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花花烧得神志不清,对他拳打脚踢的那些天都把自己打理得毛发柔顺,而看山橘并没有病得很重的模样,却疏于梳毛,那么……
司洛欲言又止,看向山橘的眼神复杂。
是心里的问题吧。
只是他与山橘并没有那么熟悉,自己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不如花花,而墨白白……
司洛偏过头,和躁郁的奶牛猫对上眼神,对方表情夸张地歪了歪头。
太咋咋呼呼了。
该怎么开口问呢,司洛陷入了左右为难。
握着温水的山橘慢吞吞抬起头,面有病色,神色恹恹,但脑子还转得动。
司洛哥像有什么话要说,这么想着,山橘直截了当地开口:“司洛哥,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闻言,司洛微不可察一抖,眼皮微颤,没料到烧得像没神智了的小猫还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于是也不纠结,干脆问:“小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说一说,比憋在心里好呢。”
见状,墨白白的脑袋疯狂转来转去,震惊的视线在两人间逡巡。
什么什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怎么司洛哥就知道山橘出事了?
“嗯。”山橘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形态,也不想瞒什么。
什么——
墨白白诧然的眼神立即黏到了山橘身上,满腹疑惑无人解答,只能看这俩人打哑谜似的对话。
山橘的睫毛颤动,像把小扇子掩住了眼底的疲惫和无力,盯着冒着热气的水杯,手心紧了紧,再开口时嗓音有些烧哑。
“我被弃养了。”
此言一出,司洛和墨白白皆是周身一震,墨白白这才恍然大悟,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指尖直指萎靡的橘猫,语气不可思议:
“你被弃养了?!”
所以才对钱不感兴趣了吗。
因为没有人要养了!
山橘默然点了点头,用掌根抹了抹仍在发热的脸颊,热气呼出,冲得鼻腔口腔都像身处火焰山一般。
顶着晕眩的脑袋和干涩的喉咙,山橘挑挑拣拣,把事情真相大抵说全了,只是略去了些细节,说完便把头垂得更低了。
“你们别骂我……,”半晌寂静中,山橘闷闷开口,软绵绵的语气含着病气,“我知道因为这种小事就这么萎靡不振,一点儿都不坚强,妈妈明明不是这么教我的……”
“不。”司洛当即否认。
山橘错愕抬头,迎面撞上司洛严肃的脸,他的大手轻轻覆在自己手背上,是长辈的安抚和心疼。
“这不是小事,被自己信任喜爱的人选择抛弃,绝不是小事,”司洛黝黑的眼眸认真,语气不容置疑,一点点把山橘内心的郁结委屈驱散,“想哭正常,因此生病了也正常,但病好了,我们还可以慢慢打起精神来,不是吗?”
“小橘,你是我和花花一起带大的,我知道你要强,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有脆弱的一面,这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小事,你为此伤心很丢脸,不许这么觉得。”
说着,弹了下山橘的额头,没带什么力道,不过是小小的“惩罚”。
山橘微怔,看见司洛肃然的表情逐渐春水化冰,又变回了自己熟悉的和煦温和的样子。
“对啊对啊,”墨白白很有眼力见,马上接上安慰的接力棒,义愤填膺,“不就是个流浪人吗,实在不行姐姐我豁出去了,势必翻遍人脉猫脉给你找个最漂亮的人宠——”
“不要。”
山橘的倔劲儿又冲上来了,嘴巴撅得高高的,能吊起一壶水。
“我就要他。”
“你!”墨白白恨铁不成钢,仿佛在看一个爱上渣男前任死不悔改的恋爱脑闺蜜。
但山橘不管,也不顾司洛不太赞成的目光和敲打,冷着张脸,兀自说了下去。
“所以我必须要得到他。”
“他必须是我一个人的。”
司洛还想说些什么,抬起头的刹那,却猛地面露愕然。
山橘抬起了脸,面上晕乎的病气一扫而空,荡然无存,一双本该温暖如朝阳的眼眸,却闪着锐利而偏执的光,谁看了都不会把他方才的话当做什么玩笑。
他是认真的。
司洛无端想到一句话。
吾儿初长成,孩子大了爹娘管不住了!
山橘胃里翻江倒海,但一想到这几日的桥桥,和昨天被删好友的事情,心脏直钝痛得逼迫他保持清醒,五脏六腑烧了滚水般刺痛,眼眶发热,烧得泪水含含。
果然还得按他一开始想的。
绑回来。
绑回来!
心中霎时有数万个声音低语,山橘再次垂下眼,眼底是压抑的惊涛骇浪,嘴唇抿得发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把他,绑回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