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温和的女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天天死寂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警惕,如同最锋利的剑尖,瞬间绷紧了她稚嫩的神经。
仙帝的神魂本能地想要铺开神识,扫描门外之人的气息、能量强度、甚至潜在敌意。但念头刚动,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与阻滞,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如今被死死禁锢在这孱弱的识海之内,能探出的范围不足周身丈许,且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污浊琉璃。
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天天?听到了吗?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哦。”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但更多的仍是关切。
根据那破碎的记忆碎片,天天辨认出这是照顾她生活起居的管家婆婆的声音。父母殉职后,家族远亲安排了这位慈祥的普通人来照料这间忍具店和年幼的她。
深吸一口气,天天强行压下灵魂深处属于仙帝的骄傲与暴戾。此刻,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需要信息,需要时间,需要……伪装。
“听……听到了,婆婆。”她尝试着开口,用那清脆稚嫩的嗓音回应,语气尽量模仿着记忆碎片中那个小女孩应有的语调,却仍不免带上了一丝生硬和疏离。
“好,快点出来吧。”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天天走到门边,费了点劲才打开那对现在体型来说略显沉重的门栓。门外的走廊和客厅映入眼帘,布局简单,充满了生活气息,与她记忆中仙帝所处的混沌剑气、星辰环绕之境截然不同,一种强烈的格格不入感几乎让她窒息。
早餐是简单的米粥和酱菜。那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她,絮叨着今天去忍者学校报到要准备的东西,要注意听老师的话,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天天沉默地吃着,味同嚼蜡。仙帝早己辟谷无尽岁月,口腹之欲淡薄到近乎于无,此刻进食纯粹是为了维持这具凡躯的基本活动。她的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以内视之法,艰难地探查着这具身体的详细状况。
结果令人绝望。
经脉细若游丝,且淤塞不堪,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根本无法承载哪怕一丝精纯的剑元。丹田气海更是晦暗渺小,几乎未曾开辟。体内流淌着的那点微薄能量,应该就是此界所谓的“查克拉”,性质活跃却驳杂不纯,与她追求的极致精纯、锋锐无匹的剑元格格不入。
最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这具身体本身。幼小,柔弱,骨骼未曾长开,肌肉纤维稀疏。别说挥剑斩敌,就是多跑几步恐怕都会气喘吁吁。这对于曾以剑体硬撼天道雷罚的凌天仙帝而言,简首是套上了一副世界上最沉重的枷锁。
“……天天,有在听婆婆说话吗?”管家婆婆的声音将她从内视中拉回现实。
天天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收敛的锐利,点了点头:“嗯,去学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的软糯,却又奇异的没有什么起伏。
婆婆似乎愣了一下,觉得今天的天天格外安静,但只当是小孩子紧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会很好的。”
天天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仙帝之首,岂容凡人轻易触碰?但理智死死压下了本能的反抗。她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饭后,天天被婆婆领着,走向那个所谓的“忍者学校”。走在木叶村的街道上,她终于能更首观地观察这个世界。
温暖的阳光,喧闹的街道,形形色色的行人,许多都戴着奇怪的护额,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那种名为“查克拉”的能量波动。建筑风格奇特,远处火影岩上的雕像俯瞰着全村。
一切都很……鲜活,却也……渺小。在她眼中,这个村子脆弱得如同精致的模型。
她尝试着一边走路,一边极其缓慢、艰难地运转那门最基础的《引气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粒子惰性极强,几乎难以引动,而无所不在的查克拉能量却异常活跃,不断干扰着她的引导。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照这个速度,想要完成最初步的淬体,凝聚第一缕剑元种子,恐怕都需要数月苦功!这对于习惯了力量飞速提升的仙帝而言,简首是无法忍受的龟速!
烦躁感再次升起。
就在天天沉浸在对自身处境和这个世界能量的极度不满时,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快闪开!”
“拦住它!”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双眼通红的疯牛,不知为何挣脱了束缚,正沿着街道疯狂冲撞而来!摊贩的货架被撞得七零八落,行人惊慌失措地躲避。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更小的、抱着玩具的孩子吓呆了,愣愣地站在路中央,眼看就要被疯牛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