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荒唐(1 / 2)

第14章 荒唐

邱心颖突然出现在宴会厅门口,一身白色丝质长裙,裙子被夜风吹得微动。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朝温承泽走过去。

温承泽视线看向邱心颖,几乎立刻就忘了自己刚才还深情地看着另一个人。

沙发上,单芷柔捏着酒杯,沉默地看着舞台上的两人。

舞台上,邱心颖走近,伸手抱了温承泽,装作镇定,笑着说:“阿泽,生日快乐。”

她没想到,温承泽居然给单芷柔还写了歌。

邱心颖眼圈发红,盯着温承泽,“好久没听你唱歌。”

说完,她抿着唇,却止不住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虽然牵起了嘴角,但整个人看着快要碎掉。

宴会厅又恢复了音乐的喧嚣。

邱心颖没再说什么,转身拿了杯酒,走进身后的人群中。

她举着酒杯,和朋友们谈笑。她夸张地强颜欢笑着,一杯又一杯和身边人喝着酒。

温承泽虽然走回到单芷柔身边,但是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瘦高的身影。

单芷柔看着温承泽。他盯着邱心颖,眼神焦灼。单芷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只要邱心颖一出现,她在温承泽那里,立刻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像是瞬间要将她吞没。

单芷柔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香槟,温承泽却毫无察觉,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人群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我过去看看。”温承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心。

“别走。”单芷柔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温承泽的手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承泽回头,“小柔,她好像不对劲,我看一下就回来。”他的语气带着安抚,但眼神却焦灼地,频频望向邱心颖的方向。

单芷柔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温承泽将自己的手臂从单芷柔紧握的手中挣脱出来,“小柔,我去一下就回来。”

巨大的失望和心如死灰般的冰冷涌上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单芷柔盯着温承泽的背影,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们分手吧。”

温承泽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身,回来有些无奈地抱住单芷柔,“别闹了,好不好?”

他摸摸她的头,“我很快回来,乖。”

话音刚落,便急匆匆地往邱心颖被扶走的方向去。

单芷柔僵在原地,手里捏着香槟杯,空洞地看向温承泽离去的方向,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香槟杯中细密的气泡不断上升,然后又一个个破灭。她抬手,将香槟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麻木,她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那颗快要窒息的心。

宴会厅二楼,季伯聿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陷进阴影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盯着楼下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拎起酒杯,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

江庭岳坐在一旁,发现整个晚上,季伯聿的目光就没从单芷柔身上离开过。他侧头看季伯聿,直言不讳,“心疼了?”

季伯聿没说话,只一味地喝酒。

江庭岳了解季伯聿,他不是不想下去找单芷柔,只是他贸然去把人带走,免不了被有心人说闲话。季伯聿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影响到单芷柔。

“安安来了。”江庭岳忽然出声。

季伯聿看了楼下季薇安一眼,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老哥,你们在哪里?”

“安安,你去找一下芷柔,就在你右前方。”

季薇安举着手机,朝季伯聿说的方向看去。单芷柔靠在沙发上,长发遮住了一边的侧脸,像是喝醉了。

“柔柔姐是不是喝醉了?”季薇安边走边问。

“应该是,你带她去找个清净的房间休息。”季伯聿握着手机,视线看向那个歪倒在沙发上的身影。

季薇安叫来女服务生,帮她一起搀着单芷柔往出走

这艘游轮一共四层,一二层是娱乐和餐饮,三四层是观景台和客房。

穿制服的漂亮小姐姐递过来一张卡片,“这是季总的房卡。”

“再重新开个套房。”季薇安说。

制服小姐姐很快开好了另一套,问季薇安,“那季总的房卡您还需要吗?”

“都给我吧。”她想着季伯聿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万一醉了江庭岳肯定要扶他去房间,再去找人开门太麻烦。

“好的。303这张是季总的,306这张是新开的。”

季薇安接过卡,扭头招呼扶着单芷柔在沙发上坐着的女服务员,“扶她去房间。”

301到308都在左侧,走廊光线不是很亮。

有朋友给她打来了电话,季薇安扫了眼手里的卡,她刚才把306放在了上面,随手递给女服务员,“你先带她进去。”说着将另一张卡放进了包里。

女服务员接过卡,翻过来看了眼号码,是303,扶着进了303的套房。

安顿好单芷柔后,季薇安去二层找季伯聿他们。

走到他们跟前时,她见桌上的威士忌空了一大瓶,季伯聿靠在沙发上,手撑着头。

“我老哥他也醉了?”

江庭岳不置可否,“有点。”

季伯聿喝酒一惯有度,除了偶尔接待有大人物的应酬,很少会喝多。季薇安蹲在季伯聿身边,有些担心,小声叫他:“老哥,没事吧?”

暗黄灯下,季伯聿抬手,捏了捏眉心,“没事,”他说着起身,“我上去休息。”

“那我把房卡给你。”

“不用了,我知道开门密码。”季伯聿刚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看向江庭岳,“帮我看着她点。”

季伯聿指的是季薇安。

江庭岳会意,“放心。”

季伯聿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稍稍有些醉意,一只手解衬衣纽扣,另一只手推门进去。

他去浴室快速洗了把脸,威士忌的后劲开始上来,季伯聿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往卧室走。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一点月光洒下来。

单芷柔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直在做梦。梦里她和温承泽在吵架,她生气走掉了,温承泽没有来追她。

半梦半醒间,被子像

是被人掀起来一角,身旁的床垫稍稍陷下去。她闭着眼睛,朦朦胧胧的,微微侧了侧身子。

过了一会儿,身后忽然被人抱住。

“怎么又梦到你”季伯聿的声音低哑得厉害,裹着酒意,像叹息。

单芷柔有点醒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陡然被翻了个身,一张温软的唇压了上来,堵住她,周身带着淡淡的木质气息。

他不是浅尝辄止地碰了一下,是带着侵略性,撬开她的唇齿就往里闯。单芷柔被吻得喘不过气,她推不动他,伸手胡乱地打。

“唔放开”她偏头想躲开,却被捏住下巴,他吻得更凶,更急迫。

她挠他的脖子,指甲划过他的脖颈,趁着他离唇的间隙出声:“你放开”

嘤咛着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刮过她的下唇,声音又低又哑,“不放”

说着手探上去,扣住她的月要,不轻不重地柔。

空气里飘着威士忌和柏木交织的暧昧气息,单芷柔陷进一片柔软里,裙摆被卷到月要边。

头晕目眩,单芷柔车欠得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他一点一点地吻上她的锁骨,单芷柔抖得快要哭出来。

他伸手抚着她的脸,“柔柔”又偏头去吻她,手绕过她的脖颈去解身后交织的带子。

单芷柔带着哭腔,“温承泽,不要”

话音刚落,她忽然僵住。不对,他刚才叫她什么?

对方像是也僵住了,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有月光照进来。

单芷柔抬头,借着月光,她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桃花眼,还有那张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严肃的脸,她的心跳像是漏了一瞬。

怎么会是季伯聿?!

他垂眼看她,表情也难以形容。单芷柔一脸惊愕,忍不住差点尖叫出声,却被季伯聿捂住唇,“你听我说”

单芷柔哪里听得进他说话,她撑着手臂想要起来,想赶紧跑。

门外,客厅里忽然有声音,“表哥,你睡了?”

是温承泽的声音。

温承泽从邱心颖那回来后,没找到单芷柔。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好在碰到了季薇安。听季薇安说单芷柔已经回房间睡了,让他别去打扰。

他有些心烦意乱。

正好经过季伯聿的房间,发现门没锁,于是想进去跟季伯聿聊两句。可刚进去没两步,听见卧室里有声音。

单芷柔心下一紧,抓着被子,睁大眼睛看向门口。季伯聿的手掌还捂在她的唇上,掌心潮热一片。

“表哥”温承泽的声音越来越近。

单芷柔紧张,不自觉地握了下季伯聿的手臂。

季伯聿看她一眼,偏过头看向门外,声音异常冷静,“我睡了,什么事?”

“表哥,我看你门没锁,以为你没睡,就进来了。”温承泽出声。

温承泽并没有走得意思,反而在沙发上坐下,“我在你这坐会儿。”

他说着,手撑在沙发上。手边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发圈。

明显是女人的东西。他朝卧室门口看了眼。

季伯聿转头,手还捂在单芷柔嘴上,她的脸贴在他的掌心里。月光下,她纤长的睫毛因为紧张,一颤一颤的。

“我出去,你在里面待着。”他松了手。

单芷柔点点头。

季伯聿掀开被子下床,朝门口走。

“啪嗒”一声,他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单芷柔捏着被子,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关门声,温承泽回头,见季伯聿从卧室出来。

温承泽举着手里的黑色发圈,看向季伯聿身后的卧室门,意有所指地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季伯聿走过来,伸手拿了温承泽手上的发圈,神色如常,“这是安安的。”

发圈确实是季薇安的。

季伯聿转身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端方雅重。黑色衬衣领口微敞,隐约露出两道绯红抓痕。

“找我什么事?”季伯聿抬眼。

“表哥你觉得小柔怎么样?”温承泽蓦地出声,脸上看不出情绪。

季伯聿拿起桌上的烟盒与打火机,偏头点烟,“我的看法对你有影响吗?”

温承泽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也点上,“你也觉得她很好,是不是?”

季伯聿指间的烟静静燃着,他抬眸,目光却并未立刻落在温承泽脸上,而是带着一种穿透式的审视,缓缓扫过他身后的卧室门,仿佛能感知到里面那个蜷缩着,心碎的身影。

片刻后,他才将视线移回温承泽,那眼神沉静得可怕。

“你不该扔她一个人在那。”季伯聿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尤其是在那种地方,那种时候。”他刻意顿了顿。

单芷柔靠在床头,听不真切外面的谈话声。

温承泽掸了掸烟灰,脸上有些不耐烦,“我知道,表哥,以后我会加倍对她好。”

“加倍对她好?”季伯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笑话,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他脸上毫无温度,只有浓浓的讽刺。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也模糊了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轻蔑。

季伯聿慢条斯理地掸烟灰,他问温承泽,“她害怕什么,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温承泽愣住,没想到季伯聿会这样问他。

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带着沉重的叹息,“孤儿院的孩子,最怕什么?”

单芷柔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她怕被抛弃,怕被独自留下,怕在热闹中被遗忘。这些似乎都被季伯聿一一识破。

温承泽蹙紧了眉,他没想那么多,被季伯聿点破,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但很快又被惯有的自信覆盖,“我比你了解她,表哥。她离不开我。”

季伯聿没接话,只是将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更显压迫。他指间的烟静静燃着,积了长长一截烟灰。

“那会儿她很不高兴,说要跟我分手。”温承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认同,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抱怨。

温承泽掸掸烟灰,一脸漫不经心,“她就是闹闹脾气,不会分的。”

季伯聿的目光从烟上抬起,盯着温承泽足足有两秒,掠过他身后的门,嗓音低沉,“如果她会呢?”

温承泽像是被这冰冷又笃定的反问刺了一下,他抬眼,正对上季伯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心头莫名一悸,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目光。

温承泽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她不会。”

季伯聿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了那道极具压力的目光,重新看下指间那支快要燃尽的烟。

气氛有些沉闷。温承泽偏头,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我送你。”季伯聿却已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温承泽抬手,有些郁闷地捏了捏后颈,点了下头往出走。

他从季伯聿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浆果香。他顿住,视线在季伯聿身上落了落,说不上来的感觉。

听到温承泽关门的声音,季伯聿转身往卧室走。

站在卧室门前,季伯聿顿住,抬手敲了下门,“方便进来吗?”

单芷柔开门,本来低盘着的头发,这会儿全披在肩上,闪着光泽。他低头看她,女孩本就樱红的唇,现在更是红得厉害,还带着一点肿。

季伯聿试图解释刚才的行为,“刚才”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单芷柔极不自然地挽了下耳边的头发,她下床,侧身从他身边过,“我走了。”

季伯聿看向那个慌张身影。她边走,边往下拉着裙子下摆的褶皱。

从季伯聿的房间出来,单芷柔靠在墙上。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手指触了触还滚烫的嘴唇,救命,怎么会干这么荒唐的事。

她低头,好像还能闻见季伯聿身上淡淡的柏木香。她晃晃脑袋,不敢再想了

游轮走廊的灯光昏黄柔和。单芷柔拿着新房卡,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刚转过一个弯,脚步顿在转角阴影里。

不远处,温承泽背对着她站着。温承泽的对面,是和她一样穿着白色长裙的邱心颖,她看起来有点憔悴。

“邱邱,我比你更清楚你的酒量。别喝了,冯阿姨会担心。”

邱心颖抬眼,拽住他的衣角,“那你呢会担心吗?”

“会。”

温承泽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听到温承泽的回答,邱心颖觉得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些。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地问:“你那天跟我告白的话还算数吗?”

温承泽怔住,没动也没说话。

“回答我,”邱心颖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有些不甘,“你和单芷柔在一起,根本就是和我赌气,对不对?”

温承泽喉结动了动,还是没有开口。

“我和郑家诺在一起,你心里不舒服了,所以随便拿单芷柔气我,是不是?”

温承泽眼底晦暗不明,从未有过的茫然与挣扎。

单芷柔捏着房卡,盯着两人的身影,指尖微微发白。

一年前的聚会,当时新剧正热播的邱心颖挽着剧里的男一号,跟大家官宣这是她男朋友。

温承泽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单芷柔记得那天温承泽喝了很多酒,他牵她的手时,连指尖都是凉的。

没人知道,就在前一天晚上,温承泽在落满梧桐叶的路口,对邱心颖表白了自己十年的心事,得到的却是一句:“阿泽,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邱心颖官宣的那天,单芷柔也在。温承泽和朋友们出去玩,有时候也会叫上单芷柔。他像哥哥照顾妹妹一样,带着她,罩着她。

单芷柔坐在温承泽的旁边,捧着一杯温承泽特调的,没什么酒精度数的酒。她偏头,看向冷着脸的温承泽。

突然,来了个喝得有点上头,搞不清楚情况的高个男人。他指着坐在温承泽身边的单芷柔,笑问:“这是你女朋友吧,最近老见你带着。”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承泽忽然伸手,揽住单芷柔的肩,哑着声音:“嗯,我女朋友。”

单芷柔僵住,心脏跳得砰砰的。她三年的等待,好像在此时开出了花。

“你回答我,是不是跟我赌气?”邱心颖的声音将一切拉回了现实。

温承泽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邱心颖脸上。

几秒的沉默后,他扯了下嘴角,声音冷得轻描淡写,“是又怎么样。”

邱心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踮起脚尖,抬头想吻他,温承泽却别过了头。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单芷柔靠在角落的墙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那些深夜里的晚安信息,还有他流露出的温柔和喜欢全都是假的。

原来,他一次次的忽略,并不是他粗线条。他不喜欢,又怎么会在意。

原来,她以为的“暗恋成真”,不过是他赌气时的半推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