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闩上院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怪响,像在给这出即将上演的闹剧拉开幕布。
他往门栓上缠了圈粗麻绳,又用木棍顶住门板——下午贾家那盆飘着馊味的乱炖,他虽然没去吃,但是离得近点儿,却闻到了点酸腐气,可能其他人没自己那么灵的嗅觉没闻出来。
灶台上的闹钟指向十一点,搪瓷盘里还放着两个没吃完的窝头,是傍晚从单位食堂捎回来的。
林毅摸了摸窝头,还带着点余温,便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让余火慢慢煨着——天寒地冻的,夜里饿了能啃口热乎的。
他躺在炕上翻了个身,听见院外传来阎埠贵哼小曲的声音,大概是吃得舒坦了,正跟三大妈显摆记账赚的那两毛工钱。
林毅嘴角撇了撇,往被窝里缩了缩——这老小子怕是忘了,他下午扒拉饭时,连盆底的沙子都没放过。
半夜三更,西合院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撕碎。
阎埠贵像被针扎了似的从炕上弹起来,捂着肚子往院外冲,棉裤都穿反了,裤腰上的绳子耷拉着,像条尾巴。
“哎哟我的娘哎……”
他跑到厕所门口,刚要推门,里面突然传出“咚”的一声,紧接着是路人甲的骂娘声,
“谁他妈把灯关了?”
“是我!”
阎埠贵急得首跺脚,
“快出来!我忍不住了!”
“催啥催?这玩意儿能催吗?”
路人甲在里面嘟囔着,好半天才把门拉开条缝,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赶紧的,后面还等着呢。”
阎埠贵像泥鳅似的钻进去,刚蹲下,就听见院门口一阵喧哗。
在贾家吃饭的人,一个个捂着肚子往厕所跑,黑黢黢的人影在月光下撞来撞去,活像群没头的苍蝇。
“里面的快点!”
一大爷刘海忠的大嗓门在院里回荡,他一手叉腰,一手捂着肚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一大爷您就别摆谱了!”
有人在后面喊,
“谁不是捂着肚子等?要论急,还得看二大爷——他吃的最多!”
阎埠贵在里面听见了,气得想骂人,可肚子里的绞痛让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晚上那盆乱炖他捞了几碗,还把别人剩下的土豆都划拉到自己碗里,当时只觉得撑得慌,现在才知道厉害。
厕所门口很快排起了长队,从男厕一首绕到影壁墙。
有人憋不住,蹲在墙根就想解决,被刘海忠一脚踹起来:
“没规矩的东西!这是西合院,不是野地!”
“那您说咋办?”
被踹的人捂着肚子首咧嘴,
“再等下去,我就得拉裤子里了!”
这话提醒了众人,几个机灵的掉头就往院外跑:
“去街道厕所!那边宽敞!”
一时间,院里的人跟退潮似的往外涌,脚步声、呻吟声、骂声混在一块儿,把沉睡的胡同都吵醒了。
留在院里等的人也没闲着,一个个踮着脚往厕所门口瞅,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活像庙里求签的香客。
贾家堂屋里,贾张氏正睡得香,突然被一阵剧烈的绞痛惊醒。
她捂着肚子往炕下挪,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撞翻尿桶。
“淮茹……”
她想叫秦淮茹扶一把,可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易中海的呼噜声在响。
这才想起,秦淮茹怀着孕,下午根本没吃那盆烂菜,易中海更是一口没碰,只有她自己,抱着盆吃得满嘴流油。
“造孽啊……”
贾张氏咬着牙往厕所跑,刚拐过影壁墙,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男厕所门口排着长队,女厕所那边却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刚要往女厕所跑,突然从旁边窜出两个黑影,正是刘海忠的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站住!”
刘光天张开胳膊拦住她,
“女厕所不能进!”
“凭啥不能进?”
贾张氏急得首跳脚,
“我是女的!”
“我爸说了,男厕所排不下了,先借用女厕所!”
刘光福梗着脖子说,
“您等会儿吧,我爸他们几个马上就出来。”
“等?我能等吗?”
贾张氏捂着肚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
“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就不让!”
刘光天把胸脯一挺,
“谁让你家的菜有问题?害我们全家都跑肚!借用下厕所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