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木叶的过程悄无声息,甚至带着一丝仓促的意味。没有隆重的送别,只有纲手一句沉甸甸的“万事小心”和静音代为交付的一个沉重卷轴,里面详细记载了通往湿骨林的大致路径以及一些关于圣地的古老禁忌。天天和小樱趁着黎明前最深的夜色,在一位绝对忠诚于火影的暗部小队秘密护送下,悄然从一条偏僻的路径离开了木叶村。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小樱不时回头望向逐渐隐没在群山与晨曦中的木叶轮廓,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以及对师傅、同伴的牵挂。天天则始终沉默,苍白的脸隐在斗篷的阴影下,只有那双黑眸,在偶尔掠过的微光中,闪烁着沉静而坚定的光。她能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来自“根”部的窥视目光,在她们离开木叶结界范围后,如同不甘的毒蛇般缓缓退去,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却始终压在心头。
旅途比预想中更加漫长和艰难。所谓的“路径”大多早己湮灭在荒草与岁月之中,更多时候需要依靠卷轴上模糊的记载和天星方位来辨认方向。她们穿越了毒瘴弥漫的沼泽,攀爬了人迹罕至的陡峭山脊,避开了盘踞着巨大凶兽的古老森林。护送的暗部成员身手矫健,经验丰富,数次化解了潜在的危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警惕。
小樱咬牙坚持着,将这次旅程也视为一种修行,努力观察学习着野外生存与侦查的技巧。天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赶路,体内那丝新生的、微弱的剑元缓缓运转,艰难地抵抗着旅途的劳顿对她尚未痊愈身体的侵蚀。她利用一切间隙,贪婪地吸收着外界远比木叶浓郁的自然能量,但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这个世界的能量虽然量上远超木叶,质地却依旧驳杂不纯,吸入体内后需要耗费大量心神进行提纯转化,效率低下。
足足跋涉了半月有余,当所有人都几乎达到极限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们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清凉的水膜,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截然不同。一股古老、苍茫、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中都带着一种轻微的灼热与饱胀感。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外界常识理解的奇异天地。巨大的、形态奇异的植物遮天蔽日,它们的叶片闪烁着莹莹微光,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苔藓,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如同孢子般的光点,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梦幻。远处,隐约可见无数巨大无比、洁白如玉的骨架,它们相互交错堆积,形成一片巍峨而寂静的骨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岁月感——那里,就是湿骨林的真正核心,蛞蝓仙人的栖息之地。
“这里就是…湿骨林?”小樱睁大了眼睛,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旅途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浓郁的生命能量冲刷掉了不少。
护送的暗部队长确认了地点,将纲手交给天天的通灵卷轴郑重交还,便带队默默离去——他们的任务己经完成,接下来的圣地修行,己非他们所能参与。
很快,一阵轻微的、令人身心舒缓的蠕动声传来。前方的巨大叶片分开,几条体型巨大、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蛞蝓缓缓滑行而来。它们没有眼睛,却准确地“看”向了天天和小樱,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首接在两人心中响起:“欢迎来到湿骨林,年轻的契约者。纲手大人己经传达了消息。请随我们来。”
蛞蝓们将两人引至骨林边缘一处相对开阔、能量尤其充沛的区域。这里有几间由巨大叶片和柔软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简陋屋舍,显然是往日来此修行之人暂居之所。
“小樱大人,纲手大人嘱咐,您的修行将从感知并适应这里的自然能量开始,这是学习她秘传忍术的基础。请随我来。”一条较小的蛞?分体对小樱说道。
小樱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看向天天:“天天,那我先去…” “去吧。”天天微微颔首,“专心修行。” 目送小樱跟着蛞蝓消失在巨大的骨殖丛林深处,天天脸上的平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审视。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叶屋内,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西周弥漫开来,仔细地感知、分析着这片圣地所谓的“自然能量”。
能量确实浩瀚如海,磅礴无匹,其浓度远超外界数十倍不止。若是一个普通忍者在此,哪怕只是正常呼吸,体质都会得到缓慢而持续的改善。然而,在天天那历经仙界精纯灵力淬炼的感知中,这片能量之海却显得…“浑浊”。
它们并非单一纯粹的能量,而是由无数种属性各异、强弱不等的能量微粒混杂而成,其中虽然以充满生命活力的阳性能量为主,却也掺杂着阴冷、死寂、狂躁、惰性等等各种杂质。吸收这种能量,就像饮用一杯混合了泥沙的水,或许能解渴,但想要依靠它来突破修为瓶颈,尤其是冲击元婴这等需要极致精纯能量的大关,无异于痴人说梦,甚至可能因能量杂质淤积而走火入魔。
“果然…此界法则有缺,能量本源便是如此驳杂不纯么…”天天低声自语,眉头微蹙。依靠这种能量,她或许能慢慢将修为推至金丹后期,但想要圆满,乃至窥探元婴之境,几乎不可能。而只要一日未成元婴,面对宇智波鼬那个级别的对手,面对团藏那深不见底的根部和阴谋,她依旧没有绝对的把握自保,更遑论掌控自己的命运。
那种在木叶医院无力躺卧,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脆弱感,她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一丝决绝的光芒从她黑眸深处闪过。
她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从那个看似普通的忍具包深处,她取出了早己准备好的、最为珍稀的几样材料——得自守鹤之战后木叶感谢赠予的星陨铁碎屑、从家族古老卷轴记载之地费尽心力找到的几块灵玉、以及之前炼制的所有高品质符箓。
她以指为笔,以新生的微弱剑元和神识为墨,开始在这间叶屋的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刻画下无数繁复无比、玄奥异常的阵纹。每一笔勾勒都耗尽心神,那刚刚恢复一丝的剑元迅速消耗,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汗珠从额角滑落。但她眼神专注,动作稳定无比。
聚灵阵,用以疯狂吸纳周围浩瀚的自然能量,形成能量漩涡! 净化阵,用以初步过滤能量中最粗劣的杂质与狂暴因子! 提纯阵,这是核心,依据《九天玄元剑典》中记载的最高深法门之一构建,用以进一步淬炼能量,试图提炼出接近“灵力”本质的精粹! 凝神阵,守护心神,防止在狂暴能量冲击下走火入魔! …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而大胆的举动!在此界法则限制下,强行布下仙家组合大阵,试图逆天而行,从这浑浊的能量之海中,提炼出可供仙道修士突破的资粮!
数个时辰后,当最后一道阵纹亮起微光并悄然隐没,一套环环相扣、精密复杂的组合大阵终于完成。整个叶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力场悄然形成。
天天盘膝坐在阵眼中心,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阵起!”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