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堂屋，菜油香混着咸菜的咸鲜在不大的空间里飘着。

易中海捧着粗瓷碗，筷子夹着小李刚送来的炒青菜，油星子顺着菜叶边缘往下滴，落在碗沿积成小小的亮圈。

他嚼得慢条斯理，眼角余光却没放过站在桌边的张小花——那女人盯着碗里的菜，喉结动得像藏了只小耗子，手指攥着围裙角，连布料都快被捏出印子。

“老公，您这待遇真是顶破天了！”

张小花终于憋不住，声音里裹着刻意的热络，

“厂长都特意让人给您送饭菜，整个轧钢厂谁有这面子？也就您这样有本事、能替厂里分忧的老工人，才配得上这份敬重！”

她边说边往易中海身边凑了凑，目光还黏在那盘没动几筷子的炒白菜上，那菜里的油花在灯光下亮闪闪的，比她家里过年时炒的菜还舍得放油。

易中海夹菜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边的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喉结滚动时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这话倒是没说错。厂里评年度楷模，我这名额十拿九稳。等名号下来，厂里不仅要给奖金，以后在车间里说话也更有分量。”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

“到时候，林毅那小子再想跟我对着干，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一提到林毅，易中海的语气就冷了几分。

前阵子林毅拆穿了他想让傻柱养老的小心思，让他在院里丢了不少面子。

然后又在这次的树立楷模的活动上断击自己想要恶自己。

这次评楷模，他就是要借着这名号把面子挣回来，顺便压得林毅抬不起头——一个连先进都评不上的年轻人，凭什么跟他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工人叫板？

张小花听着，连忙点头附和：

“就是！林毅那小子毛都没长齐，懂什么规矩？也就您心善，不跟他一般见识。等您成了楷模，他见了您都得恭恭敬敬的！”

她说着，目光又飘回那盘炒白菜上，咽了口唾沫——家里好几天没沾油星子了，孩子昨天还哭着要吃炒鸡蛋，她只能哄着说等发了工资再买。

这盘菜要是能尝一口，哪怕就一口，也能解解馋。

易中海把张小花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张小花是想蹭口饭吃，毕竟贾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自己净身出户，秦淮茹又要拉扯三个孩子，家里的粮本早就见底了。

他犹豫了一下，心里有点舍不得——这菜是厂长特意让食堂做的，油放得足，味道也地道，他自己还没吃够呢。

可转念一想，张小花以后还有的有的用。

“行了，看你馋的样。”

易中海皱着眉，夹起一筷子炒白菜，不情不愿地递到张小花面前，

“就一口，多了没有——这菜是厂里给我补身体的，我自己都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