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开口说句“都是应该的”，就见车间主任陪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件中山装，梳着整齐的头发，正是李厂长。

“易中海同志，听说你为了支援灾区，主动省粮，一天只吃一斤粗粮？”

李厂长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易中海赶紧放下锤子，擦了擦手上的汗：

“李厂长，我就是想为灾区做点贡献，不算什么。”

“怎么不算什么？”

李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郑重，

“现在正是支援灾区的关键时候，你这种觉悟，值得全厂职工学习！咱们厂不能让你为了省粮饿肚子，更不能让模范寒了心！”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秘书说：

“你去跟食堂说一声，从今天起，每天给易中海同志单独做三两粮的饭——早上粥，中午窝头，正好配合他省粮的行动。另外，下午开个全厂大会，我要当众表扬易中海同志，让大伙儿都学学他的觉悟！”

“好的，李厂长。”

秘书赶紧点头应下，转身就往食堂方向走。

周围的工人顿时鼓起掌来，纷纷说：

“李厂长真是好领导！”“易师傅这下不用担心了！”“还是厂里心疼职工！”

只有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心里像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刚才还盘算着，中午到食堂多打两个窝头，把早上亏的粮补回来，晚上回家再用剩下的粮熬点稠粥，勉强能撑过去。可现在李厂长这么一安排，他每天的粮被死死钉在了三两上，中午想多吃一口都不行！这哪里是“心疼”，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张了张嘴，想跟李厂长说“不用麻烦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厂长是当众说的，要是他拒绝，就会被人说“不识好歹”“不想当模范”，之前好不容易扭转的名声又得毁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李厂长，您太费心了。”

李厂长见他应了，笑得更温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有觉悟的职工。”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看着易中海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心里有点纳闷——他本来是想借着宣传让易中海下不来台，怎么反倒让李厂长表扬了？

可再一看易中海的脸色，他又乐了——李厂长这哪是表扬，分明是把易中海的粮给钉死了，往后易中海想多吃一口都难！

他凑到易中海身边，故意压低声音：

“易师傅，恭喜啊，李厂长都亲自给你开特例了，往后你这‘模范’可当得更稳了！”

易中海没理他，转身走到锻炉前，拿起锤子，却怎么也抡不起来。

胃里的空虚感越来越重，头也开始发晕，眼前的钢坯都有点模糊。

他知道，李厂长这么做，无非是因为他是杨厂长那边的人——厂里两位厂长向来不对付，李厂长这是借着“表扬”的由头，把他的粮卡死，让他没力气干活，要是他因为饿肚子耽误了生产，杨厂长那边也没法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