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波德莱尔睨了他一眼:“宝贝,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身上有个糟糕透顶到不得不被改变的预言,而我极有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

这才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10号下午5点26分,为什么是“深渊”酒吧。

波德莱尔是原因。

他是被吉普赛人观测到后反推向正确位置的结果。

——布鲁斯是在波德莱尔决意改变预言的那一刻,才真正梳理清楚整件事情倒置的因果律。

波德莱尔新奇地瞧着他,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良久,久到布鲁斯第三次复盘自己的推理没找到漏洞于是开始第四次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

他头顶的金发一翘一翘,鼻尖和眼下冻得红红的,绿眼睛亮闪闪,长睫在风里轻快地颤着,然后布鲁斯听到他雀跃地问:

“你也要毁灭世界?”

布鲁斯的思绪轰隆炸开,像锅里叮叮当当的爆米花。

他审视着波德莱尔远离的绿眼睛,对于一个毁灭世界的超级大魔头来说,它既没有防备又毫无保留。

这原本被布鲁斯视作一个可爱的优点,眼下,他却希望能瞧出哪怕一分说谎的可能性,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毁灭世界?

甚至是“也”?

布鲁斯静静地思考了几秒,从宇宙奇点爆炸到井里的蝙蝠,他最终确定:“我……目前不想。”

波德莱尔很是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们一起克服。”

布鲁斯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波德莱尔。

因为后者没说清楚克服什么。

是克服不能毁灭世界,还是克服毁灭世界。

这很重要。

真的。

“到了。”

职业猎魔人听起来高大上,实则生活来源全部依靠假身份申请的信用卡,所以他们住在曼哈顿最混乱、也是最低廉的街区,地狱厨房。

而且房间很小。

迪恩经过深思熟虑:“要不把女士放客厅,你们睡杂货间?”

他宁可半夜上厕所被一具尸体吓飞,也不想撞破一对玩很大的基佬。

波德莱尔:“不了吧。”

两个成年男人挤一张小床,多费劲。

布鲁斯:“可以。”

杂货间逼仄、没窗,翻个身都能碰到胳膊踹到大腿,就算波德莱尔半夜突发奇想毁灭世界,他也还能牺牲皮相勾引一下。

波德莱尔无法理解他自找苦吃的心态,忍不住强调:“我睡相很烂。”

后者心平气和:“没事,我更烂。”

波德莱尔对比了一下两人肌肉大小,遗憾地发现布鲁斯能同时揍八个他,没准更多。

“除非你靠墙睡。”

这样他最多只会被踹一下。

“既然你们商定好了,”迪恩飞快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女士放客厅,你们睡杂货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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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深渊酒吧。

“听着,傲慢的寄生虫们,我没有闲情按部就班地抓一只猫再点燃召唤香料,那颗肿胀的胆囊——胀气呢?我有话要问那脓包。”

一片狼藉中央,金发男人低着头点燃一根丝卡烟,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领口沾有酒渍,耷拉着眉毛、神色颓唐,活像刚从宿醉的折磨里醒来。

然而没有哪个恶魔敢小瞧面前的男人。

咝咝咝咝咝——

粉红的烟雾从地板下冒出来,两三秒凝聚成一个侍者模样的恶魔。

“约翰·康斯坦丁,我是地狱俱乐部侍者,胀气阁下常来我们的俱乐部消遣,他吩咐我通知您,您不完备的仪式是对他的侮辱。”

康斯坦丁懒洋洋地吸了口烟,垂下的眼睑投出一片阴翳:“那么他再慢吞吞的话,我就只能劝他趁早享受侮辱了,以防有什么人想知道,我屁股后面跟着涅伽尔。”

涅伽尔,72魔神之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地狱的职务——秘密警察之首。

恶魔侍者衡量了一下疯狗一样的永罚军团和康斯坦丁,果断选择后者:“……您请问。”

康斯坦丁掀起眼皮:“玛门想要那小子的灵魂,为什么?”

“不是玛门大人。”恶魔侍者纠正了他的用词,“是全地狱。”

“至于原因,谁拥有了通往地狱的钥匙,谁就成了地狱的合法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