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1 / 2)

陈恪收到元博文消息时,心里一个咯噔,心想着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当时默认元博文入住,陈恪除了存了一丝恻隐之心,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没有赶走普通人的借口。

在正常人看来,他又不是房东,没有赶走其他人的权利。

而如果利用污染物吓走他的话,更大的可能是被举报到特管局。

陈恪看向不断地舔舐后腰的刘阿婆。

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有点难度,枯瘦的身躯弯折成一个畸形的弧度,随着舌头的动作,不断有黑雾从她嘴角溢出,好像刚刚吃了炭粉一般。

如果睦安佳苑的邻居们真听自己的话,和元博文和谐相处,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不如人意。

陈恪着急忙慌赶回来,就看到元博文被舌头举起,半只脚被塞进那个扩张到极致的口腔。

“说好的邻里和睦呢?”

青年的声音仿佛冰锥一样穿透空气。

刘浑身一颤,佝偻的身体突然僵直。

上次听到他这样说话,还是姐妹团团灭的时候。

那时她们正商量着如何吃掉新搬来的邻居,紧接着,银白色的刀光破门而入。

老姐妹们顿时尸首横飞,血肉乱溅。

“小陈啊,阿婆年纪大了,看不清了,你见到张余了吗?楼道里的洗衣液不知道他清理了没有啊?”

她的眼珠诡异地转动着,仿佛有些心虚。

“上次老李说隔壁街有领鸡蛋的,但我怎么找不到呢?是不是老婆子年纪大了视力不好了,我的老花镜呢?”

一股低沉、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伴随着她的话语散开,刘阿婆的眼睛变红,眼角溢出透明的黏液。

她的嘴巴一开一合,漆黑粗大的舌头突然弹出两米多长——

黏在了楼梯间的天花板上。

就着这股弹力,刘阿婆飞了起来。

凌空的时候舌头一收,再次粘在了更远的地方,借着舌头的弹性荡起秋千,身形迅速远离陈恪。

陈恪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还提着元博文的领子,见状手向后一甩,书和元博文的脑壳同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阿婆模糊不清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里:

“儿子,你怎么不见了?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把垃圾挪一下,要分类!说了好多次了!是邻居怎么了,一点素质没有!”

“卖鸡蛋!五毛钱一斤,冰糖不甜不要钱!”

……

即便在逃离的时候,她也无法控制一直在喋喋不休,甚至因为紧张,语速越来越快,根本停不下来。

只是音调渐渐变得尖锐,音色也渐渐不似人声。

伴随着她逃入楼梯间,无数邻里吵架、小贩吵闹、婴儿夜啼的尖锐鸣啸混杂着,黏稠、冰冷、尖锐刺耳。

整个楼道像是一个巨大的放大器,似要将陈恪拖入无尽噪声污染的深渊。

“阿婆,我体谅你年纪大了想找人说说话——”

陈恪单手撑着扶手,一跃而下,就着身体的加速度,一个膝顶,直接攻向她的后背。

刘阿婆根本来不及阻止,一下就被这巨大的力量击中。

“呕!”

粗壮的舌头,连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和黑色的碳粉一起喷出数米远。

陈恪丝毫不畏惧这些黑色的液体,戴着手套的手径直抓住那根长舌头,然后——

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

“……但你也不能打晕别人吧。”

陈恪说完下半句话,站定身体,睨了一眼渐渐恢复人身的刘阿婆。

“非法利用超常手段,压制或实质控制他人意识自主权,致使其丧失自由意志……依照新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阿婆被直接击飞,咕噜噜滚下了楼梯,慌乱间根本无法调整姿势,直到撞上楼道的墙才停下。

刚刚后腰上那一脚还没缓过来,如今又挨了一下,她佝偻的背都被顶直了!

“拉人啊,油人虐待老人——”

和眼珠子一样大的泪珠从她浑浊的眼里冒了出来。值得庆幸的是,她嘴里那些甚至不受自己控制的话终于可以停下了。

“拉人……”

陈恪轻叹口气,转身发现消防通道探出半个颤抖的脑袋。

是张余。

“原来刘阿婆是污染物啊——”

不知不觉,张余的眼睛飘出了眼眶,像是蜗牛一样,细细的视觉神经颤抖着。

“我居然和污染物住一栋楼。”

张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我可真是命大。高强度的工作累不死我,和污染物共处一室还能活这么久。”

大楼住户们“遇难”的那晚,张余因为身体不适,还在强撑着加班,意识始终昏昏沉沉的。

他只知道一觉醒来,整个大楼几乎搬空了,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想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刘阿婆似乎对病秧子也不感兴趣,还是说因为他也是污染物?

不对不对,他怎么能是污染物呢?他是个人啊!

张余的思维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起来。

“张余。”陈恪叫了他一声:“搭把手。”

张余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