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楼尘的手指还攥着符叙的手腕, 掌心暖意透过薄棉睡衣渗进皮肤里,听到“后悔”二字时,他明显顿住, 金色瞳孔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轻轻缩了缩。他歪着脑袋, 额前碎发滑下来遮了半只眼,语气带着孩童般的困惑,指尖还无意识蹭了蹭符叙的手背:“后悔是什么?”
符叙看着他眼底纯粹的茫然,心脏像被温水浸过, 又酸又软, 他轻轻挣开那只手,转而抚上沈楼尘的头发, 指腹碾过发间柔软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比那更难过,是等你清醒了, 发现我是个你最讨厌的那种劣质omega, 会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错的。”
“错?”沈楼尘重复着这字, 眉头拧成小疙瘩, 忽然眼睛亮了下, 像找到答案的孩子, 他凑得极近, 鼻尖几乎贴上符叙的脸颊, 呼吸里还带着信息素的气味:“omega爸爸说过,夫妻,是不可以后悔的。”他说着,又伸手圈住符叙的腰, 把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娶了你,你就是我老婆,我得养你,怎么会错?”
符叙的胸口被他的呼吸烘得发烫,指尖能摸到沈楼尘后颈细腻的皮肤,他抬手抱住少年坚实后背,声音发颤:“可我们不一样,我们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是我刚好在这里,你刚好需要人照顾,等你好了,会遇到比我好的omega。”
“才不!”沈楼尘猛地抬头,金色眼睛里蒙了层水汽,却透着执拗的光。他伸手捏了捏符叙的下巴,动作没轻没重,让符叙轻轻“嘶”了声,便立刻松了手,又小心翼翼用指腹蹭了蹭刚才捏过的地方,语气软得像融化的糖:“你最好了。”
符叙别过脸,不敢看他认真的模样,怕自己忍不住点头应下这短暂的甜蜜:“沈先生,不可以的,”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很好了,不可以再贪心啦。
话音刚落,沈楼尘就松了手,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被子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只留下一道线条流畅的脊背,肩膀微微垮着,后颈的碎发翘起来,符叙能听到他小声嘟囔:“不好……你不跟我好……”
符叙看着那道倔强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犹豫着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楼尘的胳膊,对方却往被子里缩了缩,连指尖都藏了起来,符叙又往前挪了挪,脸颊几乎贴到他的后背,轻声哄:“沈先生,我不是不跟你好,我是怕你以后想起现在,会觉得委屈。”
沈楼尘还是没动,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习惯,指尖慢慢在被子里轻轻勾了勾。
符叙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碰到他微凉的耳垂:“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楼尘的耳朵轻轻颤了颤,依旧没回头,符叙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在他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
沈楼尘的身体瞬间僵住,接着慢慢转过身,金色眼睛里还泛着水汽,却亮得像落了星星,他伸手抓住符叙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着,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肩膀,声音软得发黏:“要亲这里。”
符叙的脸颊瞬间红透,像被夕阳染过的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侧过脸,在沈楼尘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楼尘立刻笑了,嘴角咧开微笑的弧度,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抱着符叙,把脸埋进对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睡觉。”
符叙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抱住他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这样的温暖,终究是偷来的吧。
日子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地过了半个月。
符叙的高考越来越近,每天放学回家,玄关处总会先传来阿山的叫声。
那只伯恩山已经长开了,褪去了之前的瘦弱,长出浓密的黑色长毛,胸口和爪子是雪白色的,像披了件黑白相间的小斗篷,棕色的眼睛像浸了蜜的杏仁,温顺又活泼。
符叙一进门,阿山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而沈楼尘,总会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根牛肉条,故意在阿山面前晃来晃去。看到符叙回来,他会不满地哼一声,把牛肉条扔给阿山,然后站起身走到符叙面前,伸手圈住对方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回来了,我饿了。”
符叙会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先等我写作业,写完就给你做饭,好不好?”
沈楼尘会点点头,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他走到书桌前,要么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看着符叙写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要么就变回猫咪大小的小老虎,蜷在符叙的桌角,尾巴轻轻扫过对方的脚踝,暖暖的,痒痒的。
符叙的课业渐渐跟上了,之前落下的知识点,他都用课间和晚上的时间一点点补了回来,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标注。
顾妄言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说你这是图什么?沈家有的是钱,沈楼尘一句话,帝都最好的大学还不是随便进?用得着跟自己较劲吗?”
符叙握着手机,看着桌角蜷着的小老虎,声音轻而坚定:“言哥,不一样的。”
顾妄言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倔。”
符叙笑着说了声“谢谢哥”,挂了电话后,桌角的小老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符叙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我没事。”
周末的下午,符叙坐在客厅的书桌前写模拟题,沈楼尘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阿山的橡胶玩具,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
阿山蹲在他面前,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时不时跳起来想抢,却被沈楼尘轻轻按住脑袋。
符叙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笔记本,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狗,忽然想起兼职的事,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边,轻轻推了推沈楼尘的胳膊:“沈先生,跟你说个事。”
沈楼尘转过身,金色眼睛里满是不解,他伸手抓住符叙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什么事?”
“我想等上了大学,去做些兼职,”符叙轻声说,“不能一直靠沈家的钱。”
沈楼尘的眼睛瞬间清醒了,他皱着眉坐直身体,看着符叙,语气有点急:“为什么要做兼职?我有钱,我给你。”他说着就要去拿茶几抽屉里的黑卡。
那卡自从上次符叙收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符叙从来没动过。
“我不要,”符叙连忙按住他的手,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沈先生,这些钱是你的,我不能一直用,等你好了,我是要还的,能少用一点是一点。”
“还什么?”沈楼尘更困惑了,他抓住符叙的手,指腹轻轻碾过对方的指节,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是我老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为什么要还?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
符叙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无奈。他怎么解释,沈楼尘都听不进去,只觉得他是想离开。最后符叙实在没办法,只好凑到他面前,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我不是不想跟你好,我就是想自己试试,你就让我去嘛,好不好?”
“老公”两个字一出口,沈楼尘的耳朵瞬间红了,像被染了胭脂,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别过脸,语气还是有点硬,却没那么坚决了:“……那好吧。”
符叙立刻笑了,他伸手抱住沈楼尘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知道了,谢谢老公。”
沈楼尘的脸颊也红了,他伸手抱住符叙,把脸埋在对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不用谢。”
这些日子,他们真的像一对普通夫妻,早上一起醒来,符叙做早餐,沈楼尘就坐在餐桌旁看着;晚上符叙写作业,沈楼尘就陪着;周末一起带阿山去散步,夕阳把两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
符叙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沈先生总会恢复正常,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沈氏集团总裁,到时候,他们就会回到各自的世界。
这天下午,符叙正在房间写作业,手机忽然响了,是林云舟打来的,他心里一紧,连忙走到走廊里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医生。”
“符叙,楼尘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异常?”林云舟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点严肃,“我这边有点事,要是情况不好,下周就过去看看。”
符叙看了眼房间的方向,沈楼尘正在里面跟阿山玩,他轻声说:“暂时没什么异常。”
“好,”林云舟说,“注意点,要是楼尘有不对劲,随时给我打电话。”
符叙挂了电话,靠在墙上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林云舟是为了沈楼尘好,可他又有点害怕,怕这份平静被打破。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楼尘像往常一样,紧紧抱着符叙,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稳,符叙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符叙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僵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开口问是不是做噩梦了,就感觉到沈楼尘的呼吸变深了,放在他腰上的手,力度悄悄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依赖,而是带着一种克制的收紧。
符叙疑惑地抬头,刚好对上沈楼尘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懵懂和柔软,而是带着深邃的清明。眼底沉淀着复杂的情绪。
符叙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瞬间僵住。
沈楼尘看着他,眼神清晰,没有丝毫迷茫。
第52章
符叙的呼吸还带着刚睡醒的轻浅, 像羽毛似的扫过沈楼尘的锁骨。
沈楼尘僵在原地,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少年眼下淡淡的青影。
这些天符叙常常陪他耗到深夜,又早起做早餐才会熬出来的, 他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那些本该随着信息素爆发而模糊的记忆, 此刻却清晰得可怕:他缩成猫咪大小的小老虎,蜷在符叙书桌角用尾巴勾人家脚踝;阿山蹭符叙裤腿时,他故意把牛肉条扔得老远,只为让符叙低头哄他;还有昨晚, 他抱着人撒娇要亲亲, 把脸埋在符叙胸口喊“老婆”……
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沈楼尘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泛起薄红,他下意识想别过脸,却忘了自己还抱着符叙, 动作幅度稍大, 就惹得怀中人轻轻“唔”了一声。
符叙抬起眼,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颤了颤才睁开, 习惯性地往人怀里蹭了蹭, 声音软得发黏:“老公, 怎么醒了?是不是冷了?”
“老公”两个字像颗小石子, 猝不及防砸进沈楼尘的心湖里。
他猛地屏住呼吸,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收紧手臂,把符叙更紧地圈在怀里。
之前听这称呼时,他只觉得甜,恨不得让符叙多叫几声;可现在清醒着, 那些幼稚的、带着占有欲的举动全涌到眼前,他竟没觉得排斥,反而喉间发紧,连指尖都泛起热意。
沈楼尘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却发现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软语气,模仿着之前懵懂的语调,只是尾音忍不住发颤:“没、没有冷。”说完,他立刻闭上眼睛,连眼睫都不敢抖一下,生怕被符叙看出破绽。
他能感觉到符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没醒。
“那就再睡会儿,”符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天有考试,你在家乖乖的,阿山会陪你。”说完,他慢慢从沈楼尘怀里退出来,小心翼翼地挪到床的另一侧,生怕吵醒“还没清醒”的人。
被子被掀开时,一股凉意钻进沈楼尘的颈窝,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抱着符叙时没觉得,现在人一离开,身体竟像被抽走了暖意,连指尖都凉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该继续装睡,可身体却先一步动了,沈楼尘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抓住符叙的手腕,把人又拉回怀里。
这次他没敢再用之前那样黏人的力道,只是轻轻圈着符叙的腰,脸颊贴着对方的后背,符叙的睡衣是棉质的,软乎乎地贴在身上,让沈楼尘莫名安心。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符叙的睡衣里,指尖贴着对方温热的腰腹,慢慢摩挲着,皮肤的触感细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沈楼尘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符叙似乎愣了一下,没推开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默认了他的依赖,直到怀里人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沈楼尘才敢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盯着符叙的后脑勺,心里乱糟糟的:明明该觉得尴尬的,怎么反而……舍不得放手?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映出阿山毛茸茸的影子。
符叙醒得早,轻手轻脚地从沈楼尘怀里爬起来,怕吵醒他,起身穿了件浅白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走进厨房时,阿山立刻摇着尾巴跟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符叙笑着蹲下来,摸了摸阿山的脑袋,伯恩山的毛又软又密,掌心能感觉到它温热的体温。
“等会儿给你倒狗粮,”他揉了揉阿山的耳朵,“今天我要去考试,你在家陪沈先生好不好?”
阿山像是听懂了,舔了舔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
等符叙把煎蛋和牛奶端上桌时,沈楼尘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金色的瞳孔。这是他刻意装出来的慵懒,怕符叙看出他早就醒了,看到符叙在摆餐具,他立刻走过去,像往常一样伸手圈住符叙的腰,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饿了。”
符叙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先坐好,马上就好。”
沈楼尘乖乖松开手,走到餐桌旁坐下,眼神却一直追着符叙的身影。看着符叙弯腰给阿山倒狗粮,阿山凑过去吃的时候,他还故意伸脚轻轻踹了踹阿山的屁股。
阿山不满地“汪”了一声,仍旧没敢反抗,只是往符叙的方向挪了挪。
符叙看到了,忍不住笑:“别欺负它。”
沈楼尘撇了撇嘴,没说话,却在符叙转身时,飞快地给了阿山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模样,和之前争宠时的幼稚劲没两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等符叙吃完早餐,拿起书包准备出门时,沈楼尘才开口:“考试……加油。”他说得有点生硬,怕自己语气太自然,暴露了清醒的事实。
符叙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知道啦,谢谢老公。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嗯。”沈楼尘点点头,看着符叙开门离开,直到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懵懂”才消失,金色的瞳孔里恢复了深邃的清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宗远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干练:“把这半个月积压的文件发过来,重点标注需要我签字的。”
挂了电话后,沈楼尘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阿山凑过来,想蹭他的腿,却被他轻轻推开。
现在没了装幼稚的必要,他又变回了那个有点疏离的沈部长,可没过几秒,他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阿山的脑袋。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沈楼尘起身去开门,看到林云舟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
林云舟看到他,立刻笑着调侃:“哟,我们沈小少爷今天醒啦?有没有想起来昨天吃了什么呀?”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沈楼尘的额头,却在碰到他眼神的瞬间,手僵在了半空。
沈楼尘的金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懵懂,反而透着锐利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子。
林云舟的笑容瞬间僵住,干咳了两声:“你……清醒了?还记着事?”
沈楼尘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语气平静:“嗯,信息素爆发后的事,都记得。”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云舟:“这里面有几只药剂,是上次信息素爆发前,我在老宅地下室拿出来的,你帮我查查,到底是什么成分。”
林云舟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只透明的药剂,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他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说,信息素爆发后会失忆吗?这次怎么……”
“不知道,”沈楼尘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而且,我还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很模糊,像是小时候的片段。”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之前总觉得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这次信息素爆发后,反而像通了一点。”
两人聊了许久。
“还有,我有记忆这件事,先别告诉符叙。”
“为什么啊?”林云舟了然地看着沈楼尘,“怎么,有逗omega的兴趣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林云舟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沈楼尘立刻站起身,走到阿山身边,弯腰摸了摸阿山的脑袋,故意把声音放软:“阿山,你刚才是不是又调皮了?”
符叙推开门进来,看到林云舟,立刻问:“林医生,沈先生的身体怎么样了?”
林云舟看着背过身逗狗的沈楼尘,强忍着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他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摆出专业的表情:“没事,恢复得很好,就是还需要再观察几天。”他看了眼沈楼尘,后者正背对着他们,假装逗阿山,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显然在听他们说话。
符叙松了口气,走到沈楼尘身边,摸了摸伯恩山的头:“那就好,我先去做饭。”
沈楼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金色的瞳孔里故意装出一点依赖:“好。”他的眼神落在符叙的脸上,看到符叙眼下的青影又重了些。
看起来这个omega还得养,不过和最开始来到沈家那战战兢兢的模样相比,确实是好了不少。
沈楼尘的心里竟然诡异地生腾出了一种“这是我养好的omega”的心理。
林云舟看在眼里,悄悄给沈楼尘递了个“你行啊”的眼神,然后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有情况再给我打电话。”说完,他转身离开,关门前还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事一定要和兄弟分享一下。
等林云舟走后,符叙去厨房洗菜,沈楼尘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符叙弯腰的背影。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符叙身上,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符叙的手指很灵活,轻轻搓洗着蔬菜,水珠从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楼尘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过去,圈住了符叙。
“沈,沈先生?”符叙总觉得今天的沈先生有哪里不对劲,所以保险起见还是换回之前的称呼。
这都过了半个月了,沈先生随时都有清醒的可能,可千万不能行差踏错。
只是,符叙却隐约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怒意。
“你,再叫一遍?”——
作者有话说:明天大概要去复诊取药,今天还有些发烧,周五尽量补上,如果能码完的话就不请假,么么~
第53章
符叙指尖的水珠还没擦干净, 听见沈楼尘的话,指尖下意识蜷了蜷。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也紧了些, 连带着空气里都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是属于沈楼尘独有的、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别扭情绪。
“沈、沈先生……”符叙还是没敢改口, 他垂着眼看水槽里泡着的青菜,水珠顺着菜叶边缘滴在瓷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怕……万一你醒了, 会觉得我……”
话音未落, 腰上的力道猛地松了。
符叙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带着点没处撒的火气。他转头时,只看见沈楼尘的背影。
浅灰色的衣角被风吹得晃了晃, 硬是没回头看他一眼, 径直上了楼。
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符叙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青菜,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太熟悉沈楼尘这个模样了, 分明是又生气了, 气他不肯像之前那样叫“老公”, 气他还在跟他见外。
符叙把青菜放回水槽, 擦了擦手,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二楼的卧室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才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
“沈先生?”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我给你切了水果,你要不要吃点?”
门里没动静。
符叙又敲了敲,指尖触到门板的温度,心里更慌了些:“那我把水果放门口啦?等会儿你记得吃。”
还是没声音。
他咬了咬下唇,试探着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显然是被里面的人反锁了。
符叙站在门口,有点没辙。
符叙叹了口气,转身想下楼,准备等沈楼尘气消了再过来,可刚走了一步,身后的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拉了回去。
符叙惊呼一声,后背瞬间贴上了冰凉的门板,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光线就被挡住了。
沈楼尘俯身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脸,少年的呼吸有点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连带着身上清冽的气息,都裹着点发烫的温度。
“你就这么想叫我沈先生?”沈楼尘的声音有点哑,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是只闹脾气却不肯说的小老虎。
符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刚想解释,嘴唇就被堵住了。
沈楼尘的吻来得又急又软,没有丝毫章法,带着十足的占有欲,他的唇瓣温热,轻轻蹭过符叙的唇,然后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符叙的手僵在身侧,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沈楼尘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腰。
吻了很久,直到符叙快喘不过气,沈楼尘才慢慢松开他,少年的额头顶着他的额头,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嘴硬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下次再叫错……”
话没说完,就被符叙轻轻打断了。
“老公。”
符叙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刚被吻过的沙哑,像羽毛似的落在沈楼尘的心上。
沈楼尘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耳朵尖更红了,他转过头,故意板着脸,伸手拽住符叙的手腕,拉着他往卧室走:“饿了,带你出去吃。”
符叙被他拉着走,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之前沈楼尘信息素爆发失忆的时候,从来不出门的,可今天怎么突然想出去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沈楼尘的侧脸,alpha的轮廓清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反而多了几分清明。
符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沈先生是不是……想起来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楼尘的动作打断了沈楼尘拉着他走到衣帽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米白色的外套,转过身,笨拙地给符叙披上,手指还不忘帮他理了理衣领,声音又软了下来:“外面冷,别冻着。”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和之前失忆时没什么两样。
符叙压下心里的疑惑,乖乖地任由沈楼尘帮他整理衣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下了楼,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楼尘拉着符叙的手,径直上了车,全程没怎么说话,却一直没松开符叙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符叙坐在车里,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沈楼尘单独出门,以前要么是跟着沈楼尘去一些必须带家属的场合,要么就是在家待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普通情侣一样出门约会。
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落在车窗上,又轻轻飘走,符叙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忍不住指着窗外的街景,小声跟沈楼尘说:“那家店好好看。”
沈楼尘侧着头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符叙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轻轻颤动着,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点雀跃,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符叙,像极了他以前在公园里见过的小松鼠,终于敢从树洞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想去?”沈楼尘问。
符叙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是。”
车子开了没多久,符叙忽然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从车窗缝里钻了进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街角,藏着一条热闹的小吃街,红色的灯笼挂在摊位上,冒着腾腾的热气,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肠的油香、奶茶的奶香,混在一起,勾得人心里发痒。
符叙的眼睛瞬间亮了,鼻尖轻轻动了动,视线牢牢地锁在小吃街上,连手指都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小吃街,每次闻到符嘉泽带回去的东西,都会勾得他肚子直叫。
“老公……”符叙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指尖轻轻戳了戳沈楼尘的胳膊,“我们……我们能不能去那里看看啊?”
沈楼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小吃街里人来人往,摊位上的食物看起来就不怎么卫生,符叙的胃不好,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他刚想拒绝,却转头看见符叙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期待,像只眼巴巴望着骨头的小狗,连嘴唇都轻轻抿着,生怕他不同意。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沈楼尘咽了回去,伸手揉了揉符叙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想去就去。”说完,他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掉头。”
司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沈楼尘。家主以前最嫌弃这种人多又杂乱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愿意去小吃街了?但他也没多问,乖乖地掉了头,把车停在了小吃街附近的停车位上。
沈楼尘拉着符叙下了车,刚走到小吃街入口,就被里面的热闹景象包围了。
符叙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一会儿盯着烤得金黄的糖炒栗子,一会儿又看向裹着芝士的热狗,脚步都慢了下来。
“想吃哪个?”沈楼尘问他,顺手帮他挡开了身边拥挤的人群。
符叙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摊,小声说:“想喝那个……珍珠奶茶。”
沈楼尘点点头,拉着他走到奶茶摊前。
摊主是个中年阿姨,看见沈楼尘的时候,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气质清贵,一看就不是能来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陪着身边的少年来买奶茶?
“珍珠奶茶,少糖,常温。”沈楼尘开口,声音平静。
阿姨连忙应下来,手脚麻利地做着奶茶,符叙站在沈楼尘身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沈楼尘的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即使是站在满是烟火气的小吃街里,也依旧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因为身边牵着他的手,多了几分烟火气。
很快,奶茶做好了,沈楼尘接过奶茶,顺手把温热的那杯递给符叙,拉着他走向下一个摊位。
符叙小口喝着奶茶,珍珠Q弹,甜而不腻,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忍不住跟沈楼尘说:“老公,这个好好喝。”
沈楼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楼尘几乎是陪着符叙把小吃街逛了个遍。
符叙指哪个,他就买哪个。
糖炒栗子、烤肠、章鱼小丸子、臭豆腐……他的手里很快就拎满了各种小吃的袋子,手指被廉价的塑料袋勒出了红痕。
路过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时,摊主忍不住多看了沈楼尘几眼,心里嘀咕:这小伙子长得这么俊,穿得也这么好,怎么就陪着对象来买这些便宜东西?
沈楼尘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看着符叙,符叙正小口咬着章鱼小丸子,嘴角沾了点酱汁,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符叙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又温柔。符叙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口吃着手里的小丸子,不敢看他。
逛了没多久,符叙就捂着胃,停了下来,他的胃本来就不好,刚才吃了太多东西,现在隐隐有些不舒服。他看着沈楼尘手里还没吃完的小吃,小声说:“老公,我吃不下了,这些……我们带回去好不好?”
沈楼尘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胃,语气带着点担心:“不舒服?”他看了眼手里的小吃,大多都只吃了几口,确实可惜,可放久了也不卫生,“扔了吧,别吃坏了肚子。”
“可是……好浪费……”
看着符叙那难过的模样,沈楼尘接过他手里还剩大半杯的奶茶,咬住直接喝了起来,珍珠顺着吸管滑进嘴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还有符叙残留的温度。
符叙愣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沈楼尘喝他剩下的奶茶,沈楼尘的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样,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点理所当然。
沈楼尘闭上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失忆时候的自己夺舍了,才会放着那么多工作不管。陪一个omega来逛着种地方。
虽然,他不讨厌就是了。
沈楼尘喝了几口,才发现符叙在盯着他看。他的耳尖瞬间红了,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于是别过脸去:“看什么?别浪费。”说完,又拎起手里的小吃袋子,“走了,带你去吃点清淡的。”
“这里不允许omega进入。”
饭店门口,一位侍应生拦住了二人的脚步。
第54章
侍应生的声音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笔挺,指尖搭在鎏金门把手上,微微躬身:“抱歉两位, 今晚本店被贵客包场, 暂不接待其他客人。”
符叙下意识往沈楼尘身后缩了缩, 抬眼偷偷打量沈楼尘,少年侧对着酒店暖黄的壁灯,金色瞳孔泛着浅淡的光泽,下颌线绷得笔直, 却没立刻动怒,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周身清贵的气场让侍应生的眼神不自觉地晃了晃。
沈楼尘好整以暇地笑着。
有点意思, 他的产业,被自家人,拦在门外了。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酒店大堂深处传来, 伴随着恭敬的呼喊:“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符叙转头看去,来人穿着剪裁更显精致的深灰色西装, 胸前别着银色的家族徽章,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快步走到沈楼尘面前时, 先是飞快地扫了眼符叙, ,目光在他略显局促的站姿上停了半秒,随即又立刻落回沈楼尘身上,腰弯得更低了:“是我疏忽了, 这几个人都是上周新招的,没提前打好招呼,您请进,顶楼的包厢已经打扫干净了。”
沈楼尘这才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捏了捏符叙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忽然,他凑到符叙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几句话。
符叙着点头,指尖悄悄勾住沈楼尘的袖口,像抓住了定心丸,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里走。
酒店大堂远比符叙想象中奢华,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铺着厚厚的米白色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两侧摆放着巨大的青瓷花瓶,插着新鲜的白玫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
符叙的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却又怕显得失礼,很快就低下头,只敢盯着沈楼尘的黑色皮鞋尖,一步一步跟着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推门进去时,暖光瞬间包裹住两人。一整面墙大的酒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晶酒瓶,墙上挂着淡雅的水墨山水画,角落的落地灯旁放着一张柔软的沙发。
沈楼尘拉着符叙坐下,拿起皮质封面的菜单递给他,指尖划过他的手背:“看看想吃什么。”
符叙接过菜单,指尖触到光滑的封面,有些无措地翻开。
上面的菜名大多是他没听过的,“蟹粉豆腐”“清蒸石斑鱼”“佛跳墙”旁边配着精致的图片,金黄的蟹粉铺在嫩白豆腐上,石斑鱼泛着莹白的光泽,看得他有些眼花缭乱。他捏着菜单的指尖微微泛白,看了半天也没敢指,只是小声说:“我……我不太懂这些,老公你点吧,清淡点就好,我都可以的。”
沈楼尘眼底的笑意更浓,接过菜单时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对着服务员随口报了几个菜名。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符叙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路灯像星星似的连成一片,偶尔有汽车驶过,留下一道光影。
他想起刚才在小吃街的热闹,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残留在指尖,再看看眼前的精致,心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忍不住小声说:“老公,这里会不会很贵啊?”
“只要你喜欢,就不贵。”沈楼尘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沾着的水珠。
符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耳尖却忍不住微微泛红。
很快,菜就一道接一道地上来了,蟹粉豆腐盛在白瓷碗里,金黄的蟹粉铺在嫩白的豆腐上,飘着淡淡的鲜香;清蒸石斑鱼摆成漂亮的扇形,鱼肉泛着莹白的光泽,旁边点缀着葱丝和红椒丝;上汤娃娃菜翠绿欲滴,汤汁浓稠得能挂在菜叶上;山药排骨汤冒着热气,山药炖得粉糯,排骨炖得脱骨,轻轻一抿就能咽下。
符叙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了亮,沈楼尘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豆腐放在他碗里:“尝尝。”
符叙小口咬了一口,豆腐的嫩滑混着蟹粉的鲜香瞬间在嘴里散开,鲜得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连忙看向沈楼尘,声音里带着雀跃:“好好吃……”
沈楼尘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又给了夹了一块鱼肉。
符叙点点头,捧着碗小口吃着,他刚才在小吃街已经吃了不少,现在没那么饿,所以每样菜都只吃一点点,却每一口都觉得惊艳。
就在这时,沈楼尘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林云舟”三个字。他看了符叙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自己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别乱跑。”
符叙连忙点头:“好。”
沈楼尘拿着手机走出包厢,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人,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大理石台面,他接通电话,靠在洗手台边,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什么事?”
“楼尘,你之前让我查的那支药剂,有结果了。”林云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严肃,“是促进信息素转换的,这种一样是违禁药。”
沈楼尘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促进信息素转换?他想起之前自己信息素爆发失忆时的混乱,想起廖佳致每次提到“alpha异种”时眼底的贪婪,一个念头像惊雷似的在他心里炸开:
廖佳致要研究的,从来都不是什么alpha异种,而是要通过转换omega的信息素,变成alpha!
那他父亲的死……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知道了。”沈楼尘的声音冷得像冰,“继续盯着廖佳致,他身边的人、去过的地方,都要查清楚,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你自己也小心点,”林云舟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会的。”沈楼尘挂了电话,站在洗手台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担忧,转身快步往包厢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然而,还没走到包厢门口,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椅子倒地的声音、餐具摔碎的声音,还有一声模糊的闷哼。沈楼尘心里一紧,猛地推开门——
包厢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菜洒了一地,蟹粉豆腐翻倒在桌布上,留下一片金黄的污渍;符叙坐着的椅子倒在地上,他喝了一半的温水洒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湿痕。
沈楼尘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桌边,指尖触到椅子上残留的温度,还没凉透,说明符叙刚被带走没多久。
“符叙!”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转身冲出包厢,沿着走廊快步跑着,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声音冷得发颤:“立刻封锁酒店所有出口,查所有监控,三分钟内我要知道符叙被带到哪里去了!”
——
符叙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软,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绑在冰冷的铁椅子上,绳子勒得手腕生疼,磨得皮肤发红。
周围一片幽暗,只有远处墙角的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黄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是哪里?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包厢里,突然有人冲了进来,捂住了他的嘴。
那只手很大,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味道,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符叙想喊沈楼尘,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厚厚的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他用力挣扎着,手腕被绳子勒得更疼,皮肤都磨破了,渗出血丝,可绳子却丝毫没有松动,反而勒得更紧了。
不行,不能慌。
符叙咬了咬牙,想起沈楼尘之前跟他说过的东西,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猛地低下头,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舌尖。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铁锈味在嘴里散开,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也暂时压下了眩晕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低沉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符叙连忙停止挣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装作假寐的样子,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廖先生,人已经带来了,就在里面,药效还没过,没醒。”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恭敬,应该是手下。
“嗯。”另一个声音响起,阴鸷又冰冷,正是廖佳致,“把灯开亮些,我看看。”
“啪”的一声,头顶的灯被打开了,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这是一间地下室,墙壁上布满了霉斑,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箱子,地上散落着几根铁丝,空气中的霉味更浓了。
符叙能感觉到廖佳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毒蛇的信子,让他浑身发冷,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这个omega,必须死。”廖佳致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符叙耳朵里,带着残忍的笑意,“只有他死了,沈楼尘才会心甘情愿跟极优omega结合。到时候再用我们特制的药剂,最容易生出合适的异种,你也知道,楼尘的基因是最好的,只有他的alpha基因,才能配得上转换后的我。”
“可是廖先生,沈楼尘对这个omega很在意,要是他死了,到时候要他要是不配合……”
“那怎么样?”廖佳致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恶意,“他现在没有选择,等异种生出来,整个alpha群体都要受我们控制,他沈楼尘就算是疯了,也得乖乖听话。”
符叙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脚步声又开始移动,朝着符叙这边走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踩在他的心上。
符叙连忙放松身体,保持着假寐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只有鼻尖还在微微颤抖。
“哗啦——”
一盆冰冷的水突然泼在符叙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服,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廖佳致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别针,脸上带着阴鸷的笑,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盆。“醒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符叙,语气里满是嘲讽,“别装了,我刚才跟手下说话的时候,你手指动了,以为我没看见?”
符叙的嘴唇被胶带封住,说不出话。
廖佳致伸手,一把撕掉符叙嘴上的胶带,动作粗鲁得像在撕扯一块破布,胶带边缘划过符叙的嘴角,留下一道红痕,很快渗出血丝。
“敬酒不吃吃罚酒。”廖佳致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捏着符叙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下巴,“我本来想让你自己提离婚,识相点离开沈楼尘,省得我动手。可你倒好,非要赖在他身边,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你说你是不是很讨厌?”
符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会跟沈先生离婚的,你别想伤害他……”
“伤害他?”廖佳致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意,“我不会伤害他的。”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白光下泛着冷光,映出符叙惊恐的脸。
符叙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示弱:“你……”
“我什么?”廖佳致蹲下身,一只手按住符叙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在他的小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刀刃很锋利,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划开了一道口子。
“嘶——”符叙倒吸一口凉气,尖锐的疼痛从手臂传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廖佳致松开手,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疼吗?这只是开始。”
如果不是这个劣质omega,说不定他的试验品早就成功了。
符嘉泽是个废物,符嘉驰也一样,让他接着倒运劣质抑制剂的名义运送异种alpha,居然还能被已经快要疯掉的沈楼尘一窝端了,那他置办实验室还有什么用!
以沈楼尘敏锐的洞察力,相信很快就会调查到他头上,他没有时间了。
然而,下一秒,廖佳致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符叙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渗血的伤口边缘渐渐收拢,鲜血慢慢止住,然后长出新的皮肤,很快,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再一会儿,连红痕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伤口从未存在过,只有残留的血迹证明刚才的伤口不是幻觉。
符叙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竟然愈合了?怎么会这样?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是刚才在酒店被人注射了什么吗?还是……
廖佳致猛地凑过去,一把抓住符叙的手臂,手指用力捏着刚才受伤的地方,像是要把皮肤捏破,眼神从震惊变成了贪婪,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怎么回事?你的伤口怎么会愈合得这么快?!”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符叙的皮肤里,疼得符叙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不肯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的伤口为什么会愈合,可他知道,这一定是廖佳致感兴趣的东西,要是说了,廖佳致肯定会利用这个来伤害沈先生,他绝对不能说。
“说!你是不是被注射过什么东西?还是你本身就有问题?!”廖佳致的声音变得尖锐,抓着符叙手臂的力道更大了,“你要是不说,我就对你用刑,我倒要看看,你的伤口愈合得快,还是我的刑具更厉害!”
符叙的手臂被捏得生疼,却还是闭紧嘴巴,眼神里满是倔强。
就算疼死,他也不会说,不会让廖佳致的阴谋得逞。
廖佳致见他不肯说,眼神更冷了,他松开符叙的手臂,站起身,踢了踢旁边的铁椅子,发出“哐当”的声响,声音阴鸷:“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处境。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逼你说出来。”
他转身对旁边的手下说:“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自残。他要是敢动一下,就给我泼冷水,让他保持清醒,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是,廖先生。”手下恭敬地应道。
廖佳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室的门被关上,留下“咔嗒”一声锁响。两个手下守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盯着符叙,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符叙坐在椅子上,手臂上还残留着被捏过的疼痛,心里却更加不安。
而没过多久,一个黑衣人就已经搬过来一个巨大的像盆一样的东西,以及一把全新的匕首。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袭上符叙的心头。
第55章
地下室的冷光落在廖佳致指间的匕首上, 折射出细碎的寒芒。他蹲在符叙面前,左手死死按住符叙被绑在椅背上的手腕,右手匕首精准地划开腕间皮肤—, 不似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小口子, 而是深可见骨的一道长痕, 锋利的刀刃甚至刮到了腕骨,发出轻微的“咔”声。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红珠子,顺着符叙苍白的小臂蜿蜒而下, 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符叙疼得浑身抽搐,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纸,连嘴唇都褪成了青白色。
他想挣扎,可麻绳勒得太紧, 手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稍一用力就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别急, 慢慢来。”廖佳致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温柔, 指尖蘸了一点符叙的血, 放在鼻尖轻嗅, 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我倒要看看, 你这愈合能力到底能撑多久。”
他就那样蹲在旁边,像观察实验品一样盯着符叙的伤口。
起初,鲜血还在汩汩流淌,符叙的呼吸越来越弱, 指尖开始发麻,视野边缘渐渐蒙上一层灰雾,耳边廖佳致的笑声像隔着一层水,模糊又刺耳。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晕过去时,腕间的疼痛突然减轻了几分,符叙费力地垂眼,竟看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愈合。
结痂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拢,新的粉色皮肤像嫩芽般顶开血痂,原本不断涌出的鲜血渐渐止住,只留下几道暗红色的血痕,不过半分钟,那道足以见骨的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再过几秒,连印子都消失了,只剩腕间残留的血迹证明刚才的剧痛不是幻觉。
“怎么可能……”廖佳致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快步走到符叙面前,一把抓住那只刚愈合的手腕,手指用力掐着刚才受伤的地方,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肤里,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话语里带了几分癫狂,“愈合型腺体……是愈合型顶级腺体!”
之前查遍了所有资料,只在古老的文献里见过记载。
这种腺体不仅能让自身伤口快速愈合,更能适配任何alpha的腺体移植,是他完成计划最关键的东西!他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藏在符叙这个看似劣质的omega身上,难怪沈楼尘对他寸步不离,原来是护着这么个宝贝!
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呐!
廖佳致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身抓过旁边的铁盆,又拿起匕首,这次直接划开了符叙另一只手腕,鲜血瞬间灌入了铁盆,浓郁的血腥味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符叙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每流一滴血,他的意识就模糊一分,嘴唇早已没了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快了……再流一点……”廖佳致盯着铁盆里的血,嘴角勾起残忍的笑,“等你的血差不多流干,腺体就会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到时候我摘下来,就能完美适配我的身体……”
而这些血液,就是提取信息素最重要的东西,他就可以坚持到腺体完完全全属于他的那天!
符叙的视野彻底模糊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声,还有廖佳致疯狂的低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可就在这时,腕间的伤口又开始愈合,铁盆里的血流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廖佳致见状,眼底的疯狂更甚,他扔掉匕首,伸手就去扯符叙颈后的衣领,露出那片白皙的皮肤。
“别挣扎了,”廖佳致的手指冰凉,按在符叙的腺体上,语气里满是得意,“只要摘了你的腺体,我就能成为最强的alpha,到时候,他们都要听我的……”
廖佳致说着,重新捡起匕首,刀尖对准符叙的腺体,冰凉的触感让符叙打了个寒颤。
符叙深吸一口气,腺体处微微发烫,突然猛地偏头,肩膀撞向廖佳致的胸口。
廖佳致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符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向前倾,用被绑着的手去够地上的匕首,指尖刚碰到刀柄,就被廖佳致的手下发现:“拦住他!”两个黑衣人快步上前,可符叙已经抓起匕首,用尽全力割向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很粗,刀刃又钝了些,符叙的手指被割破,血珠滴在麻绳上,却凭着一股狠劲,“唰”地一下割断了束缚。
刚松开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符叙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地下室的门口跑。
可失血过多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刚跑了两步,腿一软就往前倒去。符叙闭紧眼睛,等着冰冷的水泥地撞上脸颊,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膝弯和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染血的衣料传过来,烫得符叙眼眶发酸。
“别怕。”沈楼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楼尘低头看着符叙苍白的脸,金色瞳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随即抬头,目光冷得像冰。
“砰!”一声枪响破风而来,离符叙最近的那个手下眉心溅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紧接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从门外涌进来,手里的枪对准了剩下的黑衣人,瞬间就将他们围了起来。
廖佳致看着突然出现的沈楼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沈楼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楼尘没理他,小心翼翼地将符叙抱起来,用外套裹住他颤抖的身体,才抬眼看向廖佳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爷爷,您老了,就不要再作妖了。”
部署了这么久,等得就是今日。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符叙终究还是被他扯进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漩涡里。
廖佳致听到“爷爷”两个字,脸色更加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没你这个孙子!要不是你处处碍事,我的计划早就成了!”他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深蓝色的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颈后。
“嗤——”针剂里的液体被全部推入,廖佳致的身体瞬间开始颤抖,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合身的风衣被撑得紧绷,领口的别针“啪”地一声崩飞。
一股恐怖的信息素突然爆发出来,黑色的气流裹着碎石在地下室里盘旋,天花板的霉斑簌簌往下掉,连灯光都开始闪烁。
“超S级……”沈楼尘抱着符叙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廖佳致的信息素强度已经远超普通的S级alpha,甚至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
廖佳致缓缓抬起头,他的瞳孔变成了深紫色,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撑开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嗜血的气息。他盯着沈楼尘怀里的符叙,突然猛地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沈楼尘刚想躲开,可廖佳致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廖佳致一把掐住了符叙的喉咙,将他从沈楼尘怀里拽了出来,手臂勒着符叙的腰,匕首抵在他的胸口。
“沈楼尘,让你的人退出去!”廖佳致的声音变得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符叙的喉咙被勒得生疼,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他的指甲抠着廖佳致的手腕,视线里沈楼尘的脸渐渐模糊,却能看到他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
脖子上的腺体逐渐冷掉,专属于沈楼尘的信息素也从符叙身上满满褪去,力气逐渐消失,符叙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眼皮宛如坠着千金重的巨石。
看着符叙这副模样,沈楼尘简直要暴走,他养了这么久的人,平日里就算是表现的不在意,也从来没让人受过这样的委屈,如今就这么被廖佳致钳制着,让他更加狂躁。
沈楼尘放缓了语气,眼神却死死盯着廖佳致的手,“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谈?”廖佳致冷笑一声,匕首又往符叙的胸口抵了抵,“我要你让开,让我带着他走!等我摘了他的腺体,自然会放了他……”
只要得到这个腺体,他就是最强的alpha,凭什么omega要被人踩在脚下?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也要成为alpha,要看着这些人对他俯首称臣!
沈楼尘不是讨厌omega吗?今天是在做些什么?
廖佳致的话还没说完,被勒着喉咙的符叙突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廖佳致的耳朵里:“您怎么知道,我这样……就不是沈先生计划里的呢?”
廖佳致的动作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符叙:“你说什么?”
第56章
符叙的唇角扯动时带起颊边苍白的皮肤, 像一片随时会碎的薄瓷,那笑容极淡,却裹着濒死般的脆弱, 指尖还沾着自己未干的血, 轻轻蹭过廖佳致勒着他腰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廖佳致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却听见符叙用几乎要散在空气里的声音继续说:“其实我没有腺体。”
这句话像一颗冰珠砸进滚油里,廖佳致的呼吸猛地顿住,捏着匕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刀尖在符叙胸口划出一道浅血痕。
其实那点疼对符叙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他只是偏了偏头,眼尾泛着失血后的红, 却精准地对上沈楼尘的目光:“我甚至不是一个劣质omega。”
沈楼尘扣着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色瞳孔里翻涌着怒意, 却在看向符叙时, 悄悄压下了几分锐利。
符叙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的暗涌,只盯着廖佳致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有什么用, 那就把我吃了吧。”
他顿了顿,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每说一个字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或许会有用。”
“不可能!”廖佳致终于破了功, 嘶吼出声,捏着符叙喉咙的手松了半分,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符叙的颈后。
可那里的皮肤依旧白皙, 没有任何腺体该有的跳动,可他之前明明看到符叙伤口愈合,明明闻到了属于omega的信息素!
巨大的错愕让他忘了反抗,直到沈楼尘的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他才痛得闷哼出声,持匕首的手彻底脱了力,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楼尘没给廖佳致反应的机会,左手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扣住他的小臂向后拧,右手则揽住符叙软下来的身体。
符叙的眼前早已碎成一片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声,被沈楼尘揽进怀里时,他甚至没力气抓住对方的衣服,额头抵在沈楼尘颈侧,带着冷汗的温度,下一秒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把人带下去。”沈楼尘低头看着怀里毫无声息的符叙,金色瞳孔里没有半点温度,连声音都冷得像冰。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符叙靠得更舒服些,才抬眼扫过那些还想反抗的黑衣人。身后的制服人员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得没有多余的缠斗,只听见几声闷响,剩下的黑衣人就全被按在地上,没人敢再动一下。
副手快步走过来,低声请示:“部长,廖先生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