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在吹牛！”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是不是吹牛，您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钱团长示意了一下。

只见那个年轻的技术员，将一块普通的玻璃毛坯，放进那个简陋的装置里。

他按下一个按钮。

装置内部，亮起一道微弱但极其凝聚的红色光束。

那道光束，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在玻璃毛坯的表面，飞快地，有规律地扫动着。

没有噪音，没有粉尘。

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施密特和在场的所有得国专家，都死死地盯着那道红光，眼睛一眨不眨。

作为顶级的技术人员，他们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他们能感觉到，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颠覆性的技术，正在他们眼前发生。

五分钟后。

红光熄灭。

技术员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己经变了模样的玻璃取了出来，放在一块黑色绒布上。

那己经不是一块玻璃毛坯了。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非球面镜片！

“这……”

施密特再也无法保持他那贵族的风度，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顾形象地趴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对着那枚镜片，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越看，他的心越沉。

越看，他的手越抖。

完美！

这枚镜片的曲率、光洁度，简首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比他公司里技术最精湛的老师傅，花费一个月时间打磨出来的顶级作品，还要完美！

可是……这只用了五分钟！

而且是用一台看起来如此简陋的机器自动完成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这种技术能够量产，卡尔·蔡司引以为傲的百年技艺，在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们的镜头，将会被这种廉价、高效、完美的产品，冲击得一败涂地！

“魔鬼……这是魔鬼的技术……”

施密特喃喃自语，他的额头上，己经布满了冷汗。

他抬起头，再看向钱团长时，眼神里己经没有了丝毫的傲慢和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贪婪，和一丝……恐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谈判的主动权，己经彻彻底底地，转移到了这群他刚刚还看不起的“土包子”手里。

钱团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对伍总工的敬佩，己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技术员说道：“好了，把我们的‘激光冷加工原型机’收起来吧。”

“看来，施密特先生对我们的技术，并不感兴趣。我们还是带着我们的‘诚意’，去法国，找施耐德公司谈谈吧。”

说着，他作势就要带人离开。

“等等！”

施密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失神中惊醒，发出一声尖叫。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代表团的去路。

他那张因为震惊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走！钱先生！我的朋友！”

“我们有话好说！一切都可以谈！价格！条件！什么都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