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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牙印 他们曾接过一个无人知晓的吻。……

疼疼疼疼。

徐慎青又不是泥人做的, 就算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啊,一股火当即冲上他的天灵盖。

“你是狗啊,牙口这么好。”徐慎青一把将卫靳推开, 刚推开一胳膊肘的距离,气不过地,拉过卫靳的手臂,在上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了, 现在不知道谁是狗了。

卫靳完全一副不怕疼的表情,咬完就神色晦暗地拉下袖子, 把徐慎青的牙印遮个完完全全。

咬完就爽了。他在徐慎青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徐慎青却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不是说要打吗?打就打,谁怕谁啊, 卫靳你打得过我吗?”

他好些年没有这样语气挑衅过,更何况是对朋友这样。

反正他感觉自己和卫靳现在就像两团火,非要争个上风出来,在卫靳挥拳过来的时候, 他一扫腿, 两个人连人带衣服又摔进了草丛里, 你来我往,真的打了起来。

周围草屑翻飞,全是冬天断了的草纤, 徐慎青一屈膝, 给了卫靳一肘子时, 猛地意识到这个冬天到来了。

那什么时候有一场雪?

他这么一走神,卫靳给了他一拳。

真不客气。

“我还怕你疼,我自作多情了,”徐慎青嘶地一声,猛猛地捏住了卫靳的脸颊, 本来想照着这张帅脸来一拳的,结果没舍得,只好捏着卫靳的脸,左捏右揉,“你完了,卫靳,我今天不会好了。”

卫靳的回应是一翻身把他腿卡住了。

打到最后,草丛都变得慌乱摇曳,不知道的以为半夜有野兽来燕大拆家了。

凌晨的冷风和草屑全都裹在徐慎青身上,两个人打架结束,卫靳的衣服沾了泥,仰倒在草丛里,望着天,徐慎青在旁边揉腿。

卫靳猛地坐起来。

徐慎青:“你还打?”

卫靳坐回去,望着天空:“疼的。”

真的很冷幽默了。

徐慎青哦了一声:“知道你徐哥厉害了吧。”

“你先把嘴角遮遮再说。”

徐慎青摸了下,刚摸就嘶地一声,很快听到卫靳笑了下。

徐慎青说:“你现在也是好起来了,当时我被撞个下巴,你都心疼得要自己给我上药,现在熟了你就这样?”

他往卫靳那边蹭过去,半条腿碰了碰卫靳,和他一起躺进了草丛里,肘支着后脑勺看向漆黑的天空,星星零散几个。

卫靳说:“对,我就这样。”

徐慎青:“喂!”

卫靳侧着脸看他,蹭得脖子上都是草屑,眼睛里还燃烧着那股火焰,灼烫的视线快把徐慎青烧穿。

徐大爷才不怕,一只手抽出来插进兜里,另一只手掏出来个打火机,在草地间打着,能隐约看到周围。

“我现在已经被你伤透了心,卫靳,只能靠打火机取暖了。”

卫靳嘴角勾了下,头往那边侧过去。

躁动不安的火焰被凌晨的冷一浇,打架过后的热汗过去,就是一阵凉意,起码让卫靳逐渐清醒了。

他摸了摸徐慎青咬在他手臂上的牙印,很深,大概有他咬徐慎青那么深,但他照着的是最显眼最不伤人的地方咬的。

第二天就会有人知道,徐慎青被人咬了个牙印。咬在脖子上这么暧昧的位置。

他舔了下嘴唇,把手臂放在嘴边,照着那个牙印临摹了下。

一颗一颗,浅浅的月牙痕,他对准了,伸出犬齿咬了下去。

如果牙印重合,那他们算不算接过吻?

在手臂上,在肌肤上,在一寸之地,他们曾接过一个暗无天地也无人知晓的吻。

外面有属于城市的光线穿进来,凌晨冷得像个塞进冰箱里的粽子,燕大校园寂静得只有草的刷刷声。

天空没什么好看的,背后就是坚实而冰凉的草地,徐慎青窝在毛衣里,冷得呼出白汽,过了一会,他坐起来,状若漫不经心地问:“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卫靳也坐起来,内心已经冷静下来:“不是只对你一个这样,如果你伤到了心,我应该和你说对不起。”

——先来个亦真亦假的烟雾弹,避免被对方发现端倪。

徐慎青一愣,看向卫靳那双认真的眼睛,手里的打火机一弹一弹的,也熄灭了:“你这么正经干嘛,我是来听你讲心事的,不是听你来道歉的,开心点,昂?”

他伸出手,把卫靳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那张很薄的唇露出个笑的腼腆弧度。

徐慎青满意地收回手:“这才对嘛。”

“你说吧,徐哥听着。”

卫靳面上维持着这样的笑,心里却叹了口气:

“我失恋了。”

十八九岁正当年纪喜欢的人,偏偏是个心里有人的朽木脑袋。

徐慎青猛地往旁边坐了坐。

卫靳挑了下眉,手不自觉覆盖上刚刚咬过的牙印,温热一下驱散了寒气:“怎么了?”

徐慎青说:“你是卫靳吗?”

他摸着黑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只好打火机一点,照亮了对方的眉眼,冬风吹得火苗一抖一抖。

是卫靳。

徐慎青松了口气。

确认是卫靳之后,他的脑袋里开始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失恋?卫靳什么时候恋的?他怎么不知道?是上次那个姑娘吗?还是网恋没见过面?

这些念头压在他的心上,成了一座全是问号的石头山,最后千言万语归于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天天和卫靳搁一块,也没见他和哪个姑娘出去过。

一想到卫靳和女生约会的场景,徐慎青摇摇头,不能想象。

啧。

啧啧。

怎么还有点失落?

因为卫靳没告诉他吧,他们都这么铁的兄弟了。

卫靳借着他手里的火,凑上去点了根烟:“前段时间吧。”

他慢悠悠地道:“人还不错,但因为一些原因没在一块。”

他抢走了徐慎青手里的打火机,在手里弹了弹。

徐慎青停顿了好一会,感觉卫靳人很惆怅,遂换了个话题:“这样啊,那姑娘漂亮吗?”

卫靳扫他一眼,唔了一声:“漂亮,不是漂亮,不能用漂亮这个词……算了,你说漂亮就漂亮。”

他有点慌乱地掐灭了烟。

徐慎青的脸又淹没在黑暗里。

徐慎青接着问,也许有点:“那失恋怎么说?”

卫靳掸了掸烟灰,心不在焉地说:“觉得十八九岁的喜欢太轻了吧。”

像烟灰一样一吹就能散。

他会喜欢徐慎青多久呢?

无法打包票吧。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再轰轰烈烈的爱情,还不是要走向烈火燃烧过后的灰烬?

卫靳曾经有一对很相爱的父母,后来闹得惨淡收场,总是对他有影响的。

朋友总比爱人来得真挚得多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

起码他是真见过,当年他爸那帮子一起打版图创业的兄弟还在,他妈却愤怒地抽手离去,江湖不见。

也再也见不到了。

卫靳把灭了的烟凑到嘴角,眯了下眼。

徐慎青说不上什么感受,只莫名有点觉得心里空了一截。

兄弟连这种大事都不告诉他,还是不是兄弟了?

徐慎青空的那截心很快被火气塞了进去。

他一下站起来,猛地把卫靳也拉了起来。

“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他认真地看向卫靳,安慰道,“我这么晚没睡是因为辗转难眠,问江映要不要帮忙他说不要,我现在也很伤心啊,咱俩也算难兄难弟了,走,一块去喝酒。”

他揽过卫靳的肩,心里想高唱一曲友谊天长地久。

天黑漆漆的,连鸟叫都没有,只有凌晨的光景,校园里树桠黑黑,徐慎青又闭了嘴。

卫靳没让他揽,他握着徐慎青的手腕,牢牢地握着。

“因为你这句话,我现在失恋的感觉更严重了,”他说,后槽牙隐隐磨着,“去喝酒吧,我要把你灌到人事不知。”

什么不要,他绝对不会对徐慎青说不要,他会答应徐慎青的所有。

被卫靳传染的,徐慎青也隐约有种失恋的感觉。

谁悄无声息地拐走了他的好兄弟啊。

两个人人均气场带着火气,噌地一声支持他们跑很远,在凌晨两点的烧烤摊前一坐,拼起了酒量。

凌晨两点啊,一直喝到了四点,冷气嗖嗖地往人身上刮,卫靳的外套还落在那个二楼阳台上了,呼出的汽都变成白的了,融进浓浓的夜色。

卫靳的眼神望向远方,周围凉气的一条夜市街都隐没着,烟火味还十足,他看向对面的徐慎青。

褐色眼睛的朋友朝他笑笑,泪痣生动,隐约带着醉意。

但起码江映不会陪着他在凌晨四点半喝酒。

徐慎青觉得卫靳的眼神被夜风吹得很难过,看着他一直闷声喝酒,笑了下:“你不要难过啦,女孩抛弃你了,但是你兄弟还是你兄弟,还在你身边。”

有一个愿意陪你彻夜喝酒的朋友,这辈子也得认定他了吧。

徐慎青碰了碰卫靳的啤酒杯,想,虽然被咬的一口现在还疼,但他也没有会和他打架的朋友,卫靳也是这里的独一份了。

卫靳回碰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这句话,我更火大了。”

徐慎青露个虎牙:“哦,那咱俩再打一架吧。”

架是没打成,徐慎青看他喝得比自己还凶,悄摸叫服务员把啤酒换成了橘子汽水,结果开瓶的时候,橘子汽水炸了,两个人衣服全弄湿了,沾的一身草屑粘在衣服上了,不得已顶着一身冷气往学校赶,因为还有早八。

冬天凌晨四点半的燕京,天蒙蒙亮,环卫工人在打扫落叶,冷得两个人直打寒颤。

徐慎青揽着卫靳的肩,在早晨依稀不明亮的晨光里,呼出的气一转就成了白汽:“听到没?我愿意认你一辈子的兄弟。”

卫靳抬起手臂拍了拍他,牙印依旧清晰:“我知道,我知道。”

榆木脑袋的兄弟。谁愿意和你做兄弟。

徐慎青接着又笑得不行:“那我们兄弟俩可真是太狼狈了,又冷又疼又晕的,快回去吧。”

城市洒水车开始工作,早餐车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他站直起来,卫靳还牢牢地握着他的肩。

徐慎青看向卫靳那双黑色的眼睛,搭上他的腰,道:“舍不得你徐哥啊。”

他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贴得太近连他都想收手,结果卫靳的手一下落到他胳膊上,扒得没有力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徐慎青没动,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个疑问:卫靳真的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直吗?

他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这个想法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就凑到卫靳耳边:

“舍不得徐哥再抱你一会?”

如果他脑子清醒,大概知道这是一句试探。

第22章 撩拨 你们直男真是好手段

卫靳的呼吸变得滚烫起来。他眸子一沉, 把头压在徐慎青的肩膀上,挨得几乎毫无间隙,热乎的白气打在徐慎青的脖颈上, 反倒让徐慎青一僵。

“好啊,”他轻轻一笑,摸着徐慎青的腰,上下暧昧地摩挲着, 拿一双漆黑仿若含情的眼睛看向他,“再抱一会。”

好好地, 抱一抱。

这么冷的街头,这么热的心。卫靳现在就想扒开徐慎青那颗心瞧一瞧, 究竟是不是热乎的。

徐慎青一僵,心头划过一丝震惊,又很快就琢磨过来。

你们直男真是好手段。

他露出个虎牙,隐隐有些危险, 一手握着卫靳摸着他腰的手, 阻止他更近一步。

卫靳要是躲了, 反而有大问题,没躲还这么上赶着撩拨,也就他脾气好, 换另一个弯的, 肯定跟卫靳这个心蔫坏的直男生气。

啧。

他应该告诉卫靳, 同性恋是不能随便撩的。

撩上火了谁来消?无人。

卫靳一个直男,还能对他负责吗?

他朝卫靳笑,意思是放开手,

卫靳也朝他笑,笑得瞳孔深深, 牙也深深,徐慎青感觉对方想扑上来狠狠咬掉他一口肉似的。

脖子一凉。头皮发麻。

但徐哥会害怕吗?当然不会!迎难而上干翻所有不服的目光才是徐慎青的作风。

“我知道你,卫靳,”徐慎青就这么握着卫靳的手臂,看透一切般摇了摇头,严肃地道,“你觊觎我温暖的体温,而我不会上当。”

还撩?就着台阶下吧。不然一会不好办啊。

听到这句话,卫靳的目光久久在他说出口的唇上停留了一会,才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他看上去终于玩够了,仿佛恋恋不舍般松了手,转了下手腕,恢复了那副毫无威胁的懒散样子,掀了下眼皮,懒洋洋道:

“也就是你会这么想。”

手心的温度还残留着腰部的余温,卫靳在口袋里捻了捻。

好好摸。

他能感觉到徐慎青浑身肌肉都僵了,所以劲瘦的腰也是僵的,硬的,一点也不软。

那咬一口呢。

咬一口应该能软。

他舔了下犬齿。

那股包围着徐慎青很有威胁气息的热气终于散去,他打了哈欠,重新呼吸进来的冷空气刺激着他的肺,一片冷意让徐慎青清醒了过来。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两个双双失恋的大男人,脑袋昏了,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撩了对方一下也正常?

而且卫靳的表现也太平常了,一点不闪躲,更别提还有个是漂亮女孩的失恋对象,怎么看也是直的。

其实就算卫靳闪躲也正常,此人恐同,最开始他想交卫靳这个朋友时,坐在他旁边卫靳都要往外挪挪。

自己怎么会想试探的,也是奇怪。

徐慎青手插兜,冷得打了个哆嗦,挺拔而坚直的肩膀抖了下:“回去吧,再不回去我们今天就要在街头冻死了,双双殉情啊。”

卫靳突然看着他,唔地一声开口:“我要和你说,我找到房子了。”

“嗯?”徐慎青一愣,手抽了出来,“在哪?”

他下意识就这么问出来。

卫靳移开视线,他有点莫名的烦躁,不太想提这个话题:“学校附近,你有空可以和我一块去看看。”

想到什么,他心情又好了点:“你来和我一块住都行。”

“月租多少,别被人骗了,你徐哥可是本地人,”徐慎青笑了下,想起来卫靳这几天忙得不行,“你最近忙的这件事?”

卫靳避而不答,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看上去有些矜持地抿了下唇:“买下来的。”

徐慎青一愣,接着又笑了下,拍了拍卫靳的肩:“可以啊。”

“大帅哥以后包养人能不能考虑考虑我?我,看看我,才十九,特别嫩,特别帅,高考七百多分,优秀儿,”他戳了戳自己的脸,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一双微微下垂的褐色眼睛带着笑意向卫靳看去,“重点是,能陪你在凌晨四点半的街头喝酒。还是你兄弟。”

卫靳又唔地一声,移开了视线,放在兜里的手按了下虎口。

他真怕自己没忍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每一句都让他心动的人。

要是徐慎青这句话不是开玩笑就好了。

徐慎青说完,笑得自己刹不住,最后才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卫靳旁边,作思考状:“卫靳同学,你不会是哪个豪门的少爷吧?按照小说套路,如果有一天真假少爷换了过来,你没钱了,我愿意养你。”

“我可以把我的游戏机分你一半,我的单车后座让你坐,我变得更有钱了,我的大house也分你一半。”

卫靳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笑里没有让徐慎青脊背一凉的情绪:“对我这么好?”

还害羞啊。

徐慎青也笑了,露个虎牙:“你是我兄弟,兄弟要一生一起走的。”

哦,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卫靳侧回头,捏了下他的后颈,拿下一根草屑:“你看香港电影看得走火入魔了。”

徐慎青啧了一声,刚要开口说什么,路边一只白毛斑点狗吸引了他的目光,它蜷缩在灌木丛边,虚弱地叫着,在熹微的晨光里能隐约看到身上有血。

徐慎青走上前,这只狗就朝他汪汪叫了起来,想要站起来吓退他,可惜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腿抖了抖也没站起来,威慑力极弱。

“流浪狗吗?”徐慎青没上手,弯腰看了看狗的伤势。

“你要捡回去?”卫靳在旁边手插兜,蹙了下眉。

“和你挺像的,”徐慎青轻笑一声,“所以有优待。”

卫靳指了指狗,又指了指自己,质疑出声:“哪像了?”

徐慎青说:“会咬人。”

卫靳露出带牙印的手臂:“谁会咬人?”

徐慎青扯开带牙印的脖颈,不甘示弱:“当然是你。”

两个人双双看着对方淤青的皮肤,陷入了沉默之中。

小狗在旁边汪汪叫。

沉默过后,徐慎青拿过卫靳的手臂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我的牙比较厉害。”

他的虎牙可是名不虚传的,瞧瞧,咬得多深。

卫靳从他的手中抽出手臂,心头一片微妙。

最后他们还是把狗送去了宠物医院,交完钱后,护士小姐头也不抬地问了句:“狗狗叫什么名字?”

徐慎青扫了一眼卫靳:“唔,叫它……”

卫靳的眼神极有威慑力。

徐慎青移开视线:“麒麟,叫它麒麟吧。”

一只狗叫麒麟?

卫靳收回了目光。

“狗狗需要在这休养几天,到时候来领回家。”护士写上了名字。

“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徐慎青比了个六凑到耳边晃了晃。

护士小姐这才抬头看他,被他这样的姿态搞得露出个带笑的酒窝。

出了宠物诊所的门,徐慎青才想起来:“我们哪有家让它回?”

虽然狗狗也挺可爱的,包扎了伤口后一个劲往他身上贴,但徐女士毛绒过敏,宿舍也不能养宠物,哪里有家让麒麟回。

送到宠物收容所?徐慎青想了下,又觉得不太好。

卫靳说:“正好送到我那里去吧。”

徐慎青:“你养狗?”

卫靳瞥他一眼:“可以和你一起养。”

——江映就不能和徐慎青一起养狗。但他能。

卫靳勾了下嘴角。

他们还能一起给狗狗梳毛,给狗狗洗澡,带狗狗晒太阳,一起遛狗,别人看见他们在一块遛狗散步,也许还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卫靳想一想,被那副画面勾住了心神。

听起来很不错。他丝毫不能拒绝。

他也拒绝不了一个会对小狗露出微笑的徐慎青。

徐慎青点点头:“可以,回头搂到你家,就是你儿子了。”

卫靳回头看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只是我的?”

徐慎青被他的目光盯得一冷,干笑了两声:“也是我的,我儿子。”

莫名其妙有了儿子的两人回了学校,早已赶不上早八,徐慎青给方骁发了消息,让他帮自己和卫靳交查课条,就洗了个澡钻进了温暖的被窝,睡前脑子里默背了一遍下午实验室笔面试的预测题。

打架的伤不重,只是在外面待了整整一晚上,冷得直打颤,徐慎青睡了很久,才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起了床。

他打着哈欠,换上衣服,打算出门。

卫靳恰好回来,手里提着两份饭,一份塞给了徐慎青。

是黄鹤楼的烧鸡饭,口感一流,徐慎青也不用去外面再买饭了。

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了餐盒:“对了,你搬出去这事和胡敬说了吗?”

卫靳说:“说了。”

徐慎青道:“以后寝室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卫靳垂下眼眸,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喉结微动:“你别忘了狗。”

徐慎青笑了下:“当然不会,回头我帮你搬东西,还能帮你看看房。”

他正说着,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里全是消息,刚说到胡敬,胡敬就敲了条消息过来:“你今天上午旷课了?”

徐慎青眉一挑,连忙放下筷子,打字过去:“怎么了老师?没啊,哪有误会?”

胡敬回他一个黑脸:“那你解释一下,今天查课,每个人交一张条子,你一个人有六七张条子,怎么回事?这扣我工资的,还扣你综测。”

徐慎青琢磨了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给胡敬发了条消息:“不好意思啊胡总,下次请你吃饭。”

随后才补上个装乖卖巧的表情包:“实在是今天上午病了,病得不行。”

胡敬多说了他两句,才重拿轻放地给一笔带过了。

回完消息,徐慎青才一乐。

帮他交了条子有来邀功的,徐慎青把这惨痛的消息告诉他们,聊天界面登时一片哀嚎。

卫靳在他旁边,这时候探过身来,手里拿着碘酒,看向他的嘴角:“好了吗?”

徐慎青打了个响舌:“我还得问你好了吗,下次打架还找你,够爽。”

卫靳垂眸:“我希望不会有下次。”

徐慎青被他盯得瘆得慌,接过他手里的碘酒,接触的刹那,卫靳飞快地撤回了指尖。

现在知道同性恋不能乱撩了?

徐慎青扫他一眼,心里一乐。

系统此时开口:“你们真没觉得你们很暧昧?”

“你别乱说,卫靳可是直男,”徐慎青摇摇头,“还有前失恋对象呢,有的玩笑别乱开。”

系统默默收回了话,只是看向由卫靳贡献的任务数值,数值条现在还偶尔在上升。

看来卫靳真的很关心他的兄弟,时不时就要想起江映。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系统的内心也受到了冲击,在此之前,它一直以为这种兄弟情只会存在于jump漫画里,现在它对人类的感情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这直接影响了它的统生,它决定一会下线就要好好在任务记录本上记上一笔。

徐慎青吃完饭,刚要拿上外套和卫靳一块去实验室的笔面试,

这时,原一琛从外面进来,身上滚着冷气,一进门就大声吆了吆:“老大,卫哥,你们快看表白墙。”

他晃着手机,表情非常愤怒,背着的包差点绊了几下,没能顺利落到座位上。

“什么事啊?”

徐慎青伸展了下腿,划到表白墙的空间,上面最新的一条明晃晃地挂着,下面已经吵翻了天。

“挂化工三班卫靳和徐慎青,打伤了我兄弟,还口出狂言,贬低我们经贸,说我们经贸是一帮废物,压根打不赢他们。”

下面有极其煽动性的语言,配上了一个男生头被篮球砸中的图,一个嚣张的中指比了过来:

“燕大有你们这样的败类真是无耻。”

燕大的论坛消息流通得很快,更何况终于不是恋爱纠纷劈腿出轨家暴的俗套瓜了,很快就有人扒出来那天体育馆几个人对峙的画面。

模糊的剪影,只能隐约看到右边观众席上的两个男生手抄兜,一派挺拔,不好惹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左边的照片部分只拍到了杜泽山和他那个兄弟,那个兄弟还畏畏缩缩的,让左边的气息更加弱势。

下面已经吵翻天了。

因为这次的主人公双方都是燕大新生里的风云人物。杜泽山更是据说在校方那颇有背景,是下任学生会长的热门候选人,靠一张长得还不错的脸,刚开学几个月,就传出了与数个学姐的恋情绯闻,本人又从不收敛,在社交媒体上还爱公开恋爱细节,说在燕大风云瞩目绝不为过。

但右边的男生看起来也很眼熟。准确来说,是帅到让人眼熟。

下面很快就有人弱弱举手:

“上次卷进校园暴力事件的,不也是右边这两个人吗?”

这是在带节奏。

能两次卷进校园暴力事件的,会是什么好人么?

第23章 主动出击 抢过来么

徐慎青的手往下滑了滑, 下面帖子又开帖子,往日一片和谐的论坛再次热闹了起来。他挑了挑眉。

无论走到哪里,人的天性就是爱吃瓜, 更何况这次终于不是鸡毛蒜皮饺子一个八毛钱都要算账的恋爱纠纷,而是牵扯到两个院风云人物的大风波。

论坛的贴盖了快八百楼:

“好无语啊,谁说大学没有霸凌的,这不就是。”

“霸凌个鬼, 杜泽山一张嘴你们就上赶着捧他狗腿啊,开局一张图, 内容全靠编,要真有事找教务处调监控要求处分, 在这搞线上赛博法庭啊。化工两位帅哥没惹哈。”

“谁能看出这是帅哥,图这么糊,线下没准就两丑人,帖子发了半天了还没回, 不就是惹了事还不敢担[流汗黄豆]”

“说两位不是帅哥的自己去找图哈, 右边两位哥都是我们班的, 遵纪守法好大哥,杜泽山什么德行,上次在公开媒体发前女友私密照被前女友揍到在地上爬到现在还欠人家一个道歉的不是他?[流汗黄豆]”

“哦, 那又怎样?这就是打我们经贸人的理由?踢到我们经贸, 算你们踢到铁板了。下周比赛等着瞧吧, 真是丑人多作怪,杜泽山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下面的楼层大致分为三派:一派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开盘打赌下周谁能赢,一派显然是杜泽山的拥趸,带节奏煽风点火得很快, 一派是给徐慎青和卫靳说话的,燕大学生又不是能被张图哄得团团转的傻子,也有不少看脸的站了他们。

其中也不知道哪来的一帮人到处把图乱传,校媒上谣言四起,不少不是两个院的都来凑热闹了。

徐慎青继续翻着,下面越说越离谱,还有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说右边这两个帅哥怎么和上次打架一样,看上去真般配啊,磕到了磕到了。徐慎青走了个神,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滑点了个赞。

他笑了下,心想要是被知道正主最先点赞的楼层是这条,也太奇怪了。他取消了赞。

原一琛在旁边抓着头划着手机,卷曲的头发四处晃着,看起来比两位正主还要愤怒:“我靠,这从哪来的大傻逼。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老大和卫哥?网暴吗?太傻逼了。”

卫靳也翻着论坛,翻着翻着就猛地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

卫靳头也不回,如同寒潭般的冷气往四周散开,话却风轻云淡:“单挑。”

徐慎青赶紧抓住他的胳膊:“等会,你说什么?”

卫靳平时一副沉稳到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怎么刺得不行?

“我会下手轻点的,”卫靳舔了下犬齿,“上次没让他吃到教训。这次顺便再教训一个。”

他自己扔的球他自己心里有数,不可能会有图上那惨烈的效果,那种力度最多只够磕个包教训对方一下的,谁让对方先扔球过来的。

扔就扔了,他没打算解释。但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了,他懒得搭理这种社交平台上的风言风语,但是加上了徐慎青,那就不行。他很烦别人对徐慎青指指点点。

一团火气在心里升起。

他一把扯开徐慎青的手,松了松手腕,已经在心里盘算在哪里约人比较好了。

徐慎青皱眉:“不行,你要是去打架更落人口实。”

卫靳没听进去他的话,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继续往外走。

“站住。”徐慎青说。

他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卫靳一下就停下脚步,扭头看他,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不懂情绪。

徐慎青上前两步:“这种事能靠打架解决吗?卫靳你个学霸,别就这么动手啊,多吃亏,再说万一人多势众呢,别去,昂?”

他拂了拂卫靳的肩,心里叹了口气。

“和你有关系,我觉得很烦。”卫靳说。

他很少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说的人直接,传达给徐慎青的情绪也很直接。

这么好啊。

徐慎青的心情有点复杂。

但他还是不接受卫靳这种处理方法:“烦的话和我打一架,别出去,虽然他们不要脸了点,我们也不能直接上门啊。”

卫靳还是看他,过了一会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要是他没把那个球扔回去就好了。

徐慎青握住了他的肩:“一会做套题冷静冷静,这事我来办,你负责和我一块在球场上把他们杀穿就好。”

暴力解决问题是行不通的,反正他觉得卫靳这样办一时爽了,对方被揍得上不了门,但太落人把柄,尤其是杜泽山这种看起来很爱玩社交媒体善于操纵舆论的。

卫靳听到他这句话,抿了下嘴角。

徐慎青觉得对方又被自己逗好了,才露个虎牙:“我还没问你呢,上次在球场,你真把人揍了啊?挺帅的,怎么不叫上我?”

卫靳不是无缘无故揍人的校园不良分子,肯定是对方惹到他了,这点徐慎青还是很相信的。

卫靳又想到那天,他蹙了下眉:“那天你很忙。”

忙着听别人告白,忙着将别人拒绝。

“不过我没有下很重的手,那张照片是假的,我那种力度最多在脑袋上磕个包。”卫靳补充道。

徐慎青把他的衣服拉链往下拉了拉,正巧露出毛衣的领边,看上去更好看:“知道了,很懂轻重嘛,别管这事了,和我一块出门考试。”

原一琛在位置上坐着,打开电脑已经当上了键盘侠,舌战群儒,徐慎青扫了眼论坛,就被对方一股宅男味的反击逗得上扬了嘴角。

“好好看家。”他拍了拍原一琛的肩。

原一琛义愤填膺:“老大你放心,我今天肯定给你们正名,一举打倒他们!”

徐慎青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没事,天塌了有你老大顶着,别把自己气到了,一会去打游戏吧。”

原一琛说:“不行,我要做个模型,直接给你们灌水军,我再去打游戏。”

徐慎青笑了下:“走了,我又不是偶像,需要什么水军。”

等出了门,徐慎青又打开手机,这事颇有些要闹大的趋势,微信上宋之琳和方骁都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怎么回事,下面一连串没来得及看的信息里也有来问的,有的已经顶着熟悉的ID上论坛舌战群儒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正觉得这事有点麻烦的时候,卫靳捏了捏他的后颈。

“你是捏猫还是捏狗啊?”徐慎青张口就说。

卫靳说:“人。你没系围巾。”

徐慎青伸手扯过他的围巾:“知道了,分你徐哥一半。”

他居然真的扯动了。

徐慎青又松了手:“不冷不冷。”

卫靳没说话,伸手把围巾分给了他一半。这是条黑格白线的长围巾,多亏够长,才能围住两个人的脖子。

外面正在刮大风,凛冽刺骨的冬风把冬天也吹来了,阳光都带着冷意,去实验室的路上学生寥寥,多是去上课的。

路上碰到两个同班同学,打了招呼之后就擦肩而过,徐慎青没有感觉什么,卫靳却是发现那两位同学走过后还回头看了他们。

两个人围一条围巾,怎么样都是会让人乱想的吧。

卫靳勾了下嘴角。

他现在对于让别人误会他与徐慎青的关系很有兴趣。

嗯。而且江映不会在冬天和徐慎青围着同一条围巾。

江映也没有那个机会。

那条挂人的消息还在表白墙上空悬着,下面的楼层越建越高,也许是徐慎青太久没回应,让对面很得意地以为他们退缩了。

所以在论坛频道里,杜泽山艾特了他。

“我们什么要求都没有,下周比赛之前,你们必须当着全校的面,向我兄弟道歉,向经贸的人道歉。”

徐慎青看到,掀了掀眼皮,就回道:

“打得过我们再说。”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论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徐慎青没打算在论坛上多费口舌,谣言这东西,越说越有,真相反而没人听。他直接联系了校务处的老师,打算从那边入手。

到了实验室,正巧赶上笔试的开始时间。

外面刮着大风,里面来参加笔试的学生却不多,大多数学生在递上申请信这一块就已经被卡住了。

题都挺简单的,徐慎青做完就想睡觉。

一整个教室都是笔唰唰的声音,卫靳做完了还在那检查了一遍。

徐慎青盯着他,觉得卫靳这时候真认真。

转着笔,皱着眉,一排耳骨钉散发出凶光,不像在检查,像是要掀翻这个世界。

啧啧。

太帅了。

但渐渐地,卫靳的耳朵上爬上红色,瞥了他一眼。

还害羞?

徐慎青轻笑一声。

长这么帅,不就是让兄弟看的吗?哪有看的人没害羞,被看的人先害羞起来的道理。

看着看着,他发现卫靳被他看得喉结微动,咽了下口水。

这是紧张还是害羞?

屋子里有那么干吗?

他露个虎牙,心想就不为难人了,笔一弹交了卷。

出教室门后,徐慎青就靠着栏杆昏昏欲睡,下巴支在栏杆上,像个被太阳晒得犯困的向日葵。

这时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传来:

“同学,这里不能睡觉哦。”

徐慎青刚睁开眼,那个女生伸出来要拍他肩的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他只在这待一会。”眉和眼都很深邃的青年淡淡道,很快松开了手,没让女生碰到徐慎青。

陈文晴愣了一下,很快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笑道:“因为在这里睡觉很容易着凉啊。”

她是个长相很明艳的女孩,穿着风衣,一身气质尽显,温起声说话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卫靳却没看她,还是徐慎青开口道了个谢。

陈文晴又在他们俩身上多看了好几眼:“你们是来这里考试的吧?进实验室?”

还没等徐慎青开口,她就接着道:

“那我还是你们的师姐哦,今年大三,如果你们进了实验室的话,欢迎来找我。”

是两个帅哥啊。

左边还是一个有钱的帅哥。

她看上去笑吟吟的,卫靳只好冲她点了点头。

等她走后,徐慎青翻了下手机,发现论坛里的高楼已经被删了个干干净净。

他和校务老师还没联系过来,谁删的?

“我黑了管理员权限。”卫靳在他旁边晃了晃手机,单手抄兜,一派风轻云淡。

徐慎青低低吹了个口哨:“你还有这技能,太牛了。”

卫靳扫他一眼,抓了下手机。

……其实他只是不喜欢徐慎青被别人议论,甚至到了不喜欢徐慎青出现在别人口中的地步。

这种所有人都在讨论徐慎青的感觉很烦,钻进他心里,好像徐慎青并不能只被他一个人看见。所有人都能看见太阳。

尽管心里烦躁,他还是故作自然地揽过徐慎青的肩:“帮你消旷课记录都没问题。”

徐慎青咧牙一笑:“那就不用了,我还是很正直的。”

旷个课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等笔面试结束,点燃起化院与经贸纠纷的高楼也已经塌了,但是矛盾依旧潜伏着,有关化院和经贸下周篮球赛绝对要打起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人在看热闹。

卫靳是周六搬出去的,天气晴朗,徐慎青把麒麟也接了过去。

房子是个标准的两居室,徐慎青帮他搬东西的时候还疑惑:“你买这么大的干嘛?”

卫靳定定看他一眼,才道:“也许以后有人来住。”

徐慎青笑了下:“女朋友?”

卫靳摇了下头:“你。”

这反倒让徐慎青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这么暧昧还有没有天理了。

啧啧。直男。你们直男的把戏。

整套房子的布局很简洁,与燕大不同的暖白色光线盈盈地照着客厅,外面夜色如瀑,因为临近燕大,站在落地窗前还能看到燕大的地标性建筑。

徐慎青靠在门边,咬了口青苹果,笑了下:“你还没和我们寝室好好告个别呢,主要是他们两个,我就不用告别了。”

“天天见你徐哥,不会见腻了吧?”

卫靳扫他一眼:“不会。”

其实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这个决定,当初以为靠远离徐慎青就能缓解的心情,不仅一点没有解决,反而越发强烈。

比如现在,他看着徐慎青正在吃着的苹果,就觉得很渴。

如果这个人能够永远不走出这间房间就好了。

可这个想法真是太错误了。

徐慎青嚼苹果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卫靳落在苹果上的眼神越来越火热。他迟疑了下。

忍、忍痛割爱?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给出去,卫靳就先一步走到他面前,一口叼走了苹果。

“我咬了一口啊。”徐慎青也没抢回来,顺势挠了挠他的下巴,因为手感很不错,算是卫靳身上难得柔软的地方。

“没关系。”卫靳咬了下一口,唇齿轻松咬下了一块果肉,水汁饱满得要溢出来。

他的手上还沾着苹果的水滴,漆黑的瞳孔却注视着徐慎青:“我想问你一件事。”

徐慎青松手,一只手抄进兜里,靠着墙松松散散地笑了下:“什么事?徐慎青同学比较博学,你随便问。”

卫靳的手蹭了下他嘴角的苹果汁,轻笑了一声,看上去这个问题无关紧要:

“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但这个人心里有别人,你会怎么做?”

抢过来么?

第24章 球赛(3k收加更) 要是卫靳是个弯的……

卫靳并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这么多天,他时常陷入天人交战中,但不可否认的是, 他越看徐慎青,越觉得心痒难耐。

而且撇开他自己的问题暂且不提,徐慎青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天天在他的面前晃悠,长成这样, 又对他这么好,把他掰弯了还不负责, 还一派朗然的样子,可谁愿意和他做兄弟?

他抢过来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因为这是徐慎青自找的。

卫靳深呼了一口气,胸膛隐隐地起伏,费了好大劲才将目光从徐慎青的眼睛移到那颗被咬了两口的苹果上,青白相间的果肉, 散发着青涩而青春的光泽, 在等待徐慎青的答案时, 他用力转了转这颗苹果,青葱的手指攥得发白。

徐慎青原本靠在墙边认真地听他的问题,注意力一下被他的手吸引了过去,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卫靳问的是个什么问题。

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他挑了下眉, 看着柔和光线下卫靳那紧绷的肩膀和紧抿的嘴角, 很容易就想到对方的失恋对象。

卫靳该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吧?

好像最近确实有点容易炸,随随便便就能冷着一张脸甩衣服上门和别人干架的样子。

那怎么能行?一定要告诉他,要冷静。

冷静啊兄弟。

卫靳站得有点近,徐慎青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才斟酌着开口:“我觉得吧, 还是要冷静,你才十九,喜欢这种情绪,没准很快就散了呢。”

靠。

卫靳猛地往后站直了身子,抓着苹果的手嘎吱作响。

他这时才猛然发现他和徐慎青是何等相似。

从不觉得轰轰烈烈的感情可靠,觉得十八九岁的感情太浅也太薄了。

他比徐慎青还多了一条,他对同性恋的看法到现在也没能全面接受。

万一还能直回来呢?

所以这种感情太侥幸了。如果他抱着这样的心思,就算最后侥幸把徐慎青勾到手,走了这条不正常的路,万一他走一半不走了呢?叫那个一起走的人该当如何呢?

他不能接受自己做个半路而逃的懦夫,他如果真的和一个人在一起,就要负责到底。

徐慎青瞧着他一副出神的样子,攥着苹果攥得还很紧,感觉再攥下去,苹果都能被他攥出指痕,他笑了下,双臂搭在一块,往后靠了靠,伸腿蹭了下卫靳的腿:“想什么呢?和我说说。”

卫靳变幻莫测的神色又重归平静,他咬了一口苹果,随后一转手还给了他,往卧室走去:“想你今晚能不能别走。”

徐慎青拿住苹果,不在意地咬了一口:“可以啊,你住过我家,我再来住你家,这就叫做互通有无。”

“成语是你这么用的?”卫靳打开了卧室的门。

寝室群里发了消息,原一琛在那大吵大闹,说要开暖房派对,徐慎青本来想搪塞他一下,没想到卫靳居然转头答应了。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孤狼兄。”徐慎青把果核扔进了垃圾桶。

“孤狼现在想把你干翻。”

徐慎青扫了一眼卧室里的陈设,不以为意:“来,照着我脸打,这么帅的一张脸,你舍得下手嘛你。”

“舍不得吧。”徐慎青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啧啧出声。

“你好自恋。”卫靳转身捏了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下,看着他两边头发飞飞,像两只摇晃的小狗耳朵。

徐慎青让他晃了两下,才握住他的手,严肃道:“没熟之前你绝对不会和我这么说话。”

现在熟了,熟得都快透透的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抱着徐慎青亲下去,两个人一起滚到床上,离得那么近,就再也没有兄弟情分可言了。

徐慎青大概会很震惊。不知是震惊好好的直男变成同性恋了还是他兄弟喜欢他这件事。

卫靳舔了舔嘴唇。

而现在的徐慎青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看着算空旷的卧室,在这边给出了友情的意见:“我觉得这里可以放一盆仙人掌。你玩电脑玩累了可以摸一摸,提神醒脑。”

卫靳敷衍地点了点头,压根没注意徐慎青手里指的哪块地方,光顾着看徐慎青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了。

徐慎青同志踱了两步,再次给出宝贵意见,指着窗边:“然后这里可以放一个书柜,最好塞点高大上的,禅与摩托车维修技术什么的,每次一进来,显得卫靳同学你很有文化懂吗?”

他这人嘴上跑火车惯了,其实全是随口一说,然而抬眼一看,他发现卫靳坐在床边,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唇,直勾勾的,好像他说的话是什么金科玉律要认真听一样。

徐慎青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

和他玩得好的那帮子朋友总是对他的跑火车话置若罔闻,天天听烦了就往他嘴里塞点吃的,真应该让他们瞧瞧卫靳这幅模样,这是兄弟的榜样啊,都学学。

一感动,他的话就更多了起来。

在看到床头摆着的照片时,徐慎青才一顿,但停顿得太突兀有会很奇怪,他就顺势道:“你这照片拍得挺好啊。”

卫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停顿了下。

其实那是一张只有两个人的照片。已经依稀能看清未来帅哥模样的小卫靳旁边,是个气质出尘的女人,看上去像他的妈妈,就算下巴傲慢地抬着,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比起说她像个出身阔绰的太太,不如把太太两字去掉,因为这样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徐慎青于是凝重地抬头:“卫靳,你该不会真是某个豪门的少爷吧。”

卫靳的嘴角抽动了下:“你这个词很复古,我不评价,不过我要说,不是。”

“我妈可能算是吧,”他看着徐慎青说,丝毫不介意提起自己的身世,“我父母大概算是一个穷小子拐走白富美的故事。”

徐慎青被他这客观的第三者态度弄得沉默了两秒,过一会斟酌着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卫靳接着道:“不过我妈挑人才的眼光很不错,后来他确实发达了。”

但是这份发达没有带上她,没过几年,卫贺军就找上了外遇,他妈那时已经退居二线,公司大权被夺,还摊上个出轨的丈夫,气急攻心之下,心梗去世了。

明明当初爱得轰轰烈烈,什么私奔什么与家里断绝关系,还一起在晚上撬锁爬到百米高塔上看烟花什么的,穷到那种程度都没放手的人,偏偏在功成名就之后放了手。

大概十八九岁的时候,被爱蒙了眼睛都是这样的吧。

“年轻嘛,就是这样。”徐慎青知道卫靳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很自然地往别的话题上扯,“你也很年轻嘛,卫哥,十年之后,你要还是最开始那样谁都不理的样子,小心出门被人打。”

卫靳哦了一声,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十年之后,你还会和我在这里吗?”

大概畅想未来是每个人在少年时代都会做的事。

徐慎青笑了下:“当然,十年之后,如果我半夜带啤酒来找你,你会在凌晨三点给我开门吗?”

卫靳定定地看着他,心想哪要什么十年之后,他现在就想把徐慎青拐上床。

他不要做那个凌晨三点等待徐慎青来找他喝酒的人。

不要做。

也不要亲。

……该死,有点不妙。

卫靳猛地把徐慎青一把推开,在徐慎青没发现之前以飞快的速度下了床,整个人的骨头是僵硬的,偏偏动作是迅速的,语速也飞快:“我去洗澡。”

徐慎青看着他整个人脑袋上冒着热气似的往浴室走,走路的背影分外僵直,还在心里纳闷。

走得怎么这么快?不愿意凌晨三点给他开门吗?

啧。他愿意啊。

兄弟就是会陪你彻夜聊天直至晨星升起的人啊。

他动了动手指。

而且,是个被纳入到他人生中的兄弟。

是个会脸红的兄弟。

是个会帮他揍人和他背对背打架的兄弟。

是个冷淡优秀但特有趣的兄弟。

是个失恋了凌晨陪他喝酒的兄弟。

要是卫靳是个弯的,他肯定会喜欢这类型。

啧啧。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卫靳知道了。

听起来怪让人惊恐的。

徐慎青往床上一躺,手撑在脑后,又乐了。

太让人惊恐了。你的好兄弟突然对你说:“其实你这种类型的才是我的菜”。

会被吓得揍他一拳吧。

正想得起劲呢,徐慎青的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

有人申请添加你为联系人。

头像是个动漫男头,下面添加语只有一句话:“你什么时候给我兄弟道歉?”

徐慎青扶额,心想真是阴魂不散,很快动手点了拒绝。

拒绝之后他想了想,又发过去申请,只在添加语那慢悠悠打道:“比赛见。小心输得裤子都赔掉。”

对方没理他,拒绝了他的申请。

搁这拿好友申请隔空喊话呢。

不过,在卫靳家住了一晚,徐慎青再次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卫靳真的很爱干净,一天要洗两次澡,他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觉得有空和卫靳出门旅游,一定尊重此人的卫生习惯。

太爱干净了,一天两次啊。

很快,化院和经贸没有烽烟的战争悄然打响,到了比赛这天,甚至有不少隔壁院的学生来看热闹,还有个扛着长枪大炮的女孩坐在那,专门来拍拍看,此次比赛究竟有没有帅哥出场。论坛上开贴的人已经开始叠楼层,讨论得热火朝天。

篮球场观众席上洒过缤纷彩带,也有纯粹来看比赛的,学生们聚在一起扎堆说话。这天天气算冬天里难得的大晴天,阳光炽热地烤着球场地面,旁边观众席人山人海。

化院的拉拉队长是宋之琳,在徐慎青刚穿上球服时就过来给他递水:“把那混球给打服好吗?小虎牙。”

徐慎青绑着个发带,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阳光又帅气,他接过了宋之琳手中的水:“那肯定,学委你等着瞧吧。”

宋之琳又给卫靳递了瓶水:“卫哥,你笑一个。”

卫靳显然不理解她的想法,但还是配合地提了提嘴角,酷哥一笑,笑得让人的心能一躁。

宋之琳却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看到你对别人笑了,多谢啊卫哥。”

卫靳在手腕上绑了个护腕,听到这话时嘴角抽动了下。

方骁拍了拍徐慎青的肩,目光看上去凛若寒光:“老大,这次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慎青把护腕带上:“我们不是人犯啊,这么威胁的语言是要闹哪样。”

队里其他人笑得不行。

卫靳往那轻轻松松一站,瞥见他笑了,也勾了勾嘴角。

等到两边队员都上了场,个个表情不服输般的傲气,周围观众席上隐约的声音都快听不到了。

但还能听到几声比较大的惊呼,在观众席那边响起:

“真的是帅哥啊。”

“在哪呢在哪呢?什么帅哥?杜泽山?不是说会打起来吗?”

不少人的目光往场上投去,看上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徐慎青注意到了,朝观众席飞了个礼,发丝在空中飞扬,整个人也神采飞扬,他笑得露出个虎牙,风把他的球服吹得猎猎,一派青春热闹。

观众席就一阵惊呼,有人飞快地按下了快门:“我靠,是化院的嘛。帅哥啊。”

“别管了,这场纠纷我已经有了定论。”

经贸那边嘘声一片。

“都是来看球的,这个小白脸干什么呢?笼络人心?”

“别以为加油声高了点就能打败我们经贸,杜泽山好歹也是拿过市银杯的。”

徐慎青收敛了点,到了双方握手阶段,对面的杜泽山还是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哼了一声才和徐慎青握手,刚碰上就撤回。

“你们今天完了。”他那双丹凤眼冷冷地瞥了眼徐慎青。

徐慎青嗯了一声:“完了。”

他妈的什么态度。

杜泽山脑门上蹦条青筋:“谁输了今天谁道歉,跪在地上道歉。”

徐慎青懒得理他,他向来是别人对他什么态度他对别人什么态度,敷衍道:“好的,道歉道歉。”

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在这放大话,徐慎青通通打为嘴欠。

不过倒是没见到他那个所谓的兄弟,他记得是个上挑眼的男生,不过看上去杜泽山只是因为小弟被打失了面子,才会想来找回场子。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怎么做的老大。

哨子声响起来的时候,场边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还是0:0。

比赛双方都虎视眈眈,几乎是一对一攻防,开场时压根没有进攻的机会,球率先被杜源抢到,一个跳跃就飞到了徐慎青手中,他当即一个假动作,假装往上投,对面的杜泽山被他唬得一跳,他虚晃一招,将球传给卫靳,配合行云流水,默契无比。

卫靳做前锋,绝对是一流的球员,球风更是锋利,往前一带就闪过了对面,是个一个完美的灌篮。

观众席再次爆发欢呼声,这次是因为又发现了一个帅哥,但可惜帅哥非常沉稳,喊了好几声都不搭理人,一心一意专注看球。

徐慎青低声吹了个口哨。对面的杜泽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球给化院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比赛中,经贸的人阴招频出,还是没能压过化院的盛势,观众席上频频爆发出呼声,几乎是帅哥在哪,观众们的手机摄像头对着哪。

上半场结束,比分停在55:35,这是个让对面的经贸脸色非常难看的分数。

打这么久的球,他们什么时候被人在上半场甩过二十分分差了?

看杜泽山那表情,简直是想一拳一个,在他们队每个人脸上都砸上一拳。

徐慎青不去挑衅他,专心和观众席互动,反正喝彩声已经在他们这边了,不介意多点。

卫靳在他的手里塞了颗薄荷糖。

徐慎青低声道:“甜的?”

卫靳反问:“还有苦的?”

他俩这对着聊的姿态也被拍下来,不少女生都已经眼冒红心了。

众所周知,cp粉是一群极其强大且激情的群体。只要是两个帅哥互动,不管做什么都能磕到。

徐慎青剥开糖。

确实是甜的。

哎,和卫靳这个人一样。

下半场继续以高昂的姿态挺进,可惜今天的经贸才是踢到铁板了,化院这一队几个男生经常在一块打球,光是默契就够经贸吃一壶了。

眼看着还有五分钟就要结束,分差已经拉到了快四十,徐慎青带着球再次虚晃一招,打算逗逗他们玩,就不再继续了。

偏偏这时,杜泽山猛地从旁边窜出来,徐慎青往另一边一传球,他的动作却还没有停下。

杜泽山几乎是以蛮力把护腕蹭了过去,一道猛烈的剐蹭。

徐慎青的手臂上出现一道血痕。

护腕里藏了东西。

“我说了,一报还一报。谁让你们打我兄弟的?”杜泽山的声音阴冷。

不是,你对你兄弟深柜啊?两句话就把你忽悠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强烈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徐慎青捂着手臂,只来得及这样想。

第25章 点火 嗅了下他手腕上血的味道,然后舔……

他捂着手臂弯下了腰, 鲜血已经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这一招太阴了,徐慎青以前只在高中听说过有人打球这么干过, 据说那一次给那同学脑袋开了个瓢,但是他自己从来没碰上过,打球追求光明磊落,哪有耍阴招的。

杜泽山没有想到自己割得这么深, 阴冷的表情都一变,往后退了退。

徐慎青抬头看他, 剧烈的疼痛让他神色都生疼:“你对你朋友深柜啊,对我意见这么大。”

这边的情形很快吸引到了打球的球员, 化院的男生已经开始往这边凑,偏偏经贸还有人这时抢了个球,猛地一抛,球中篮落了地。

计分板往上一翻, 裁判吹了声口哨, 比赛结束, 但经贸依旧无力回天,三十分分差相当瞩目,台下经贸那边一片嘘声, 不一会, 这嘘声突然变大了,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屏上被划了手臂弯腰的徐慎青。

长得阳光帅气一出场就俘获了在场大多数女生芳心的徐慎青此时脸色苍白,血只往下滴答,对面的杜泽山脸色已经变得惊恐起来。

经贸耍了阴招。

一片哗然。

“我靠,干什么这是?经贸的人搞什么?”

“这不是犯规吗?神经病吧,打不过就玩阴的?”

杜泽山压根听不到台下哗然的观众声音, 还来得及对徐慎青的话感到愤怒,猛地上前揪住了徐慎青的衣领:

“谁他妈是深柜啊?我兄弟我不罩着谁罩着,我女朋友好几个呢我,你他妈说谁是同性恋啊?你才是吧!”

事已至此,经贸落败的消息还是让他难以置信,他操起拳头,就想再往徐慎青脸上来一下。

一只手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牢牢如同铁钩般握紧,往后一带,将本来就下盘不稳的杜泽山带得往地上摔了下去。

他妈的谁啊?

杜泽山一抬头,率先被阳光刺得一眯眼,背着光站着的人高高地俯视着他,一身球服利落,目光深若寒潭,发丝都透露出一股锋利的冷气,简直要把杜泽山割伤。

但这股冷气很快就消散,卫靳侧身,握住了徐慎青的手腕,抬起仔细看了看伤口,低声问了两句。

徐慎青怕他冲动,他这人吧,也不是没受过伤,摔摔打打的,大伤小伤咬咬牙就过去了,比起受伤,他更担心在乎他的人冲动行事,当即摆摆手,表示没事。

卫靳在看完他伤口后,松开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周围人迅速朝徐慎青聚过来,几个化院的球员都气得不行,汗水、矿泉水味和阳光味混在一起,都快把徐慎青脑子给搞晕了,就在他开玩笑让他们离远点时,大屏上出现了卫靳的身影,在观众席上,当着全体义愤填膺的观众的面,

卫靳走过去,一脚踩上了杜泽山的肩,将他踹翻在地,然后在杜泽山惊恐的眼神里,面无表情地朝他的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这一拳来得如此突然,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杜泽山惨叫一声,卫靳带着怒火的下一拳已经迎了过来,拳风让杜泽山猛地一闭眼,爬上剧烈疼痛的右脸没能迎来对称的左脸。

他睁眼一看,徐慎青握住了卫靳的拳头,另一只手拉过了他的衣服。

“别气了别气了,徐哥好着呢。”徐慎青抚了抚卫靳的后背,温厚的掌心将温度传给了卫靳,“收手,昂?”

他算是服了卫靳这脾气了,现在不甜了,现在太猛了,他要自己上手还好,不能看着卫靳在这把人打坏了,多落人口舌啊。

卫靳看他一眼,胸膛还在起伏,紧绷的下颌隐约能看到微沁的汗。

徐慎青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灿烂微笑,他这才收了手,甩给被他砸出鼻血的杜泽山一个凌厉的眼神,一身冷冽气质,让杜泽山打了个寒颤。

台下更加哗然,年轻人掏手机的速度比什么都快,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裁判过来,看了看徐慎青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杜泽山,说:“经贸的,罚球。”

杜泽山还没从地上起来呢,当即指着卫靳质问道:“凭什么?他还打了我呢!”

裁判冷冷道:“你是比赛结束前犯的规。”

“我靠,”杜泽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想去攥卫靳的衣领,“那我现在他妈打你也没事了吧?”

周围人立刻神色巨变,这次不止化院的,经贸的也赶紧拦住了他:“杜泽山,你现在搞成这样干什么?”

卫靳却好像还没消气,准确来说,碰到徐慎青的事,他就冷静不了,当即嗤笑一声,拿手拍了拍杜泽山的头:“嗯?你本来就应该来找我吧?”

杜泽山被拦着,看着他的目光直冒火:“我弄死你!”

卫靳歪了下头,头发弧度利落,轻轻招了招手,意思是:来啊。

从哪学来的一套。

徐慎青握住了他招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喂喂,这么帅干嘛?不能光顾着一个人耍帅啊。”

好兄弟耍帅当然要一起啊。

他当即露出个灿烂的微笑,学着卫靳,朝杜泽山招了招手。手臂上的血还沿着肌肉线条往下滴着,看上去帅得非同一般。

两个人搭伙,这样动作,真是气人。

杜泽山操了一声,他妈的现在还敢打吗?再打下去经贸的面子全丢光了。而且重点是,他打不过这两个人。

可是越想越气不过,杜泽山于是猛地一挥拳,砸向了旁边的裁判面门!

他妈的,眼瞎的裁判!

裁判被他打得鼻血四流,捂着鼻子直往后退,现场一片混乱。

在混乱哗然的人群中,徐慎青不再招手,血已经不再流了,凝固的感觉让痛感变得很弱,他看向旁边的卫靳。

一身凛冽,一个人,在变得嘈杂的背景音和模糊的光点里,回看向他,有极俊的风采。

他怔了下。

卫靳握了握他的手臂,低声道:“去医务室。”

徐慎青还没回过神,他在周围吵吵闹闹的人群里,问了一声:“什么?”

卫靳看向他这幅表情,摸了摸他的手腕,针对杜泽山的火还在心里藏着,但是对徐慎青,他又重复了一次:“去医务室,不然我就把医务室扛过来。”

徐慎青笑了下:“哎哎,别太担心,和我以前受过的伤比起来,都是小伤。”

但他还是和几个队员打了招呼,到了医务室,球场的混乱就已经渐渐听不到了。

关了医务室的门,卫靳抿着薄唇找到了止血敏,徐慎青站在床边翻手机,论坛上已经有人就今天的事大打出手,视频乱飞。

“杜泽山能不能有点骨气?暗算又算什么本事?我们班长真是无妄之灾。”

“事情原委还没搞清楚,随随便便骂人真的好吗?”

“楼上装起理中客来了,帅哥就是帅哥,上次说丑人的站出来我看看啊。”

“燕大什么时候出现这种败类了?敢在球场上这么放肆,上次那事难道不是杜泽山自导自演?他那个兄弟胡昭就是个什么好人吗?天天钓白富美的事少干了?[流汗黄豆]”

徐慎青往下扫了扫,下面有条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开始就在拍了,只有我觉得10号打人很帅吗?冲冠一怒为蓝颜,这还不磕?已美美磕晕。”

附上双人图一张,照片里,卫靳正低头看着他的伤口,照片周围变得模糊。

徐慎青这才发现卫靳看自己的眼神居然是这样的。

怎么说,还挺肉麻。

徐慎青的指尖正在这张照片上停留时,卫靳过来了,手里拿着止血敏:“抬手。”

徐慎青正寻思事情呢,没听到,卫靳自己下了手,抬起他的手臂:“你的身体还是我的身体?”

猛然被这么一问,徐慎青才抬起头,看到卫靳那张抿唇薄有怒气的脸,笑了下,拍了拍卫靳的手。

“我的我的,别生气了,以后见杜泽山一次就揍他一次。”

他凑近卫靳的脸,对方不自然地往后躲了躲。

徐慎青又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撤了撤,从他手里接过止血敏:“你今天太冲动了,控制控制自己的脾气,昂?”

卫靳如果以前就是这样的脾气,那高中的时候过得一定挺精彩的。

徐慎青想象了一下,被自己的想象逗得勾了勾嘴角。

不过杜泽山也真是的,为了兄弟三言两句,就能被骗来在场上暗算人。

想到这,徐慎青自然地开口:“你说杜泽山不会是他兄弟的深柜吧?”

卫靳换了个姿势给他上药:“为什么这么说?”

徐慎青轻轻一笑:“哎,看上去人有点笨。”

“不过,可能性不大,”徐慎青继续道,想起对方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过的二三四五六个女友,“我觉得直男还是很难弯的。”

这个问题在卫靳面前有点敏感,他提了一嘴,就想往别处拐去。

卫靳看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也许吧。”

不知道为什么,徐慎青又感觉到卫靳眼里那团火焰复燃了,下巴紧紧绷着,好像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又想找他打架?果然,直男开不起这种玩笑。

卫靳这气生得不明显,只是手慢慢地按上徐慎青的手臂,明明是上药,偏偏他上得很慢,带着茧的指腹轻柔又拈人地压在徐慎青的手臂上,黑眸看向这道伤口的情绪也很轻柔,轻柔得有点威胁的感觉,缓慢的动作差点让徐慎青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跟带电流似的,碰到哪哪痒。

哎哎哎,以后再也不在卫靳面前开这种玩笑了。

徐慎青脑袋上冒个井号。

这样搞,他全身的痒痒筋都要动起来了。

想一手拉开卫靳的那只手,还碰,还碰,痒得他后背一股电流直窜大脑。

……卫靳这个人以后肯定很擅长点火。

徐慎青的思维又跳跃了起来,鬼使神差地跳到了这样的地方。

系统这时猛然开口:“你怎么在脑袋里这样想你的好朋友?”

徐慎青咳嗽一声:“我这是个正常男人的想法,你懂吗?”

系统哦了一声,幽幽道:“我就不会这样想我的好朋友。”

徐慎青啧了一声,没理它。

过了一会,又啧了一声:“这次拨冗来什么事?”

系统说:“是通知你任务来了,过几天请江映吃个饭,你这剧情点没剩几个了,好好做。”

徐慎青点点头:“总算快放寒假了,我不容易。”

系统说:“没什么祝你的,祝你期末考个好成绩吧,超过卫靳。”

超过卫靳?说到这个,徐慎青就来劲了。

他把目光从医务室靛蓝色的天花板移到卫靳脸上,清了清嗓子:“卫靳,你的期末复习计划做好了吗?”

卫靳看他一眼,继续低头做着折磨徐慎青的大业,眼睛黑沉沉的,手上很可怕,轻而柔地刺激着徐慎青的皮肤:“知道你想干什么,全套复习计划已经做好了,绝不会让你一分一毫。”

徐慎青乐了,对方却猛地一蹭他的手臂。

“疼疼疼。”徐慎青龇牙咧嘴。

卫靳嗯了一声,悄无声息地把沾上血的手往后一遮,换了个棉签继续给徐慎青擦药。

徐慎青对上他的眼睛,又猛地别过了头。

卫靳也趁机猛地低头,深深嗅了下手腕上血的味道,然后舔了一口。

咸的。

那股火气烟消云散。

徐慎青这猛地一别头,差点把自己脖子闪了。

他另一只手捂着脖子,过了一会,他又别回头,看向卫靳。

他的好兄弟真是对什么都很认真,连离得太近被沾上唇的血都没注意,徐慎青伸手,帮他擦去了。

其实卫靳这个人,怎么说呢。

徐慎青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说卫靳要不是个直男就好了。”

第26章 嫉妒 同样都是男的,凭什么不能喜欢他……

系统没听清:“什么?”

徐慎青说:“没什么, 我说你要记得我的五百瓶香槟。”

他的手还停留在卫靳的唇边,刚和系统说话的功夫,卫靳自己没发现, 但离他的手越来越近,徐慎青一回神,他的大拇指已经碰到了卫靳的嘴唇,所有人的嘴唇都是柔软的, 卫靳也不例外。

卫靳抬头看他,黑黝黝的眼睛盯得徐慎青背后一阵发凉, 但很快,他又低下了头, 完全没对徐慎青留在他唇上的大拇指发表意见,不知道是不是徐慎青的错觉,他还微微张开唇,再伸出牙的话简直能一口咬下去了。

好暧昧喔。

徐慎青自己做贼心虚, 咳嗽了一声, 手猛地收回:“好了吗好了吗?回头我们要去教务处一趟, 胡敬给我发了消息,还问我怎么回事。”

卫靳给他把绷带绑上,动作轻柔:“好了。”

徐慎青瞧他这样, 嘴里的火车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卫靳, 你这种的, 以后肯定不愁找女朋友。”

他乐呵呵地拿绑了绷带的手拍了拍卫靳的肩。

卫靳把药箱放回桌子上,扫他一眼:“我觉得还是会愁一下的。”

徐慎青不解其意,打了个响指:“没关系,以后你再看上谁,我给你当军师, 手把手帮你追到。”

他兄弟这么完美的人,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吗?

就算有男的喜欢上卫靳也正常啊。

就连他,明明知道卫靳是直男,偶尔还是会被蛊到。

人太不错了,啧,太不错了。

徐慎青想起刚刚卫靳在球场那一幕,心里涌起来一股暖流。

他这个人吧,总习惯了去给他人遮风挡雨,还是很难得去感受到来自朋友的拔刀相助。

一般来说,他的朋友们也没有他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