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惹你了?”
“没谁。”
“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
“单芷溪又惹你了?”
单芷柔没接话。
“那我去揍她。”
温承泽总是一本正经说着不着调的话。
单芷柔心里的郁结忽然消了,她扑哧笑出声,“你幼不幼稚?”
“那我不管,谁让你哭我就揍谁。”
她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温承泽问:“笑了那就是理我了?”
她揉揉鼻子,“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吧?”
“那当然,我家小柔是最大度的。”
“别给我这种高帽子。”
温承泽握着手机笑,“那行,我还有个其他东西送你。”
“你来了?”单芷柔心里一紧,朝窗外看了眼。
“我没时间过来,叫人给你把东西送过去了。”
他不会又把她看过的什么送过来了吧,温承泽这种有钱公子,有时候真的很夸张。
“你送了什么?”单芷柔问。
“礼物到了,你下楼。”
单芷柔起身去浴室洗手。
她擦干手,将头发往脸边拨了拨,试图遮住有指印的地方,被人看到总归不好。
下楼后,她往右边转角走。手机还举在耳边,她左右张望,“我怎么没看到人?”
话音刚落,一大束紫玫瑰递到了眼前。
玫瑰散发着淡淡香气,那香气钻入鼻腔就像勾住了黏膜似的,她有点难受,往后退了两步。
温承泽突然从角落跳出来,身上穿着单芷柔设计的那件黑衬衫,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没扣。
他捧着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笑,耳朵上的钻石耳钉细闪着光芒。
单芷柔没有喜,只有惊,还有一点点失落。他记得她喜欢紫色,却忘了她对玫瑰过敏。
她告诉过他的,不止一次。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她知道他记不住。
单芷柔垂下眼,“花丢了吧,我不要。”
温承泽丝毫没察觉到单芷柔的低落,只当她还在闹别扭。
他握住她手腕,“那我,你也不要了?”
“心意收到了,你回去吧。”她有点累了,转身却被手腕上的力道箍住。
温承泽往前走几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我来,你不开心?”
她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熬了夜。
单芷柔知道温承泽不可能就这么让她走掉,她不想在家门口被人看见。
两人上了车。
车后座,温承泽抱着花,歪着头看她,“怎么又生气了?”
单芷柔盯着他怀里的玫瑰,正欲开口,又扭过头,“算了,说了也是白说。”
她有时候也很拧巴。
温承泽还是没想起来她对玫瑰过敏的事。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
“小柔,我不想你不开心。”
单芷柔抬眼,撞进温承泽深不见底的目光里,那里翻涌着说不明的情绪,像是要把她吞噬进去。
他忽然拉起单芷柔的手,往自己胸口处放。单芷柔慌张看了眼前面的司机,想要缩回去,“你干嘛……”
指尖被带到他锁骨处,她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快速缩回了手。
温承泽扯了扯他的衬衣领口,露出他的锁骨。锁骨下方,清晰可见一个淡黑色的字母“r”。
单芷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温承泽又在搞什么名堂。
温承泽指着纹身,语调不急不缓,却字字分明,笑着说:“这是我的心上人。”
她知道温承泽右手手臂内侧纹了一朵玫瑰,那是因为他去世的母亲名字里有一个“玫”字。
字母“r”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所以,这是不是代表她在他心里也很重要?
“小柔,你相信我。”温承泽的声音像是香醇的酒,滴进单芷柔的心里,让人心醉。
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
她慢热,他热情,她像一株需要阳光的植物,而他是发着光的太阳。
只有他叫她“单小柔”。他是这座城市里,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他总是拉着她,“小柔,我们去……”
“小柔,跟我去……”
他带她体验新奇的东西,他让她在单家循规蹈矩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
她喜欢这样的不一样,喜欢被他的光照着。
可是,渐渐地,她发现他的光照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温承泽忽然低头,温热的气息逐渐逼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单芷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张地攥紧衣角。认识四年,在一起快一年,他们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他最多只牵过她的手。
就在温承泽快靠近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单芷柔迅速坐直,看向窗外。
温承泽皱眉,接起电话,嗓音裹着不耐烦,“说。”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承泽出声:“不要出现鱼,他不喜欢。”
温承泽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单芷柔,跟电话那头说:“我一会儿就过来。”
看温承泽挂了电话,单芷柔转过头,“你有事?”
他点头。
“你昨晚也在忙?”
温承泽目光不自觉地游移了一下,“我......和老许他们有个局。”
“那你忙吧,我回去了。”单芷柔说着,准备开门下车。
温承泽忽然伸手拉住她,“要不和我一起去?”
单芷柔指指自己,“我?”
“反正你迟早也会见到的。”温承泽说。
听刚才温承泽电话里重视的样子,似乎要见的像是位贵客。
单芷柔瞧了瞧自己,一身亚麻白衬衣,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我衣服是不是有点随意,也没化妆......”
温承泽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已经很好看了。”
......
汽车抵达餐厅。
单芷柔推门下车,中式简约怀旧风格扑面而来。这里是温家开的私人会所,财富和身份没达到一定级别,根本进不来。
一进门,就看到一整面玻璃酒墙。日式的威士忌和国酒茅台,还有一些单芷柔叫不上名字的名酒陈列其中。整面墙价值不菲,气派十足。
温承泽带她来过几次,她很喜欢吃里面的清蒸东星斑。后来,每次只要她来,工作人员都会自动上东星斑。
温承泽带她进到最里面的雅间,单芷柔看见一张四人位的圆桌,摆了三套餐具。
“就我们三个人?”她问。
温承泽牵着她坐下,“跟他吃饭,其他人还不够格。”
单芷柔突然有点紧张,她小声问:“到底要见谁呀?”
“要见我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表哥。”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单芷柔抬眼,猝不及防的与那人目光撞上。
他坐下,一身黑色衬衣靠在椅中,矜贵从容,却让人无端生出寒意,和同样穿着黑衬衫的温承泽完全是不同感觉。
他朝着温承泽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目光却穿过空气,直直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