲儿。他看见陈雪茹身后的林毅,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打量,随即站起身,拱手笑道:
“是陈老板啊,稀客。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林毅,陪我来看看后院的事。”
陈雪茹侧身介绍,林毅顺势点头:
“赵师傅好。”
赵师傅的目光在林毅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手腕的上海牌手表上,嘴角勾了勾:
“林同志看着面生,是在哪儿高就?”
“就在附近的轧钢厂上班,瞎混日子。”
林毅随口应着,指尖却悄悄在裤袋里蜷了蜷——他注意到赵师傅的指甲缝里有层黑灰,不像是修钟表该有的痕迹,倒像是经常摆弄机油或是金属零件留下的。
“轧钢厂可是好单位。”
赵师傅笑着寒暄两句,转头对陈雪茹说,
“后院的事,我琢磨着陈老板是真心想要?那院子虽说小,可带个小耳房,改改就能用。”
“是啊,您开个价吧。”
陈雪茹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铺子后头那扇虚掩的木门,
“我也不绕弯子,诚心想要。”
赵师傅领着两人往后院走,推开木门时,吱呀一声响,扬起阵尘土。后院确实不大,约莫二十来平,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木箱,杂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靠墙的小耳房锁着,窗纸破了个洞,透着股荒废的气息。
“您看,就是这样。”
赵师傅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
“我这不是要搬家去天津投奔亲戚嘛,留着也没用,给个实在价就行。”
陈雪茹蹲下身,摸了摸墙角的砖缝,转头问:
“这房本手续都齐全?”
“那是自然,正经的私产,手续都在屋里锁着呢。”
赵师傅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瞟向林毅,见他正盯着那间耳房看,又补充道,
“耳房以前堆煤的,有点潮,得重新拾掇拾掇。”
林毅没说话,慢慢走到耳房门口。那把锁锈得厉害,锁孔里塞着点木屑,像是故意堵上的。他装作不经意地往破窗洞里瞧,里头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墙角摆着个半人高的木柜,柜门关得严实,上头好像还落着把铜锁。
“这耳房钥匙呢?”
林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赵师傅的眼神闪了一下。
“哦,钥匙……好像丢了。”
赵师傅搓了搓手,笑得有点不自然,
“反正也是堆破烂的,陈老板要是买了院子,首接砸了锁就行。”
林毅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更起了疑。原剧情里提过,那敌特就是把发报机藏在这种不起眼的木柜里,借着修钟表的幌子传递消息。他不动声色地退到陈雪茹身边,低声说:
“院子倒是还行,就是得好好拾掇,价钱上得往下压压。”
陈雪茹正有此意,当即跟赵师傅讨价还价起来。赵师傅一开始咬着三百块不松口,说这地段值这个价,后来被陈雪茹磨得没办法,降到二百八,说少一分都不卖。
“我再想想。”
陈雪茹没立刻答应,她做生意向来谨慎,总觉得赵师傅今天有点急着脱手,心里不太踏实。
赵师傅看她犹豫,眼珠转了转,又添了句:
“陈老板要是今天定下来,我再让二十,二百六,送您院里那堆木料,够您打两张桌子了。”
这话听着实在,陈雪茹有点心动,转头看林毅。林毅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又用下巴指了指耳房,示意她再看看。
“赵师傅,耳房我还是想进去瞧瞧,万一里头有啥问题呢?”
陈雪茹顺着林毅的意思说,
“您要是实在找不到钥匙,我找个锁匠来?”
赵师傅的脸色瞬间有点不好看,强笑道:
“真没必要,里头除了煤渣就是烂木头,有啥看头?”
“那可不一定。”
林毅忽然笑了,走到耳房窗边,故意提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