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教教你怎么接吻
“你主动吻我一下,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陆斯遇说。
苏慕浅睁眸,心跳直接悬提到了嗓子眼处。
陆斯遇让她吻他?!
上次一起走在商业街上时,陆斯遇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当时她后退一步,双手捂着嘴巴说,接吻不行,哪有人用接吻道歉的。
那时候她还有反驳对抗的余地,可现在
陆斯遇目色又黑又沉的,目光很快略过她的唇瓣后,抬眸,冷寂而灼人的目光直逼着她的眼睛,带着某种令人难以反抗的压迫与训诫,在无声地提醒着她:
你知道怎么做的对不对?
扶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又特意往下移动一下,挪到她的后颈上,贴着她白皙而敏感的颈梢皮肤,惊得苏慕浅脖子瑟缩一下,某人却立马手腕一用力,掌着她再次往上抬起脸颊看他。
似乎觉得自己施压施得太厉害了,手心又一软,指腹安抚似地轻轻摁揉着她瘦弱而颈骨突出的后颈。
殊不知温柔刀亦是刀。
他每按弄一下她的脖子,苏慕浅都觉得陆斯遇就是在赤.裸.裸地训诫她:
这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她掐着手心。
一场秋雨过后,空气都带了十分明显的潮意。
紧张中,苏慕浅听见自己出声道:
“你早上,早上不是亲过我一次了吗?”
她总有这种本领,不知道如何回话时,脑袋里的某个特异开关就会悄无声息地发动功力。
就像现在这样,陆斯遇让她吻他一下,以此证明她说把他当成男朋友的话是真的。
结果她把关注点落在了“亲吻”这件事情上,并扯出“铁证”,证明说他们早上已经亲过一次了。
用逻辑学推导其中的关系,大概就是…
陆斯遇:A/亲吻——>B/你确实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了
苏慕浅:C/已经亲吻过了——>D/不用再亲了
总之这两人说的就不是一个事儿。
“呵。”
陆斯遇掀唇,直接气笑了。
她那点伎俩,他心里看得一清二楚。
“你少转移话题。”
他说。
“我亲你是我亲你,跟你亲没亲过我无关。”
苏慕浅咋着嘴巴没说话。
嗯,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时陆斯遇沉着眸子,也一下静默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觉察到一件事情,那便是说起来,某位小姑娘好像真的一次都没亲过他。
想着,陆斯遇后牙槽死咬一下。
被自己扎心到了。
扎心完,他也懒得和她再东拉西扯什么的,扔话道:
“你到底亲不亲,给个准话,嗯?”
说着话,他掌她后颈的手明显收紧几分。
狭窄的车厢空间里,两人本就离得近,这下凑得更近了。
近得鼻息缠绕在一起,却又没彻底唇瓣贴合在一起。
苏慕浅再次紧张起来。
“那个司机小哥还在呢?”
她特意提醒陆斯遇道。
说话时脸颊红着,耳稍也红着。
身子还别扭地挣扎扭动一下。
光在陆斯遇一个人的面前时,她都已经够羞燥胆小了。
更别提现在还当着司机小哥的面呢。
她不知道陆斯遇为什么每次都可以那么堂而皇之肆意妄为的,无视一切地和她做出男女之间的亲密行为。
就像现在一样。
他都快贴到她的唇瓣上了。
如此暧昧的动作。
人却眼里只有她,仿佛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小哥根本不存在似的。
甚至他的眼睛紧盯着她,眸色黑暗而又满怀期许着。
他在等她回话,也在等着她真的亲吻他。
苏慕浅不一样,毕竟是女孩子,天生脸皮薄。
她伸手推人一下,纤弱的双手抵在陆斯遇的胸口上。
有些可怜巴巴的:
“陆斯遇,司机在呢,今天这事儿我们我们下次再聊吧。”
下次聊?
陆斯遇根本不信这事儿还有下次聊的时候。
每次一聊起两人之间的关系时,哪次她不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的。
“哼。”
陆斯遇冷哼一声。
大手继续掌着她的后颈,开口道:
“车上有司机在,那行,我们下车单独聊。”
苏慕浅:“”
说着,陆斯遇真冲司机小哥喊道:
“阿安,停车。”
阿安是司机小哥的小名。
大名叫李安,和某位有名大导演同名。
“好的少爷。”
阿安应声道。
陆斯遇是雇主少爷,阿安只能听从陆斯遇的指示。
期间,不论是命令阿安停车,还是后面阿安回话时,某人的眼睛都一直没离开过。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丝毫不放过她的样子。
苏慕浅紧张地睁着眸子。
呼吸哽咽在胸口处,大气不敢出一下的。
她知道,陆斯遇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从始至终,他就没和她说笑
两分钟后,车子在一个转角的小巷子面前停下。
陆斯遇没再大力禁锢住她的后脑勺。
但他紧靠着她坐着。
车子停下时,人扭头径直说道:
“下车吧。”
大有几分命令人的样子。
苏慕浅一抹小身板紧靠在车窗玻璃上,嗓子咽了咽,紧张兮兮的。
跟要奔赴战场似的。
好一会儿她都神色恍惚着。
人坐着没动,根本不敢移动身子半点。
陆斯遇看着人,不免嗤笑一声:
“怎么,难不成你还真想在车上?”
这话没说全,尾音拖着。
苏慕浅咬唇,知道陆斯遇想表达什么。
他这人就这样,最喜欢用直咧咧的眼神,或者欲说又止的话要挟恐吓她了。
这次她抬起眸子,使劲瞪了陆斯遇一眼。
瞪完人,她不得已地拉开车门走下车子。
陆斯遇扯唇,默声不语地跟着她一同下车。
此时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阿安坐着驾驶座上,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这一路他有多紧张。
从小姑娘说出那句“陆斯遇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开始,车厢里整个氛围走向就变得紧张局促起来。
尤其是陆斯遇伸手直接按住苏慕浅的后脑勺时,阿安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一颗心直接哽在嗓子眼处。
就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想说要不说句话劝劝这两人。
但又觉得自己就一司机而已,哪有什么资格插嘴少爷的事情。
此时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时,忍不住的,阿安还是替苏慕浅捏一把冷汗祈祷道:
希望他家某位少爷能稍微克制一点,可别把
人小姑娘真欺负哭了
车子是在一个老街巷子口停下的。
太早的缘故。
街上没什么人。
苏慕浅走在前面,手心捏着,她也不知道这是要走去哪里。
一颗心惶惶不安着。
明明她是去参加比赛报名的,结果竟生出这般插曲来。
小姑娘唇瓣抿来抿去的。
真的后悔了,她就不该说那句话。
可惜后悔也晚了。
陆斯遇走在她身后,人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她。
苏慕浅不敢回头看人,沿着街道七拐八拐的,最后走进了一处小胡同里。
一路走来,其实他们走过的老街是晋城的一条有名古街,地面是十分原始的那种大理石石板,面上有很多洼槽,而两边是深棕色的木头房子。
里面有卖首饰的,有卖丝绸面料的,还有卖麻花春卷糖葫芦小糖人等等有名小吃的。
其中有不少店铺已经开张了。
里面有老板,老板娘和店小二四处走动探望。
苏慕浅不喜欢别人盯着,所以最后选了一条小胡同落脚。
这个小胡同大概有一米多宽,挺狭窄的,但很深,大概有十一二米那么长。
两边是高高耸立起的墙壁,乌黑色的青砖砌成的。
看着简洁又素雅,很符合中式美学风格。
墙面上,景区管理人员还特意牵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铁链子,上面挂满各种同心锁,红的,黄的,紫的各个颜色都有。
全是游客自己挂上去的。
寓意爱情无坚不摧,百年好合。
不过苏慕浅走进这个胡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里好看,而是单纯地觉得这里安静,没人。
走到胡同深处时,她站定脚,转身,稍稍侧过来一点点身子,但没彻底回头面向陆斯遇。
她整个斜侧着身子,和墙面基本保持在同一平行线上。
余光里,她看见陆斯遇走到她面前把脚步停了停。
少年高高的个子往她面前一站,单手揣兜,漫不经心的。
大致扫看一眼周围后,陆斯遇嗤声道:
“挺会选地方的啊你。”
嗓音清清冷冷,又戏谑玩味的。
苏慕浅一下子感觉脸颊温度滚烫了几分。
她听得出来,陆斯遇这声“挺会找地方的啊你”,可不是在夸脚下这条小胡同风景优美。
人这是在故意戏弄她找了个清幽无人的地方好干坏事儿呢。
说起做坏事儿,她把头低着,双手使劲扯着两边衣角。
脑袋里如同灌了浆糊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陆斯遇下车来到这里。
难道说,她真的要亲陆斯遇吗?
这边她犹犹豫豫懵懵怔怔的。
那边陆斯遇正好问她道:
“怎么说现在?”
问话时,人勾下身子,歪着脑袋看她。
这一勾身,整个人又朝她凑过来,温热的呼吸从斜上方倾洒而下,呼在她右边脸颊上。
陆斯遇一只手撑着墙壁,肩头倾向一边,脑袋也歪着,站得完全没个正形。
人呼吸洒落在她脸颊上时,苏慕浅直觉得脸颊又烫又痒的。
同时脑袋中也在思索着陆斯遇的那句话。
“怎么说现在?”
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却令她不得不重新回想起最开始的那个议题。
“你主动吻我一下,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之前陆斯遇是这么给她说的。
掐着手心,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是好。
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正面处理这个问题。
以前沈子今和苏柏越没离婚的时候,两人感情就淡漠得很。
沈子今是中学音乐老师,每次下班回来,不是忙叨着备课,就是窝在音乐房里练琴谱曲。
而苏柏越工作忙,经常应酬到半夜十一二点才到家。偶尔有闲暇时间待在家里时,也和沈子今说不上几句话。
即使吃饭的时候,两人同坐在一张餐桌上,也仍旧找不出几句共同话题来。
就这相处模式,这两人大概也就只有吵架的时候话才会多起来。
关于两人的吵架,沈子今总抱怨苏柏越不顾家,说他就知道忙忙忙忙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对此苏柏越的回答是,是是是,我确实忙,我不忙点你能天天穿名牌住别墅?
况且我也不是一直没着家吧,我在家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你看过我一眼吗?你搭理过我一下吗?
你除了天天捣腾你那些破曲子以外,你真的把我们这个家当成你的家了吗?
家里面你什么都不管,老公你不关心,女儿你也不关心。
别不承认沈子今,你骨子里的清高注定你就是个冷漠的人。
每次两人一吵架时,车轱辘话来来回回的都是那些。
苏慕浅都听腻了。
沈子今和苏柏越两人是相亲认识的。
当年两人年纪相当,条件合适,在媒人的引荐下,仅仅见面三次后便一拍脑袋直接结婚了。
大概是一开始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吧,加上性格方面的原因,一个太冷漠了,要么不说话要么冷腔冷调的,从中令人根本感受不到关心与关怀这种东西。
一个作为公司老板,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许大老板的气派,喜欢用命令的方式说话做事。
所以这两人,最后注定会以离婚收场。
其中对错,苏慕浅无法决断。
但打从心底而言,她还是比较向着苏柏越的。
旁人可以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但在她心里,苏柏越永远是个好父亲,好爸爸。
后来两人离婚那年,苏慕浅甚至还挺高兴的。
觉得他们分开了也好。
也许这样对彼此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就这么的,从小到大苏慕浅就没见过自己父母恩恩爱爱你侬我侬过。
这样子的家庭氛围,要说对她没什么影响那都是假的。
尤其是在男女感情这件事情上,她真的不会表达,也有些潜意识的不喜欢谈论这种事情。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其实有很多男生追过她。
可惜无不例外的,全都被她拒绝了。
一方面是真的对他们没什么感觉。
另一方面是,受苏柏越和沈子今的影响,她觉得男女关系就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两个人,两个脑袋,两种思想。
稍不注意两人就唇枪舌剑,剑拔弩张的。
偏偏她最不喜欢麻烦了。
也讨厌和人吵架,和人解释,和人扯谈是非对错,以及争辩你爱不爱我或者我爱不爱这种问题。
以上所有东西累加一起,导致她对感情这件事情一直都很避讳。
现在也一样。
陆斯遇步步紧逼的,一副非让她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出个所以然的样子。
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而且就算她在他各种追问下应承地说她喜欢他,她知道,陆斯遇自己肯定也不会相信这种话的。
所以人总是这么复杂,这么矛盾
小巷子里。
秋风呼呼地吹着。
一阵安静后,苏慕浅脑子一转,最后给陆斯遇回了这么一句话回去。
“陆斯遇,那个,我不会,不会接吻。”
大概知道自己在故意回避某些东西,所以说话时,她不自觉地磕巴起来。
眼睛还看一眼陆斯遇,又立马收回去。
她这一句“我不会接吻”,其实把话说得很是含糊不清。
她既没正面回应陆斯遇说她想吻他,也没拒绝陆斯遇说,她不想吻他。
总之一句话,我不会接吻。
跟踢皮球似的,把整个事情的走向重新踢回了到陆斯遇身上。
陆斯遇脑子不傻,心更不傻。
他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门道道。
表情立马一僵,心里只有一个字。
操。
缓了两秒后,少年顶唇,被气笑到了。
“苏慕浅。”
他喊人。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又想说什么浑劣话,苏慕浅耷拉着脑袋没看他,也没应他这声喊话。
“呵。”
陆斯遇再次笑了声。
笑完站直身子,视线居高临下的,但头还是歪着看向她。
眼神有睥睨人的冷傲,又有讥讽人的戏谑。
“你说你这么聪明又伶俐的,怎么就不能花点心思喜欢喜欢你的男朋友呢?”
“但凡你稍微努努力,我们早就天天恩恩爱爱的了,还用着我天天又是威胁又是要挟的让你做这做那吗?”
高高在上的少爷大人,一通话说下来,尾音凌傲又委屈的。
苏慕浅眨眨眼睛,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她其实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陆斯遇非得纠结“喜不喜欢”这个问题。
明明她嘴巴都让他亲了。
人也给他抱了。
还,还帮他那个,而且是两次。
甚至昨晚,虽然她一番挣扎,最后还不是让他得逞舒服了。
想到这里,不受控制的,苏慕浅感觉自己的脸梢又泛起了两道滚烫的红晕。
也是这个时候,忽然一只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她被陆斯遇整个抵在青砖墙上。
嘶
女孩秀气的眉梢一瞬皱起。
墙壁又冰又硬的。
秋末冬初之际,空气本就冷凉,更别提青砖砌的墙头有多冷了。
后背贴在上面,苏慕浅感觉自己整个后脊像落入冰窖一样,被冻得一阵刺疼。
而面前陆斯遇死死地抵着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掌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腹,按得她根本动弹不了半点。
同时陆斯遇高大的身子压着她,身上炽热的温度渡过来。
这一冷一热的。
弄得她整个身体也冷热交加起来。
“陆斯遇,你放开我!”
她一声喊道。
身体跟着挣扎一下。
陆斯遇仍旧置若罔闻地压着她,嘴上兀自说着:
“苏慕浅,就你这温温吞吞的性子,我可算是弄明白了,这十天半个月的,我应该也很难在你口中撬出个喜欢字眼出来。”
“不过没关系,我认了。”
“你不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陆斯遇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着。”
“现在不喜欢,那你就慢慢喜欢。”
“不会接吻,那你就慢慢学。”
听到这里,苏慕浅哑涩地咽了咽嗓子。
觉得此时此刻的陆斯遇真的有点疯怔了的感觉。
正想着,陆斯遇按她肩膀的手忽而一松,转而攀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压在她的一边唇瓣上,蹭-弄地用力蹂躏一下。
“正好现在,我好好教教你怎么接吻。”
他说。
第42章 第42章醋坛子
小巷子里寂静无人的。
“正好现在,我好好教教你怎么接吻。”
陆斯遇说。
苏慕浅一瞬睁大眼睛。
惊慌又错愕的。
但话音落下时,陆斯遇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直接勾下身子霸道无比地封堵住她的嘴巴。
而是故意问她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嗯?”
问话时,深眸幽黑冷寂地盯着她的眼睛。
尾音压着,听着阴沉沉的,甚至带着一股十分明显的规训感。
规训的同时,幽眸觑起,寸寸打量着她。
苏慕浅轻咽嗓子。
她知道陆斯遇此时此刻在看什么。
他总喜欢这样,无时无刻地观察揣摩她的情绪变化。
以此证明自己心里的猜想。
但凡她反抗一点,那就是不喜欢他。
唯有顺从才能平复他心里的猜忌,烦躁,与不安。
现在也一样,似要探寻什么似的,寻着她的目光,陆斯遇故意压下下巴,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一下,却被立马勾回。
“怎么,不喜欢?”
人问话道。
苏慕浅咬唇,没敢回话。
知道说了某人又不爱听。
而后惩罚似的,陆斯遇直接把唇稍悬停在她的唇瓣上方。
也不吻她。
就那么目光笔直地看着她。
满覆压迫感与训诫之意。
手上也暗自加大着力气,一只手大力按在她的腰腹上,即使隔着厚实的针织外套,苏慕浅也能感受得到陆斯遇的手像钳子一样,肆无忌惮地陷入她的衣服面料里。
他真的,力气太大了。
苏慕浅疼得直皱起眉头。
“你弄疼我了,陆斯遇!”
小姑娘一声喊道。
某人却发疯地回她:“放心,你还会更疼的。”
话音刚落,“wu”,苏慕浅咽声。
因为陆斯遇直接咬住她的唇瓣,很用力,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那种,唇瓣磨着她,苏慕浅感觉脑袋轰然一下,有什么炸开了一样。
这时根本容不得她有什么反应机会似的,刚吻上她的唇瓣,陆斯遇就径直撬开她的贝齿进去。
脑袋晕乎乎的,苏慕浅感觉自己应该是缺氧了。
呼吸堵在嗓子眼处,嘴巴还被堵着,她根本没办法换气。
一张小脸憋红得厉害。
唇稍也疼着,整个唇瓣又疼又麻的。
疼得她眉心紧蹙在一起。她双手抵在陆斯遇的胸口处使劲推一下,某人巍然不动,再推一下,还是不动,人甚至加重加大动作
今天早上大雨过后,不知不觉的,太阳公公裹在层层白云里,竟然探出了半边脑袋出来。
小巷子里有阳光洒下来。
空气新鲜而暖和。
苏慕浅却有些快呼吸不上来了,她还想推陆斯遇,可浑身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来。
整个人像踩在沙滩上一样,海风过境,她被吹得身体摇摇晃晃着,根本站不住脚。
最后还是陆斯遇按压在她腰上的大手一直撑着她,才没让她整个往下坠去
学校论坛里有人爆料过,说陆斯遇从没交过女朋友。
苏慕浅不明白,明明没谈过恋爱交过女朋友,为什么吻技会如此之好。
难不成男生对这种事情都有无师自通的本领?
她不一样,连换气都不会。
脸颊爆红着,双腿也无力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倒了一样,只好把抵着陆斯遇的双手放下来,撑在身后的墙壁上,这样身体会多出两个支点。
不至于让她真的掉在地上。
关于这个吻,苏慕浅也不知道陆斯遇到底吻她吻了多久。
但她能明显感觉得到,在她把双手放下去没在继续推他反抗他时,陆斯遇明显把动作放轻了很多。
之前他就像一个攻城的将军一样,带着凶狠,刀剑挥舞,寸寸掠夺。丝毫不放过任何一样东西似的,剑稍划过城池里的每一样东西,席卷所有。(脖子以上,接吻而已)
卷走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所有味道。
现在他退去身上的铠甲,扔下手里的刀剑。
终于不再发狠了。
只要她不抵触他,他就会变得格外的温柔,唇瓣轻吮得她整个头皮泛起一阵麻酥感。
脸颊滚烫滚烫的,她闭着眼睛没敢看人。
好在此时陆斯遇的吻和之前截然不同,人磨着她的唇角。
动作轻柔得,仿佛带着某种安抚和怜惜。
似乎是在为之前的发疯发狠而道歉
结束时,陆斯遇松开她,整个人往后后退一步,苏慕浅站在墙头下面,双手拽着裙摆的手没松开,甚至还攥得更紧了。
眼睛也继续闭着,一直没睁开,也一直不看陆斯遇。
唇瓣抿着,一张小脸有些羞涩难堪地皱在一起。
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她就像一颗生长在墙角里的月见草花朵一样。
迎风而立,看着清纯,淡雅,也娇羞。
月见草的花瓣有四枚,形状宛如蝴蝶翅膀一样,中间是金黄色的花蕊,四周花瓣是渐变粉,最里面是粉白色,越往外颜色越深,最后直接变成桃粉色
因为闭着眼睛的缘故,苏慕浅不知道陆斯遇松开她的唇瓣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她能清楚地听到陆斯遇的呼吸,刚开始比较粗重急促,和她一眼,后面逐渐平缓下来,也和她一样。
又静了会儿后,是陆斯遇对她发话道:
“睁眼。”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还带着很明显的喘息音。
毕竟刚才吻了那么久,一开始还吻得那么激烈。
苏慕浅眼睛没睁。
心里那股子羞臊劲儿还没彻底消退下去。
甚至还把双眸闭着更紧了。
结果下一秒,一道滚烫的体温再次压向她。
惊得她肩头一颤。
是陆斯遇,人一只手撑在墙壁上,整个人贴近她,又把她重新抵在墙上。
这回苏慕浅睁眼了,瞪大着眼睛,整个懵眩地看着人。
之前她闭着眼睛不知道,现在睁眼后,才发现陆斯遇耳梢赤红赤红的。
他皮肤白,稍微一点红色都会显得异常的刺眼。
甚至于,苏慕浅把目光微微往下移动一点后发现,原来陆斯遇的两边侧颈也是红的。
只是不似耳廓那样红得那么明显。
而是一层薄薄的红色,晕染在单薄的皮肤上面。
苏慕浅跟着浑身滚烫起来。
可是又不敢乱动一点,怕又像刚才一样惹陆斯遇不高兴,然后人又勾身亲吻她,吻得天旋地转的。
现在她好不容易缓气过来一点点,她才不想再次体验那种接吻接到缺氧窒息的感觉。
所以她只能撑着身子,努力让自己不动弹一下,然后抬头,眼神慌慌地看着陆斯遇。
她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正想着,陆斯遇有些沙哑的嗓音问她:
“什么感觉?”
苏慕浅:“嗯?”
满头雾水地看着人。
陆斯遇把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状,陆斯遇咬牙,眼睛黑不见底的,似乎觉得她又在躲避他的问题。
苏慕浅吓得,急忙补充道:
“那个,我,我没听懂你是什么意思。”
话音入耳,陆斯遇这才神色一松。
但人凝着眸子还是望了她好一会儿,望到最后,丢话道:
“走吧,该去参加比赛面试了。”
苏慕浅皱眉。
这话题转得有点太快了,她有些跟不上节奏。
但说完那句话后,陆斯遇已经拽着她的手开始往回走了。
没给她多问什么的机会
其实陆斯遇想问她的是,和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结果小女孩听完话后,一脸懵怔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自己心里多少也有点数了。
想了想,自己以后还是少问点这种问题比较好,免得自讨苦吃。
以及他现在真的发现了一个问题,就苏慕浅这慢热的性子,他就不能用询问的方式去和她沟通交流。
必须打直球,“直给”才行。
就像这次参加比赛一样,但凡他用问的方式,问她要不要参加比赛,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我考虑考虑。
可是当他直接说你可以,你必须做这件事情时,她的心思又会稍稍动摇起来。
甚至最后会按照他的要求,真的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
想到这里,陆斯遇把脚一顿。
苏慕浅跟着顿脚,眼睫颤抖好几下,不知道陆斯遇这是又想干什么。
正想着,陆斯遇转身,神思悠闲地看着她,兀自发话道:
“怎么样,刚才教你的接吻方式学会了吧?”
“下次,该轮到你吻我了。”
苏慕浅:!!!
眼睛惊愕地睁着,根本不敢吭声半点。
想说没学会,但她知道以陆斯遇的性格肯定会说,没学会我就重新教你,教到你会为止。
最后她只能低头,红着脸颊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学会了。”
可这么一回答,就意味着下次她真的要主动亲陆斯遇了。
真的是,怎么会有这么狡诈的人。
她暗骂某人一句。
某人却勾起一边唇角,没说什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回去的路上,陆斯遇把她的手攥得很紧很紧。
攥得她手指头紧闭在一起,血液都有些不流通了。
他每次拽她都这样,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知道是心里潜意识觉得她会逃走,还是他天生就是力气大。
不管出于那种理由,苏慕浅都忍着没喊疼,等坐上车子以后,这才长松一口气。
至此,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比赛报名了。
哪想到活动部报名现场时,又有“事故”发生了
《梦想交响乐》的报名地点有好几个。
设立在那几个头部音乐学院内部。
苏慕浅被陆斯遇带着来了最近的一个报名点。
“劳伦斯音乐学院”。
这是一个私立院校,非国-家公办的,却是紧逼中-央音乐学院的存在。
央音是权威,是正统。
而“劳伦斯音乐学院”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纯粹的欧化院校。
这里更开放,音乐交流也更国际化一些。
苏慕浅一进学校就感受到了这个学校的与众不同。
首先学校大楼就很欧化,尖尖的楼顶,雪白的大楼墙面,所有教学楼要么像教堂一样庄严肃静,要么像公主的城堡一样梦幻华丽。
10点才正式开始试镜报名。
早上陆斯遇带着她8点半就出门了。
出门太早了,虽然在路上两人也磨蹭了一会儿,但到“劳伦斯音乐学院”时,时间也才来到9点20而已。
闲来无事的,苏慕浅背着大提琴在学校四处闲逛打量。
陆斯遇跟在她身后,本来说帮她背大提琴,但被她拒绝了。
小时候刚练琴的时候,少年宫的大提琴老师就训过他们。
“大提琴是你们的武器,你们要是连自己的武器都背不动,还怎么上战场?”
苏慕浅一直警记着这句话。
自那以后,她再没让苏柏越帮她背过大提琴,也没让家里的保姆阿姨继续帮她拎大提琴和书包。
现在即便是陆斯遇提出帮她的这种话,她也依旧没应承下来。
另一个原因是,她总觉得人也是需要和乐器培养感情的。
她觉得她背着大提琴的每一分每一秒,她能感受到身后大提琴沉甸甸的重量,而她心爱的大提琴肯定也能感受到她剧烈跳动的心跳,以及炽烈的灵魂。
这大概就是艺术生的执着与浪漫吧
“劳伦斯音乐学院”占地面积很大。
楼与楼之间距离也很远。
但苏慕浅一点也不嫌累地观察着这个学校的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进音乐类大学。
走在绿茵大道上,她总觉得这里的空气是不一样的。
每一粒空气粒子仿佛都像是一个音符一样,飘扬跳跃在半空中。
她喜欢这里。
所以总想多看看这里面的一切。
正看着,忽然一道声音喊她。
“浅浅?”
是个十分清亮的少年音,带着十分明显的难以置信。
很显然,这并不是陆斯遇的声音。
苏慕浅蹙眉,觉得这个嗓音很是熟悉,但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
最后寻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她疑惑地看过去。
这一看,又惊又喜,又发懵的。
“陈牧奇!”
“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话,她挪步朝人走过去。
苏柏越没破产前,苏家虽然算不上是个百年世家,但也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资家庭。
苏柏越把房子买在西郊的一个别墅园区里。
陈牧奇就住在苏慕浅的隔壁。
说起来,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
刚好陈牧奇也是学乐器的,只不过学的是小提琴而已。
小的时候,苏慕浅没练习搭子,就经常和陈牧奇一起在院子里练琴。
后来高一那年,陈家因为公司业务原因,举家迁徙到了隔壁的海城定居。
由此苏慕浅和
陈牧奇的联系便少了很多。
再后来,苏柏越破产的事情出来后,苏慕浅直接把微信通讯录里面的朋友以及q.q里的老同学们全删光了。
还把手机号码也重新换了一个。
一方面是不想让以前的朋友看笑话。
另一方面是,她觉得他们仍旧是家里的少爷小姐,而她早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身份不一样,阶级也不一样。
所以还是各自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比较好。
但后面其实她也有后悔过,当时她才16岁而已,小姑娘一个,内心敏感,骄傲,又矛盾,一下把朋友又是全删光,又是断绝联系的。
多少有些意气用事在里面。
可惜事情做都做了,她再后悔也无用。
她把手机号码一换,基本上把过往的交际网络全切干净了。
但她心里清楚,一众朋友里,肯定有人会看她笑话,但一定也有很多人是愿意陪在她身边,继续和她做朋友的。
就比如陈牧奇。
这人没啥心眼子,傻瓜少爷一个。
说话做事儿天真又烂漫的。
对待朋友也从来都是心交心的那种。
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苏慕浅真的很高兴。
她惊讶地走过去,再次问人道:
“牧奇,你怎么在这里?”
比起她,陈牧奇眼里的惊讶只多不少。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这句话,噼里啪啦的,陈牧奇那嘴直接停不下了。
“还有,你为什么删我微信?”
“为什么,我哪里惹着你了,还是我哪里惹着你?”
苏慕浅:“”
“不是,我们家”
她欲言又止的。
这时陈牧奇嘴快的,“不就是你们家破产了吗,谁家没破产过似的,我们家也破产了啊。”
苏慕浅:“”
这难道是什么光彩事情吗?
“当然,我们家只是小破小破,我爸说他还是给我留了点家底的,要不然以后老婆都讨不着。”
陈牧奇又找补道。
说完,又饶回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所以浅浅,你为什么删我?”
“你这也忒不厚道了吧。删之前能不能给我通风报信一下,好歹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这话密的,苏慕浅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
于是两人一起闲逛在学校里。
苏慕浅就那么一直听陈牧奇喋喋不休着。
大概是真的太久没见了,陈牧奇话多得,跟唐僧念经似的。
约莫10分钟后,苏慕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糟了,陆斯遇!
被陈牧奇念经念的,她陡然惊觉,她好像忘记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了。
想着,她脚下一顿,赶紧回头看过来。
然后就看见某人垂着眸子,一双眼睛冷幽幽地盯着她。
一张脸也乌七八黑的。
即使他没说话,但此时此刻,苏慕浅仍旧能想象得到陆斯遇心里在说着什么。
他肯定在说:
呵,苏慕浅,真行啊你,现在终于想起你还有个男朋友了?
第43章 第43章醋到发癫
苏慕浅顿脚,回头看陆斯遇时,陈牧奇也跟着看了过来。
先是一愣,他们身后怎么跟着这么一个人?
而后转动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打量陆斯遇好几眼。
大概是陆斯遇看他们的眼神太过冷傲了,甚至一眼便可窥见他眼底的不悦与问责之意。
这让陈牧奇第一眼就对陆斯遇没什么好感。
冷不伶仃且不服气的,他问苏慕浅一句:
“这人谁啊?”
苏慕浅没立即回话,撇着小眼神看陆斯遇。
后者挪眸,寡淡的目光极其不耐烦地扫看陈牧奇一眼。
但很快,人又把视线笔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也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眸光浅淡却又幽光凌凌的。
盯得苏慕浅头皮一阵发麻。
你最好给你旁边那位好好介绍介绍我是谁。
这便是她从陆斯遇的眼神里读出的意思。
于是急忙开口道:
“额这位是,是”
声音却不自觉地支吾磕巴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儿里一样。
这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介绍陆斯遇。
有些词眼跟烫嘴似的。
她就是说不出口。
陈牧奇是个急性子,等不及了,低头就追问道:
“所以他到底是谁?”
眼神很是疑惑。
陆斯遇仍旧不出声,只是幽幽地看着她。
满目逼迫感。
苏慕浅眼睛一闭,没辙了,只能介绍人道:
“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落下,“簌簌簌”的,起风了。
绿茵道两边的棕榈树长得高大而茂密。
巨型长叶被秋风刮得摇摇晃晃的。
树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陆斯遇挪唇,微不可查地勾起一边唇角。
陈牧奇却神色一愣,抬头看看陆斯遇,又低头看看苏慕浅的。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甚至嘴上出声道: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
从小到大,陈牧奇见惯了苏慕浅各种拒绝男生追求的冷淡模样,今天竟然陡然蹦出一个“男朋友”来。
脑袋懵怔着,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接受下来这个事实。
其实以前他问过苏慕浅一个问题。
“这么多男生追你你都拒绝了,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啊?”
他问她。
那时候苏慕浅给出的回答是:
“喜欢成熟的,温柔的,体贴的。”
想到这里,陈牧奇再次看向陆斯遇,眉头紧皱着。
就,这特么的看着也不是温柔挂的啊?
陆斯遇扯唇冷哼一声,走过去直接牵起苏慕浅的手。
矜冷的目光重新打向陈牧奇时,嘴上没说话,但眼神骂得很脏。
这回总信了吧,傻缺
苏慕浅是在陆斯遇走过来一下牵住她的手心时睁开眼睛的。
牵手这个动作来得突然了点。
把她吓得手臂都抽搐一下。
同一时间,陆斯遇条件反射似的大手一收,立马把她拽得更紧了。
干燥滚烫的温度整个包裹住她的手心手背。
这人
万般无奈的,苏慕浅再不敢动弹一下,只能任由陆斯遇牵着自己。
只是陈牧奇还站在他们跟前呢。
她最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卿卿我我了。
脸颊红着,她尴尬地对陈牧奇笑了下。
而陈牧奇看看她,又看看陆斯遇牵着她的手,顶唇,也没说话。
苏慕浅凝眸。
真是奇怪。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在陈牧奇这个傻瓜少爷身上看出如此不悦的神色表情。
不过她并没有仔细细究这一点。
因为陆斯遇根本没给她时间和机会研究别的男人。
人垂眸,发现她一直盯在陈牧奇看时,直接大手一捏,捏得她整个手心又麻又疼的。
像是故意惩罚她似的。
苏慕浅咬牙,但没敢轻易吭声什么。
因为现下,她,陆斯遇,陈牧奇,三个人就那么站着。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出声。
氛围微妙极了。
苏慕浅想到一个词语形容此时此刻的氛围。
“修罗场”。
以前她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看到过这种气氛尴尬而对立的场景。
没想到今天自己也会陷入到这等境里
陈牧奇其实很高。
大概1米8几,不过比陆斯遇稍稍矮一点点。
体型方面,不知道是年纪小陆斯遇两岁的原因,还是缺乏锻炼的缘故,他整个身形看着都要比陆斯遇瘦上一圈。
脸部轮廓也比陆斯遇看着青涩显嫩很多。
白白的皮肤,五官线条明显但不锐利。
是典型的小奶狗长相。
有点像韩剧《请回答1998》里的那个又聪明又呆楞的阿泽。
陈牧奇就是这么一个人。
长得白净又乖巧的,性格还天真得很。
所以私底下大家都喜欢叫他傻瓜少爷。
但今天,傻瓜少爷终于支楞起来了。
目光扫看一眼陆斯遇一直牵着苏慕浅的那只手后,抬头,定定地看着陆斯遇的眼睛。
丝毫没有任何怯场的意思。
挺难得的。
苏慕浅很
少碰到有人能彻底顶住陆斯遇的死亡凝视。
人说,长相决定气质。
陆斯遇长着一张清冷隽秀的脸,时常又寡言少语的。
所以总给人一种不易靠近的感觉。
这导致学校里很多人都很怕他。
女孩们喜欢她,却大多都只敢远远地观望着。
哪怕是在路上遇上,她们也不敢轻易上前搭讪什么。
而男生们,有人打从心里欣赏陆斯遇作为学生会会长的所作所为。
但也有不少私下嫉妒陆斯遇的出身与长相的。
可这波人,至今苏慕浅没见着有谁敢真舞到陆斯遇面前去。
至于她自己,那就更不用说了。
经常陆斯遇一个眼神向她打过来时,她都会后背一阵寒战。
尤其是陆斯遇发狠威胁她的时候,那眼神漆黑又锐利得,看着都令人双腿发软心里犯怵。
但现在,苏慕浅悄悄掀眸看眼陈牧奇。
后者抿着唇角,顶着陆斯遇清浅而冷凌的目光,竟然硬生生地给陆斯遇看了回去。
其实陈牧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刚开始遇到苏慕浅时,他心里是真的高兴,所以一路上嘴巴就没停下过。
还稀里糊涂的什么话都往外冒,什么话都想说给苏慕浅听。
结果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
关键是,还是个大帅比。
大帅比就算了,竟然还是苏慕浅的男朋友!
男朋友!
陈牧奇从没想过自己和苏慕浅的重逢竟然还会多出这么个人来。
后面看见陆斯遇牵苏慕浅的手时,他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烦躁。
觉得不爽。
从小到大,他没见过苏慕浅和哪个男生走得近过,更没见过苏慕浅和哪个男生这么亲密过。
小时候,他也就上幼儿园的时候牵过苏慕浅而已,长大后,再没有过这种行为。
说起来,从小到大,其实围在苏慕浅身边的男生一直都是他。
结果现在倒好,就莫名其妙的,有种自己多年以来的“护花使者”地位一下被取而代之了一样。
就,不爽,很不爽。
从见到陆斯遇第一面的时候就莫名的不爽。
巧的是,陆斯遇看他更不爽。
当他喊出第一声“浅浅”时,注定会站在陆斯遇的对立面。
不会被陆斯遇待见半点。
“浅浅”,这是一个十分亲近的称呼。
光听着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匪浅。
所以后面陆斯遇一直跟在两人身后,观察着,紧盯着,也肆意偷听窥视着两人的曾经与过往。
听到陈牧奇说他们小时候一起在院子里练琴,一练就练一个下午时。
陆斯遇咬牙,喉咙滚咽着,差点走上去直接拽走苏慕浅。
但碍于苏慕浅的情面,他不得不一口气咽回肚子里。
活生生的把这件事情忍了下去。
说起来,陆斯遇都忍不住在心里自嘲自己一句。
操
难道这就是作为“正宫”的大气吗?
可他真没见过像他这么如此憋屈的正牌男朋友过。
女朋友在前面和小男生聊得热火朝天的,他这男朋友却只有默默地跟在身后的份。
甚至还不能上前打扰半点。
深怕扰了这两人的叙旧雅致。
后来,他就只能这么跟着。
他倒要看看,某位小姑娘到底什么时候能记起他来。
结果十分钟,整整十分钟过去了,人终于想起他来了。
呵。
陆斯遇想想都想笑。
等到最后,陈牧奇跟着苏慕浅回头看向他时,人开口就一句“这谁啊”。
甚至是以一种十分傲慢而无礼的语气。
当时陆斯遇真的很想笑。
笑自己忍着一口气,竟然让这孙子和自己女朋友待了这么久。
看来,人有的时候还是不能太大度了
就那么的,陆斯遇和陈牧奇两个人我看你不爽你看我不爽的。
苏慕浅夹在两人中间,只能偷摸咽着口水。
丝毫不敢出声半点。
等到一阵秋风再次刮过时,寒气袭来,空气冷得刺骨。
最后,是陆斯遇打破僵局开口道:
“你好,陆斯遇。”
他这是在向陈牧奇做自我介绍。
说话时,一只手伸出。
这大概也是他对陈牧奇仅存的一点客气了。
陈牧奇也挺傲的,下巴昂了昂。
“你好,陈牧奇。”
人说。
说着,一只手轻拍在陆斯遇手上。
陆斯遇笑笑。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的。
看着就令人生寒。
这便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平静之下,金戈铁马,兵刃相见。
两人谁都看谁不顺眼。
苏慕浅处在中间,只觉得这两人气压低得厉害。
阴恻恻的,恐怖得很。
更恐怖的是,这种对峙的气氛将一直弥漫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
9点50左右,苏慕浅在陆斯遇的陪同下一起走进报名会场。
陈牧奇也跟着。
因为他也是来参加报名的。
而且陈牧奇就是“劳伦斯音乐学院”的学生。
关于这件事情,苏慕浅是后来才知道的。
今天是初试报名的最后一天,人比前些天多出一半左右。
“劳伦斯音乐”把初试报名地点安排在了学校内部的一处歌剧大厅里。
大厅内部富丽堂皇,偌大的舞台,光洁黑亮的地板,嫣红色的幕布。
幕布像流动的丝绸面料,又像染了色的瀑布一样,高悬在舞台两侧。
视线往上,歌剧大厅顶部是一幅巨大的欧式壁画。
看着七彩绚烂,笔划繁复而华丽。
上面无数笔触勾勒出的一个人物形象是“阿波罗”。
苏慕浅认识他,古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长相英俊年轻,身体健壮,头发泛着金色的光芒,而身上也裹着一身华丽的黄色长袍。
“阿波罗”主管预言,光明,神药与音乐。
所以也被称为主管音乐与艺术的神。
在大厅找位置坐下时,苏慕浅昂着脑袋,盯着“阿波罗”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信神明,只是觉得头顶这幅壁画画得确实好看。
这时陈牧奇带着小提琴在她右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两人因为是报名选手的原因,所以坐在前排的位置。
陆斯遇坐在最后一排。
“劳伦斯音乐学校”对外宣称自己只是个私立音乐院校而已,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它就是个实打实的贵族学院。
寻常人家的孩子,考上也不一定读得上。
它的名字,它那像城堡一样高高耸立起的教学楼,以及此时此刻映在眼底的,近乎一比一还原真实的歌剧大厅,统统都彰显着它的华丽,高贵,与阶级感。
陆斯遇坐在歌剧大厅的最后一排,完全可以俯视所有。
因为歌剧大厅里的座椅一排一排的,像密集的梯田一样,从上往下,每两排之间都有一定的高度差。
苏慕浅和陈牧奇坐在第三排的正中央位置上。
两人的一切行为,陆斯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坐下来以后,苏慕浅先是盯着头顶的壁画看了一会儿。
壁画太精美了,她看得有些着迷。
结果陈牧奇放好小提琴后,凑过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两人又聊了起来。
四下无人,自成结界的那种。
陆斯遇觑眸,就那么看着。
看到最后,后牙槽咬着,当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太好看了,删掉,重拍一张。
然后发出去一条消息。
【一天时间,我要这个人的所有资料。】
附图,陈牧奇的一张奇丑无比的侧脸照。
第44章 第44章醋到离席
其实苏慕浅和陈牧奇聊天的话题中心一直都是陆斯遇。
几分钟前,她昂着脑袋一直盯着头顶的壁画看,陈牧奇忽然凑过来,没头没脑地问她一句:
“浅浅,你是不是被逼无奈的?”
苏慕浅闻声低头,神色有些发懵。
她轻眨一下眼睫。
陈牧奇定定地看着她,重新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你和那谁谈恋爱是不是”
稍作停顿一下,似乎觉得有些词语过于直白了,转而换个词眼道: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完所有,苏慕浅没接话,就那么看着陈牧奇。
清澈透亮的瞳仁里难掩诧异之色。
她没想到陈牧奇竟然能一下猜中她和陆斯遇之间的关系。
有这么明显吗?
但无可否认的是,陆斯遇确实强势,且霸道。
他这人,什么话都不用说,光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豪门少爷的那种无形压迫感。
说起来,陈牧奇家家底也不差,虽然人口口声声地说他们家也破产过。
但苏慕浅知道,他们家也就倒闭了一个小型服装工厂而已,那算哪门子的破产。
他们陈家产业众多,前些年举家搬迁到海城后,借着当地的招商引资政-策,大量搭建运营各种工厂。
包含各种食品加工,服装产业,甚至手机零配件代加工都有所涉足。
由此看来,陈牧奇从小到大其实是个实打实的富家子弟。
但人身上丝毫没有陆斯遇的那种凌冽与冷傲。
非得用一种物象形容这两人的话,苏慕浅觉得陈牧奇就是一个小太阳,时常精力充沛又活力四射的。
而陆斯遇就是那深夜里的月亮,高高在上,淡漠凌然。
难道就因为陆斯遇性格方面的原因,所以陈牧奇才会一眼辨出她和他之间的恋爱关系非比寻常吗?
苏慕浅眯眸。
正想着,“小太阳”陈牧奇眼神真诚地看着她,嘴里嘚啵嘚啵地又继续往下说着:
“浅浅,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就是因为学音乐需要很多钱才和那人交往的对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赶紧和他分手吧,你有什么难处你可以给我说啊。”
“我跟你谁和谁啊,咱两可是一块儿长大的,你有困难,我怎么可能不帮你。”
“还有,我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乘虚而入,威逼利诱。”
一通话说完,陈牧奇仍旧一脸真诚地看着苏慕浅。
配上那头金色的羊毛卷发,看着人畜无害的。
苏慕浅却再次愣怔住了。
都说陈牧奇是个傻瓜少爷,结果人竟然能把她和陆斯遇的关系分析得如此准确且透彻。
甚至把她的困境和出路全都给她梳理得明明白白。
她愣坐在位置上,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这是她和陆斯遇交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跳出来告诉她说,也许她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试镜快开始了。
歌剧大厅里,试者们太过紧张的缘故,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互助打气起来。
听着挺嘈杂的。
在这闹哄哄的环境里,耳梢里还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陈牧奇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苏慕浅直感觉脑袋里思绪乱糟糟的。
回神时,她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陆斯遇。
后者坐在最后一排,也在看她。
神色清幽寡静的。
但她知道,陆斯遇肯定从刚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盯着她和陈牧奇这边。
不过此时此刻她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
隔着空气,远远地发现陆斯遇和自己隔着十几排座位时,她这才心口一松。
觉得得亏人坐得远,没听到陈牧奇说的那些话。
要不然,某人又得被扎心窝子了。
如此杂乱的心绪里,苏慕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先想到的是这个。
下一个关注点是,“那谁”,“某些人”。
听出来了,在陈牧奇这里,陆斯遇甚至都不配拥有全名。
但也不用可怜陆斯遇,苏慕浅觉得,在陆斯遇那里,陈牧奇的待遇只有比这更差的份。
就这么的,她那颗脑袋想东想西的,就是没仔细思考过陈牧奇那句“你和他分手吧你有什么难处你可以给我说啊”。
甚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今天,其实自从遇到陈牧奇以后,陆斯遇一直都在被陈牧奇的各种行为刺激着。
上次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陆斯遇的人还是徐赫。
那晚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
徐赫被打摊在地上的场景,苏慕浅至今都不敢回想。
这一次,她可不想陈牧奇成为下一个徐赫。
陈牧奇这小体格,虽说比徐赫稍微健康强壮一点,但看着还是有些单薄。
他不是陆斯遇的对手。
苏慕浅知道。
于是特意叮嘱道:
“牧奇,你,你以后少招惹陆斯遇。”
说话时,注意到陈牧奇上半身倾身凑过去,离她离得过分近了点。
她还特意挪动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将两人拉至安全距离。
嘴上继续补充说:
“反正你以后看见他,你就躲得远远的就是了。”
陈牧奇很是不解:
“为什么?”
话落,特别不服气地扭头剜陆斯遇一眼。
苏慕浅吓得,赶忙将人拉回来。
“别看他啊你。”
陈牧奇再次疑惑了:
“为什么啊?”
苏慕浅:“额,这个,这个”
欲言又止的。
这件事情她确实一时半会儿给人解释不清楚,最后只能郁燥地重复道:
“反正,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话音落下后,陈牧奇盯着她瞧看好几眼,最后竟然开口道:
“看出来了,你很怕他。”
“所以,你就是被迫和他恋爱的。”
苏慕浅:“”
又惊讶又无语的。
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还有,谁说陈牧奇是傻瓜少爷的?
就这逻辑推理能力,简直不要太好了点。
算了,苏慕浅坐正身子,懒得和陈牧奇再说什么。
刚好第一排有人喊道:
“1号试镜选手陈牧奇在吗?”
闻声,陈牧奇只好中断和苏慕浅的聊天,举手示意道:
“在。”
“准备一下啊,你是第一个试镜的。”
说话人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看着40多岁的样子,一身幽绿色的束身旗袍,头发呈大波浪形状,看着整个人气韵十足。
像民国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富家太太。
最主要的是,这位太太还博学多才,精通音律。
整个人看着既有气场,又文艺典雅。
这位便是这次初试报名的主考官。
姓肖。
旁边还坐着两名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左边那位一身新中式西服,头发有点长,扎了个马尾。
右边那位头发不长,但胡子有点长,像隐居山野的得道高人一样,甚至身着打扮都有几分老道仙的意思。
那是一身纯黑色的袍子,中长款,棉麻质地,版型宽松,看着却很是严肃庄重。
就这几位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来历不凡。
确实,他们都是音乐学院的专职教授。
在音乐领域也建树颇深。
不过他们分别来自于不同的音乐学院。
大概是为了防止自家学院老师偏袒自己学生,所以节目组一致投票决定,每个考场的考官必须来自于不同学校。
甚至硬性要求,整场初试下来,如果出现老师对自己学校学生的分数普遍偏高的话,整场考试一律作废。
陈牧奇一看坐在最中间的那位正是他们学校的肖老师时,嘴巴一瘪,回答老师一句“好的”后,又压嗓偷摸摸地对苏慕浅说道:
“完了完了,我完了。”
苏慕浅睁眸:“啊,怎么了?”
陈牧奇表情苦哈哈的:
“她是我老师,现在他们各个考场的面试官们,为了确保整场比赛的成绩,所以同校老师反而会给自己学生往低了打分。”
苏慕浅听完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
一时找不着什么安慰人的话术,她只能给人助力打气道:
“加油。”
不过陈牧奇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缓了两秒后,人畅然道:
“算了,能过就过,过不了就当是一次经历吧。”
苏慕浅觉得他说得挺对的,了然地点点头:
“嗯,确实。”
这时陈牧奇却又开口道:
“我上台的时候,你记得帮我多拍几张照片。”
苏慕浅:“啊!?这个”
她忽然有些难为情起来。
她
知道,某人看见了肯定会生气的。
陈牧奇:“我不管,记得给我拍啊。”
说着人拿起自己的小提琴便走了,根本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苏慕浅:“”
陈牧奇上台表演时,苏慕浅偷偷地回头看了陆斯遇好几次。
一开始陆斯遇并没有看她,大概是陈牧奇没黏她在身边了,所以他盯她也盯得没有那么频繁了。
但陆斯遇也没看舞台上的陈牧奇,人垂着眸子,不知道在忙什么。
应该是在处理手机里的信息。
苏慕浅猜测道。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她回头举起手机,对着陈牧奇一顿狂拍。
“卡卡卡卡卡”的,大概拍了十几张。
拍完赶紧收起手机。
根本不敢多拍一点。
怕被陆斯遇抓包发现。
拍完,她又悄咪咪地回头。
这回完了,刚好被陆斯遇撞了个正着。
今天参加报名的学生虽然很多,但歌剧大厅太大的缘故,同学们坐得稀稀散散的。
隔着影影绰绰的人影,苏慕浅轻咽一下口水,被陆斯遇的目光灼了一下。
那是一道极其浅淡的目光,心理作用下,苏慕浅却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于是尴尬地笑笑,回头,再不敢看陆斯遇了,也再不敢给陈牧奇拍照了。
继而安心欣赏起陈牧奇的琴声来。
“劳伦斯音乐学院”就是个纯粹的贵族学院,歌剧大厅不仅建造得豪华,音效与收音效果也基本比肩国内的众多歌剧剧院。
听说,前不久还有专门的剧团来这里演出过。
悠扬的琴声里,苏慕浅找不到半点音效设备的问题,也找不出半点陈牧奇拉琴的毛病与缺点。
从小到大,陈牧奇少说也有十几年的练琴经验。
琴技肯定是过关的。
至少在苏慕浅听来,她听不出陈牧奇在音律方面有什么问题。
至于考官们久经二三十年的艺术沉淀,对陈牧奇又是怎样一番评判苏慕浅不得而知。
不过她觉得,虽然陈牧奇日常生活中活泼好动话又多的,但是只要一拉小提琴,整个人立马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少年长身玉立。
参加试镜的原因,人今天还专门穿了一身白色西服。
再配上他那头金色的羊毛卷。
一股子英伦风。
俨然一副欧洲皇宫贵族小少爷的模样。
就这琴技,再加上这副身形容貌的加持。
无论是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还是作为音乐学子之间的那种惺惺相惜也好。
苏慕浅都真心希望陈牧奇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正想着,“登”的一声。
苏慕浅心跳一窒。
而陈牧奇恍惚而错乱地站在舞台中央。
耳边,苏慕浅听到有惊讶声,但更多的是众人发出一声“啊”声。
尾音向下拖着,尽是惋惜。
是E弦断了。
或许应该说,又是E弦断了。
小时候,两人一起练琴时,陈牧奇就总是拉断这根琴弦。
小提琴总共有四根弦,从掌琴人的角度看过去,从左至右依次是E弦,A弦,D弦,G弦。
E弦作为内弦,是最细的,也是最容易断的。
偏偏陈牧奇拉琴有个十分不好的习惯。
内侧压弓时,他时常控制不住手腕的力道。
总拉断E弦。
就因为这个毛病,每次大型比赛时,他都会专门换一根新弦上去,就怕断弦。
没想到,今天哪怕是换了根结实一点的新弦上去,结果还是断了。
在这短暂的几秒时间里,苏慕浅就这么看着陈牧奇。
脑袋一片空白的。
可下一秒,身体却比脑子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侧身直接打开大提琴盒子。
之前落座后,她将大提琴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空位置上。
当她拿出大提琴后。
很快,低沉的大提琴声音径直入场。
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的,沉厉而激昂的大提琴声音像汹涌的海浪一样拍打翻滚在整个歌剧大厅里。
全场噤声。
所有人寻着声音看过来。
陈牧奇断掉的主旋律,苏慕浅一道大提琴进来,直接帮他捡了回来。
陈牧奇惊站在舞台中央。
眼里的惊讶之色,比刚才琴弦断掉时还要明显得多。
但也是这个时候,他僵停住的手再次动弹起来。
浑厚的大提琴里,清亮刺耳的小提琴声音紧跟着加进来。
没了E弦,陈牧奇演奏会吃力很多。
之前是四指弹法,现在他只能重组弓法和指法,使用三指弹法,以此保证音准与音乐的节奏与连贯性。
但少了一根琴线,音阶的衔接必定会缺少很多过渡。
苏慕浅的大提琴琴声,刚好帮他打掩护。
掩盖那些缺点。
《BRossette》,高分韩剧版医疗电视剧《白色巨塔》的音乐插曲。
电视剧07年播出,至今约莫20年过去了。
但只要这首曲子一响,立马会令人一秒沦陷,头皮发麻。
网络上,大家更喜欢称它为“复仇进行曲”。
只要曲声一响,危机四起,暗藏杀机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强烈的,蓬勃生长的命运救赎感。
此时此刻,偌大的歌剧大厅里同样如此。
巨轮深吟一般的大提琴声音,和纤细锐耳的小提琴旋律交织在一起。
宛如宿命一般,各种情绪积攒着,却也肆意迸发着。
《BRossette》的结束尾音,是几道逐渐加强的快节奏旋律。
苏慕浅和陈牧奇同时顿手时,声音跟着戛然而止。
但余音环绕在整个大厅里。
全场安静了。
静得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一刻,苏慕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凝望着舞台的方向,但没看陈牧奇。
眼神失焦得明显。
她只知道自己愣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掌着大提琴,另一只拿琴弓的手拉完最后一个音节后,整个悬停在半空中,一直没放下去。
空气就这么静着。
剧院大厅里,一小波人看着陈牧奇,余下所有人都盯着苏慕浅。
每个人都沉默而震撼着。
直到一个掌声忽然响起时,紧跟着全场一阵掌声轰鸣。
苏慕浅懵愣着,许久没回过神来。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后是之前叫陈牧奇上台演出的那个肖老师从位置上站起来时,大家才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苏慕浅听到有个声音这么问她。
回神时,第一排的肖老师站在位置上,正面朝向她,唇瓣带着一抹温和的笑。
“我叫,我叫苏慕浅。”
她磕磕巴巴地回答。
肖老师闻声低头,查看一眼自己手中的报名表格,而后念出:
“苏慕浅,宾大学生?”
苏慕浅点头:
“嗯。”
不知道肖老师到底想说什么,她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于是偷偷地咽了咽嗓子。
也是这个时候,她听到肖老师说:
“苏慕浅同学,恭喜你,A卡通过,今天你不用重新试镜了。”
话落,全场再次哗然。
A卡。
每场报名试镜时,只有一张“A卡”名额。
获得“A卡”的人,可以直接晋级半决赛。
甚至都不用参加正式比赛的初赛录制。
苏慕浅记得,上回拿“A卡”的人还是徐洛。
就是那个童年时期时常和她同场竞赛的徐洛。
苏慕浅难以置信地睁眸。
耳边再次响起阵阵掌声。
连肖老师也笑着给她鼓掌。
舞台中央的陈牧奇也一样。
迎着所有人的掌声,没任何缘由的,她满目欣喜地回头,往某处看了去。
可惜,欣喜很快变成了困惑与迷茫。
因为视线的尽头,那个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第45章 第45章少爷发疯
苏慕浅定定地看着那个空荡
荡的位置。
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周围不少人跟着她看过去时,也是满脸的疑惑。
再后来,安静的歌剧大厅里,大家看着她着急忙慌地收起大提琴,然后背着琴盒径直往大厅外面冲了去。
众人蹙眉,又一次疑惑了。
怎么了这是?
陈牧奇站在舞台中央也是一脸的不解。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苏慕浅身上,全然没注意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早就少了某个人的身影。
陈牧奇挪步,也想跟着苏慕浅一起追出去,但被肖老师一下叫住了。
“陈牧奇。”
肖老师一声喊道。
喊得陈牧奇不得不一下顿住脚步。
“我看你今天问题真不少啊。”
肖老师重新开口说。
“这都第几次了,你自己说说看,你E弦断多少回了?啊?”
肖老师全然一副训人的严厉模样。
下嘴根本不留半点情面,最后甚至直接怒骂一声:
“空有一身蛮力气!”
陈牧奇吓得,整个身子一抖。
全场跟着一瞬寂静下来,其他试镜者跟着心口一提。
仿佛一秒闪现到了自己被老师训话的时候,个个大气不敢出一下。
紧张之余,陈牧奇还是朝着大厅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马上又抽回视线看着肖老师。
他那颗想去追苏慕浅的心,最终被肖老师的气焰压得死死的。
他丝毫不敢挪步半点。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让你内侧压弓的时候手腕力气收着点。”
“不是说,你力气越大,琴声就会越激昂饱满。要用巧劲儿,巧劲儿你知不知道?”
陈牧奇不敢吭声半句,只是一味地点头。
“但是呢”
肖老师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呢,在断了一根琴弦的情况下,你还能把曲子演奏成这个样子确实已经很不错了,可见平时练习时肯定没少下狠功夫。”
说完左右扭头,特意看了旁边两位考官一眼。
“两位老师觉得呢?”
一句问话给人砸过去。
听出来了,虽然心里各种“恨铁不成钢”的,但肖老师到底还是护犊子的。
这是在给陈牧奇争取机会。
她不会给陈牧奇打太高的分,但也希望其他老师能透过这个失误看到陈牧奇身上的闪光点。
E弦断掉之前,她作为老师都找不出陈牧奇的任何瑕疵之处。
其琴技可想而知。
其实按照她班里的积分排名来看,陈牧奇确实也称得上拔尖的那一拨。
再怎么想,肖老师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学生就那么砸在一次失误上。
其余两名主考官眼神对视一眼,肖老师心里揣着什么迷魂药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最后,他们还是给陈牧奇打出了“9.5”和“9.6”的高分。
满分是10分制。
正如肖老师说的那样,断了一根琴弦,陈牧奇还能把曲子完整地演奏完,甚至音准与音色全部在线。
一次失误,反倒看出了陈牧奇确实琴技非同一般。
就那么的,最后陈牧奇也获得了晋级名额。
但只是拿到了节目录制的初级比赛名额而已
听完点评结果后,陈牧奇挺惊讶的,他以为自己没戏了呢,惊讶完,提着小提琴终于可以朝着歌剧大厅外面跑去了。
肖老师看着直摇头:
“啧啧啧,这小子。”
觉得陈牧奇心性还是太不稳重了。
只可惜,剧厅外面,等陈牧奇火急火燎地追出去时,苏慕浅和陆斯遇一样,早已不见踪影
学院里的绿茵大道上,陈牧奇在找人,苏慕浅也在找人。
但她走得并不急,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一路飞奔四处张望。
她就刚跑出歌剧大厅的时候比较着急而已。
因为她知道陆斯遇肯定没走。
也许是去上厕所了,又或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先离开一会儿。
总之他是不可能丢下她单独离开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吗?
陆斯遇对她的喜欢向来明目张胆的。
丝毫不隐藏什么。
所以哪怕此时此刻见不着陆斯遇的半点身影,她也仍旧可以心安理得地认为,陆斯遇就是不会弃她不管。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在绿茵大道这边找了一圈后,最后又回到了歌剧大厅那头。
然后沿着一条石板路,走到了剧院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
也是在这里,她找着了陆斯遇。
可此刻的陆斯遇
苏慕浅顿步站在石板路这头。
不远处,约莫三四米远的地方,陆斯遇坐在一张深褐色的木质长椅上。
小树林再往外面是一片人造湖。
那湖泊不大,大概只有两间教室那么大。
里面湖水很是清澈,昨晚刮风下雨的原因,湖面上飘荡着不少树叶和枯草叶子。
其间还有橙色红色金色的鲤鱼四处乱窜游动。
陆斯遇就盯着那片湖泊,目光失焦得厉害。
具体在看湖泊里的什么,苏慕浅也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陆斯遇坐在那里神色太过静谧了。
她有些隐隐不安起来。
陆斯遇后背倚靠在长椅背板上,一双长腿微微敞开着,双手很是随意地垂落在大腿上。
这坐姿看着其实挺松散的,但他脸上失神的目光,让其看着仿佛是丢了魂了一样。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苏慕浅一路过来,他甚至都没发现半点。
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早些时候,隔着老远的距离,他都可以精准定位到她的位置,甚至目光紧盯着她根本不挪开半点。
现在他完全是一种游离的状态。
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吗?
因为她和陈牧奇的一起合奏?
脑袋混怔的,苏慕浅默声站在石板路这头。
回神时,她挪步走过去,走到离陆斯遇大概只有一米远时,她停下脚步,这时陆斯遇仍旧没看到她。
直到她犹豫且试探地喊人一声:
“陆,陆斯遇?”
陆斯遇这才闻声抬头看她。
眸光惊愣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同一时间,苏慕浅忽然瞪大双眼。
因为整个人的目光一下被陆斯遇手上的三道鲜红吸引了去。
刚才离得远她没注意看,这一走近,这才陡然发觉陆斯遇的左手手腕上有三条很长的抓痕。
那抓痕约莫四五厘米长的样子,从手腕上方,一直划到根部。
看着触目惊心极了。
单薄的皮肤被生生抓开三条口子,面上还有细小的血-珠。
苏慕浅深咽一下喉咙。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什么,陆斯遇把衣袖往下拉了拉,嘴上轻描淡写的:
“不小心蹭到了而已。”
说话时,他的眼睛没看她。
这是苏慕浅第一次在陆斯遇身上看到这种刻意回避的神色。
但他的回避神色并不剧烈。
不像她似的,每次躲闪时要么把头一低,要么眼神四处乱飘。
他还是那么的平淡而静默。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只不过是没看她眼睛而已。
说完,人又很快抬头,转而问起道:
“试镜怎么样?”
他就这么十分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苏慕浅神色恍惚一下,目光落在陆斯遇那只带有抓痕的手上。
心里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她其实根本不信陆斯遇的话。
说那只手是被意外蹭伤的。
她晃眼一眼,甚至都不用细究什么,都可以看出来是陆斯遇自己用右手抓伤了自己的左手。
只是眼下陆斯遇看着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的样子。
所以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撤回视线,垂眸,稍稍镇定一点心神后,抬头问他:
“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光顾着看陆斯遇的伤口去了,她没听清楚陆斯遇具体问的是什么。
陆斯遇没多想什么,耐心地重复道:
“试镜怎么样?过了吗?”
他原本只是打算出来透口气,哪想在这里坐着坐着,竟坐了这么久。
重新听清楚问题后,苏慕浅唇瓣抿了抿。
她觉得陆斯遇听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时,肯定会很高兴的。
而她自己再次想起那件事情时,眼神也还是会难掩欣喜之色。
欣喜着,她认真地告诉陆斯遇道:
“陆斯遇,我晋级了。”
还特意强调说:“而且是A卡晋级哦。”
说话时,女孩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陆斯遇跟着挪动唇梢。
这是他今天笑容最明朗的一次
回去的路上,苏慕浅和陆斯遇习惯性地分别靠坐在车厢后座的两侧。
一人靠着一边窗口。
苏慕浅只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下午还得赶回去上学。
现在已经11点了,中午是车辆通行高峰期,容易堵车,回学校差不多要将近1个小时的车程。
到学校12点多,她简单休息一下,2点10又得去上课。
所以时间挺匆忙的。
上车后,陆斯遇特意吩咐过司机阿安直接开车去学校。
怕被学校同学撞见他的车子,又特意叮嘱阿安说,别把车子开去正门口,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停下就好。
吩咐完这些,人又单手拿着手机问苏慕浅:
“要不我给你点份外卖吧?”
“到时候,让外卖员直接把外卖放在学校门卫室,这样你到学校后可以把外卖拿到寝室里去吃,就不用去食堂排队耽搁时间了,吃完饭也可以多休息一下。”
本来他是想带小姑娘去外面吃饭的。
但想到已经劳累一个上午了,还是让小姑娘回学校多休息一下好一点。
他把所有事情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偏偏忘记了他自己。
此时陆斯遇不知道的是,他的脸颊真的很白。
不是平时那种冷白色的白,而是虚弱无力的白。
像得了重感冒一样。
又像是中暑了似的。
连带着,整个唇瓣都看着没什么血色。
苏慕浅看着陆斯遇,完全没听进去他嘴里在说着什么。
此刻的陆斯遇,让她想起了上次在酒吧里的时候。
那回,她和徐赫坐在一楼说话交谈,而陆斯遇站在二楼的包间里。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她看见陆斯遇定定地站在那里,双眸微阖着,脸色惨白而虚弱,薄唇还压实在一起,整个人看着紧绷着,也痛苦着。
却又不得不刻意压制住自己。
现在也一样。
虽然陆斯遇没有压唇,也没有身体紧绷的这种外部躯干表现。
但苏慕浅看得出来,有些东西一直压在陆斯遇心里。
正在企图啃噬吞并他。
所以时不时的,陆斯遇会用力咽塞一下喉咙。
似乎是想借此压制住自己。
不自觉的,苏慕浅抿紧唇稍。
后面陆斯遇拿着手机,侧身看着她,好像又问了她什么。
她照旧一个字也没听清楚,稀里糊涂地只是点头“嗯”了声。
等车子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斯遇。
最后终于坐不住了,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小声喊人道:
“那个,陆斯遇。”
被喊话的人正在帮她点外卖,上眼睑下拉着,目光浅淡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闻声,人抬头,眸色有些疑惑。
苏慕浅看着人,有些小心地说道:
“陆斯遇,你那个,那个好像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还特别提议道: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一下?”
她是真挺担心他的。
陆斯遇却眉头一皱,似乎很不喜欢听到他生病需要去医院的这种话术。
“我很好。”
他说。
声音冷傲又逞强的。
目光也笔直地看着她。
明明脸色虚弱得厉害,但整个人却凌傲无比地坐在那里。
苏慕浅轻叹一口气,只好作罢。
想了想,她低着头,又安安静静地重新说起另外一件事情道:
“我和牧奇小的时候经常玩在一起,但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
女孩声音低低缓缓的。
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解释这种东西。
陆斯遇眸光微亮一瞬。
似乎没想到她会和他说这些话。
但很快下颚咬动一下。
苏慕浅眸色凝了凝,不知道陆斯遇这是又想到什么了,所以才会令他如此不悦。
人甚至直接发话道:
“答应我,以后我们之间不要再提那人好吗?”
声音冷凌得厉害。
苏慕浅拧眉。
她只是想和他解释一下而已,没想到人会反应如此剧烈。
此时此刻,有种强烈的预感告诉着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陈牧奇肯定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陆斯遇的心口。
正想着,“叮铃铃”的,电话来了。
是苏慕浅的手机铃声。
她拿出手机一看,整个人僵了一下,而后第一反应是抬头去看陆斯遇。
因为此刻给她打电话的人正是陈牧奇。
两人在歌剧大厅里互相加上了微信。
安静的车厢里,微.信铃声一直在响。
陆斯遇垂眸少看一眼她的手机,而后抬头,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苏慕浅能感受到此时陆斯遇生气的气焰,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向他那只被抓伤的手。
看得出来,陈牧奇今天真的各个方面都刺激到陆斯遇了。
想了想,她一下把微.信电话挂断了。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了陆斯遇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