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手刚搭在自行车车把上，还没等跨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喊：

“王主任，您等一下！”

她回头一看，林毅正快步从院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互助章程宣传单。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眼里像是藏着点什么主意。

刘海中也赶紧跟过来，心里纳闷——林毅这小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还有事？”

王主任松开手，转过身来，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刚才“互助”的事己经让她心情大好，对林毅这脑子活络的小伙子也多了几分耐心。

林毅跑到王主任面前，先喘了口气，才笑着说：

“王主任，刚才您说要推广互助章程，这是‘开源’的好法子。可我琢磨着，光开源还不够，还得‘节流’——要是大伙儿能从嘴里省点粮，再捐给受灾地区，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节流？”

王主任皱了皱眉，

“怎么节流？现在各家口粮都定量，再省就得饿肚子了。”

“您别急啊！”

林毅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刚好能让旁边的刘海中和几个街坊听见，

“咱们不用让所有人都省，先找一个人做实验！就从咱们院选个人，让他带头每天少吃点粮，把省下来的捐出去。然后咱们把他树成典型，宣传到全北京、全全国，号召大伙儿都向他学习！”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鼓动：

“您想想，咱们北京有几百万人口，要是每人每月能从口粮里省1斤，那就是几百万斤粮！这些粮捐给灾区，能救多少人？这事儿要是成了，您可是首功啊！”

这话像颗火星，一下子点燃了王主任的心思。她这辈子盼的就是往上走，要是能牵头做成这么大一件事，别说年底评优，说不定还能往区里调！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抓着林毅的胳膊追问：

“你说的是真的？选一个人做实验，树成典型？”

“千真万确！”

林毅拍着胸脯保证，

“咱们院刚搞完互助，现在又带头节流捐粮，这可是实打实的先进事迹！到时候街道办牵头，区里再往上报，说不定还能上报纸、上广播呢！”

周围的街坊们一听“上报纸”“上广播”，眼睛也都亮了。

这年头能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那可是天大的荣耀，比当多大的官都风光。李大妈拉着张大妈的袖子，小声嘀咕：

“要是能选上我，我家小子在学校都能抬得起头！”

张大妈也点头：

“可不是嘛！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刘海中更是心动得不行，他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二大爷的架子：

“王主任，我觉得林毅这主意好！我身为院里的二大爷，愿意带头做这个实验！为了灾区人民，我少吃点粮算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王主任的脸色，盼着能被选中。

人群里也跟着热闹起来，不少人都举着手喊：

“我也愿意！”“选我吧王主任！”连平时最抠门的三大爷阎埠贵，都犹豫着举起了手——要是能上广播，以后在院里的面子可就大了，说不定还能借着名声多收点学生补课。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围，刚从“生育问题”的打击里缓过点神，听见“树典型”“上广播”，心里也活络起来。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要是能借着这事挽回点脸面，让街坊们忘了之前的丑事，那可比什么都强。

他想都没想，也跟着举起了手，声音还格外响亮：

“王主任，我也愿意！我之前是院里的一大爷，理应带头！”

王主任看着眼前踊跃的人群，心里乐开了花，却没立刻表态。

她知道这种事得选个合适的人——既要有代表性，又得能真正省出粮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毅身上。

这小子脑子活，刚才的主意是他提的，肯定早就想好了选谁。

“大伙儿都安静点！”

王主任抬手压了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事儿是林毅先提的，他心里肯定有合适的人选。林毅，你说说，选谁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林毅，刘海中更是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嘴里还小声嘀咕：

“选我，选我……”

易中海也紧张地盯着林毅，生怕他选了别人。

林毅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大爷、街坊们，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这是好事。但选实验对象，得考虑实际情况——首先得是家里负担轻的，不然省了粮，家里人饿肚子就不好了；其次得是有觉悟、能坚持的，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