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办公楼的厂长办公室里,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
杨厂长将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墨水瓶被震得晃了晃,黑色的墨水顺着瓶身缓缓流下,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他越想越窝火——王主任不请自来撞破自己的计划也就罢了,连自己的秘书都没提前通报,让他连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只能被王主任拿捏,硬生生让出三个正式工名额。
“小李!给我进来!”
杨厂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透过门缝传到外面的秘书室。
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小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他知道杨厂长这是在气头上——刚才王主任离开时,他远远瞅见杨厂长脸色难看,现在肯定是要找地方发泄。
小李不敢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进厂长办公室,低着头站在门口:
“杨厂长,您找我?”
“找我?”
杨厂长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小李的脸,
“刚才王主任来的时候,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
小李吓得身子一缩,连忙解释:
“杨厂长,我……我刚才去茶水间给您打水了,没注意到王主任进来。等我回来的时候,王主任己经在您办公室里了,我想着您正在谈事,就没敢打扰……”
“没敢打扰?”
杨厂长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小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让你当秘书,是让你帮我盯着点,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要是今天来的不是王主任,是上级领导,你也让我这么措手不及?到时候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小李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杨厂长这是在迁怒,但他不敢反驳——杨厂长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当初还是因为他姓李,才把他从普通岗位调到秘书室。
杨厂长总说,叫“小李”的时候,能让他想起厂里的李厂长,每次喊出口,都像是在“压”李厂长一头,这份小心思,厂里不少人都知道,可没人敢点破。
“是我疏忽了,杨厂长,我下次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小李连忙认错,语气里满是讨好,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杨厂长看着小李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但还是没给好脸色:
“下次?没有下次!现在去钳工车间,把易中海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好,我这就去!”
小李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跑出办公室。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杨厂长自己跟王主任谈崩了,现在又要拿易中海撒气,真是倒霉。
可吐槽归吐槽,他不敢耽误,快步朝钳工车间走去。
此时的钳工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钢铁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易中海正站在机床前,手里握着扳手,费力地拧着一个螺丝。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原本合身的工装此刻显得空荡荡的,像是挂在骨架上。
才拧了没几下,他就觉得眼前发黑,手臂也开始发颤,只能停下来,靠在机床边喘粗气。
自从想要当楷模,捐粮食给灾区,易中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一开始他还能靠着自己之前养的身体,但现在很快就垮了下来。
他又不敢偷吃,怕众人看到,只能偷偷在西合院的树上摘点叶子,混着少量玉米面煮成粥喝。
可那点东西根本顶不住饿,尤其是在轧钢厂干体力活,每天消耗极大,没几天他就瘦得脱了形。
“易师傅,您没事吧?”
旁边的工友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问道,
“要是不舒服,就去旁边歇会儿,别硬撑着。”
易中海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没事,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缺粮食的事儿——毕竟他现在是厂里树立的“粮食支援灾区”典型,要是让人知道他连饭都吃不饱,传出去不仅自己没面子,连厂里都会受影响。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了小李的声音:
“易师傅,易师傅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