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泽也推门下车,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是我不对,是我急疯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受不了你护着别的男人,我接受不了你说喜欢别人”
单芷柔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哑着声音,“温承泽,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这样,我真的好累”
“那你原谅我,我们和好,行不行?”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哀求。
“不好。”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温承泽把她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红血丝,“这次为什么这么狠心?你不可能只因为邱心颖的事就不要我了。那个男人不是梁靖文,对不对?到底是谁?”
“你能不能别这么死心眼?能不能别再纠缠了?”单芷柔闭上眼,声音疲惫,“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为什么改变不了?”温承泽追问,语气近乎偏执。
单芷柔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你别再固执了。”
他看着她,朝她走近,他红着眼,他的声音听起来破碎不堪。
“真的不能挽回了,你认真的?”他轻声问。
单芷柔认真看着他,点头,“温承泽,真的结束了,别再浪费时间了。”
怔愣片刻,温承泽点了点头。
她转身,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一次也没有回头。
温承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一点点消失。
季伯聿赶来时,正好看到单芷柔哭着拦了辆出租车。他立刻掉转车头,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单芷柔付了钱,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
刚掏出钥匙打开门,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握住。
掌心的触感她很熟悉,是季伯聿。
她疲惫地闭上眼,声音沙哑,“你也要来质问我吗?”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她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季伯聿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尖像是被拧了一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别哭了。”
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单芷柔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口,哭出声来。
季伯聿拥着她,抬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稍顷,抽泣声开始变弱,她抬头看他。
“好点了吗?”他问。
单芷柔点头。
季伯聿无声叹气,静静地看着她。单芷柔不知道这一刻季伯聿在想什么,但是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他忽然低头,一点点去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吻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渐渐让她失了神。
温热的吻贴上她的双唇,她情不自禁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季伯聿顺手关上房门,将她抵在门板上,吻得更深。
意.乱.情.迷间,温热的手掌探向一边。
就在拉链被缓缓拉下的瞬间,单芷柔却像是突然被惊醒,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她偏过头,声音带着一丝抗拒,“你走吧我也不想见到你。”
季伯聿动作顿住,知道她还在为那句话生气。
他抵着她的额头,叹息般地问,“到底是谁跟你说,我和别人上过床了?”
“你还不认?”单芷柔别过脸,“人都找上我了。”
“我没做过的事,你让我怎么认?”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你要给我判死刑,总得让我死得明白,对不对?”
单芷柔心里动了动,抬眼看他,“是一个混血女人,很漂亮,她说她是你的女朋友。”
季伯聿挑眉,“金色短发?”
单芷柔点头,看着他,“你承认了,是不是?”
“我承认什么?”季伯聿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误会,我明天就让她给你道歉。”
“误会?”单芷柔皱眉,“她还知道你腰上有颗痣。”
“我当时受伤,她也在场帮忙包扎,这不算什么秘密。”季伯聿耐心解释,指尖摩挲着单芷柔的脸颊。
“受伤?”单芷柔被转移了注意力。
“没事,不严重。”季伯聿出声。
单芷柔蹙眉,“她还说”
她突然停住不说了。
“还说了什么?”季伯聿问。
单芷柔脸颊烧红,很小的一声:“说你技术很好……”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季伯聿清清楚楚听到了。
他低笑出声,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间,气息不稳地呢喃:“我技术好不好只有你知道。”
他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手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言语。
单芷柔最初还在微弱抗拒,很快便融化在他熟悉而灼热的气息里。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意识浮浮沉沉间,单芷柔仿佛又听见老式缝纫机工作时发出的那种规律而缠.绵的声响,吱呀吱呀,一上一下,敲打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滚烫的唇流连在她耳际,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喜欢你穿这条裙子。”
她无力思考,甚至不知道那条裙子是怎么被丢到一边的。
单芷柔泛红着脸,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全身心感受着他。
她仰着头,手指交错他浓密的发间,眼神湿漉漉像是蒙了一层水汽,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她的感官攀升至她从未有过的战栗。
她的身体猛地蜷起,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眼睛里盛满的水整个要溢出来。
“你觉得呢?”季伯聿在她耳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点诱.引。
单芷柔声音带着颤,“什么”
季伯聿频率增加,声音粗而重,问她,“我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吻着她的耳朵,吸了口气,“柔柔只有你知道。”
大脑空了好几秒,单芷柔看着窗外的树枝摇摇晃晃,出了一身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他抱在怀里,一点点平复着呼吸。
“抱你去洗澡?”季伯聿拨开她颊边湿透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单芷柔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软.软地嗯了一声,任由他抱起自己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雾气氤氲。
单芷柔靠在季伯聿怀里,目光落在他的背上,那里有几道清晰的挠痕。她指尖轻轻碰了碰。
季伯聿感受到她的触碰,低头吻她的脸颊。
浴室里,吹风机的嗡呜声响起。
单芷柔坐在季伯聿怀里,任由他耐心地帮她吹干长发。
注意到她的视线,季伯聿问:“看什么?”
单芷柔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角,抬头说:“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季伯聿关掉吹风机,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好,一个一个回答你。”
他抱她回卧室。
单芷柔缩在季伯聿怀里,还没想好先从哪个问题开始,却听见季伯聿先开口:“梁靖文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她指尖划过他的锁骨,“你不能因为我对他有偏见。”
“不是偏见。”季伯聿打断她,语气严肃,“我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
事。”
“什么事?”单芷柔抬起头。
“但现在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季伯聿沉吟道,“等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单芷柔点了点头,暂时压下了疑问。
季伯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弟弟已经不在美国了。”他开口。
单芷柔心里猛地一沉,抓住他的手臂,“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别担心,目前查到的消息显示他人是安全的。我会继续找,一定能找到他。”
单芷柔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沉默地靠回他怀里,不再说话。
季伯聿低头看她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帮她掖好被子,侧身躺在她身边。
凝视她许久,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努力加快手速~
第34章 段位
单芷柔在晨光中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一丝清冽的柏木气息。
她走出卧室,看见季伯聿正站在她贴满便签的书桌前,目光落在她的课程表上。
“今天没课?”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
单芷柔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那,”季伯聿走近,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们去约会怎么样?”
“约会?”单芷柔怔住。
来美国后,她一直忙于学业和适应生活,从未真正放松地探索过这座城市。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吃着简单的早餐。季伯聿将涂好果酱的面包递给她,“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单芷柔咬着面包,眼睛亮了一下,“盖蒂中心。听说那里有梵高的《鸢尾花》真迹。”
季伯聿喝了口咖啡,“那里有好几个展馆,倒是可以去看看。”
车子行驶了快一小时,当那座依山而建的纯白色建筑群出现在眼前时,单芷柔的惊喜远超出预期。
意大利石灰华石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米白,与澄澈如洗的蓝天,漫山苍翠的绿植形成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碰撞。
展厅,花园,研究机构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每一步都像走进精心构图的画里。
“这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单芷柔忍不住惊叹,拿出手机不停拍摄。
季伯聿看着她孩子般雀跃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喜欢?”
“嗯,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设计师是理查德迈耶,他最擅长纯白现代主义风格。”
季伯聿自然地充当起解说,指向高处,“那里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洛杉矶市区,包括太平洋和圣盖博山脉。看完展,我们上去。”
东西南北四个展馆逛下来,足足耗了两个多小时。
单芷柔能清晰感觉到,季伯聿对这些油画雕塑并无多少兴趣,可每当她驻足在某件展品前,他总会耐心等待,甚至会轻声问她“喜欢这幅?”
走出展馆时,夕阳已开始西斜,两人去了观景台的咖啡厅,选了个僻静角落。
季伯聿忽然起身,向她伸出手,“过来。”
他引她走到矮墙边。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粉色,瑰丽得令人窒息。
“你不觉得,日落比日出更美吗?”他忽然开口。
单芷柔偏头看他。暖色的光柔和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减弱了平日的凌厉。
“为什么?”
“日出时,天已经亮了。而日落,”他望着远方,声音低沉,“有云就有霞光,更绚烂,也更有方向感。”
他指向天际掠过的飞鸟,“你看,它们都要归巢了。日落,是有归宿感的。”
他顿了顿,转回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就像现在。”
季伯聿的视线缓缓掠过她的眉眼,最终落在她的唇上。四周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
他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与昨夜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截然不同,温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带着无限的珍视与沉醉。
直到他缓缓松开,单芷柔仍拽着他的衣角,脸颊绯红,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季伯聿盯着她娇羞的模样,眼神一暗,再次低头欲吻。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皱眉,不想理会,可铃声一遍遍催促。单芷柔不好意思地轻轻拉他衣角,“快接吧。”
他无奈掏出手机,是江庭岳。接通后,他听着那边急促的话语,眉头越蹙越紧。
“出什么事了?”单芷柔担忧地问。
季伯聿神色瞬间舒展,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错觉,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什么,集团一点琐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两人驱车返回后,当晚季伯聿便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单芷柔心头莫名萦绕着一丝不安。他离去时轻松的表情,似乎掩盖了某些并未言明的沉重。
…
大洋彼岸,一处私密会所内。
Tina的哥哥Kenth面色阴沉地靠在沙发上,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凌厉的表情。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谁让你再跟Jay联系的?”
Tina不服地反驳,“他有他的难处。我们现在做的生意,他不能碰,更不能公开和我们往来,否则会被他那个好二叔抓住把柄。但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吗?在我们的地盘上,怕什么?”
“难处?”Kenth冷笑,眼中闪过怒意,“他是个背叛者!如果不是我们,他早就死在不知哪条街上了!”
“如果没有他的头脑,你的生意能做这么大吗?”Tina争辩。
“他是为了我们?他是为他自己上位铺路。”
Kenth声音陡然拔高,“你难道不知道他早年并购那些品牌时用了多卑鄙恶劣的手段?公众面前他永远是儒雅绅士,西装笔挺,笑容得体?呵,你要真觉得他是绅士,那就大错特错了!他是怎么上位的,你心知肚明!”
“那又怎样?他不狠,死的就是他。”Tina寸步不让。
Kenth看着妹妹执迷不悟的样子,猛地站起身,指着她,“Tina,他那种绝情心机的人,你哪天被他弄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说完,他愤然甩门而去
几天后,单芷柔正在家收拾帆布包准备去上课,接到了好友蒋知怡打来的电话。
“在那边怎么样?同学老师都好相处吗?”
“别提了,”单芷柔叹气,“温承泽把我教授打了,我现在在教授那儿就是边缘人。”
“这倒像他能干出来的事,”蒋知怡惊讶过后又释然,“不过前几天我见着他了,感觉变了个人似的,那股张扬劲儿没了。”
单芷柔垂眼盯着帆布包带,没吭声。
“你们彻底结束了?”蒋知怡问。
“嗯。”
“那他知不知道你和季”
“他不知道。”单芷柔打断她。
“那你如果真要跟季伯聿长远走下去,温承泽迟早会知道。”
蒋知怡提醒道,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叹息,她试探问,“怕影响他们兄弟关系?”
“怎么可能不担心。”
蒋知怡笑了,“你是担心季伯聿吧?毕竟是他撬了兄弟墙角。”
“跟他没关系,我和温承泽已经分手了。”
“你怎么知道没关系?”蒋知怡语带调侃,“说不定他早就盯上你了,就等着你往他怀里扑呢。你什么段位,他什么段位,玩得过他吗?”
“我有什么值得他这么费尽心思的?”单芷柔失笑,“你想太多了。”
两人又调侃了几句,蒋知怡回归正题,“那你这教授的事儿怎么办?不赶紧补救一
下?”
“正想着呢。”单芷柔愁道。
挂了电话,单芷柔揉了揉太阳穴。
去学校的路上,她恰巧碰到了Kate,连忙上前想打听梁教授的喜好,计划备份礼物道歉。
然而Kate态度异常冷淡,只丢下一句“不清楚”便匆匆离开。
碰了钉子,单芷柔只能自己想办法。太贵的礼物她买不起,只能从心意入手。
上次听同学说梁教授喜欢喝汤,她忽然想起奶奶常做的山药排骨汤,别的她不怎么会,这个手艺倒是学了七八分。
当天回家,她特意炖了满满一保温壶,第二天下午下课后,径直往梁靖文的办公室走去。
单芷柔提着保温壶,站在梁靖文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敲门。
“梁教授,我是单芷柔。”
办公室内,梁靖文正在翻阅资料,闻声动作一顿。
他抬眼瞥向门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进来。”
单芷柔推门进去,目光飞快地扫过梁教授的脸庞,嘴角那抹淡淡的淤青让她内心更是歉疚。
她走到办公桌前,轻声开口,“梁教授,真的很抱歉,给您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梁靖文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画册,语气平淡,“还有事吗?”
“我我听说您喜欢喝汤,就自己煲了点山药排骨汤,味道还不错的,您尝尝?”她声音渐小,带着不确定。
梁靖文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用了,万一你那位男朋友再打上门来”
“他不会了。”单芷柔急忙解释,“而且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梁靖文闻言,终于稍稍抬起头,目光审视地看向她,“不是你男朋友?”
“以前是但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捏紧了保温壶的提手。
梁靖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重新低头看文件,声音缓和了些,“这种人,确实该分,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朝桌角抬了抬下巴,“汤放那儿吧。”
单芷柔松了口气,连忙放下,“那不打扰您了。”
她拉开门正要离开,身后传来梁靖文的声音,“我没生你的气。”
单芷柔愣住,回头,“哦,好。”
“对了,”梁靖文像是忽然想起,“我在Jason那的样衣,你后天去帮我取一下。”
“好的,教授。”单芷柔点头应下,轻轻带上了门
下午回到家,单芷柔窝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除了昨天季伯聿匆匆打来的一个电话,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他的消息。
他应该很忙吧。
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像是心有灵犀,她心跳莫名加快,来不及吹头发,裹着毛巾就跑出去接听。
果然是他。
季伯聿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从喧闹的饭局里脱身,靠在会所露台的栏杆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不自觉松了松领带,酒气混着沙哑的声线透过听筒漫过去,“回家了?”
“嗯,刚洗完澡。”她老实回答,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
季伯聿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背面,“开视频。”
屏幕亮起,暖黄的灯光里,她裹着白色浴巾,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布料深处。
季伯聿喉结不自觉滚动,语气却装得随意,“怎么没吹头发?”
“听见电话响,就先接了。”她小声说。
“把手机放好,先去吹头发,别着凉头疼。”季伯聿的声音温柔磁性。
单芷柔乖乖照做,手机镜头对着天花板,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
季伯聿靠在栏杆上,听着听筒里嗡嗡的风声,刚才饭局上积攒的烦躁竟奇异地被一点点抚平。
几分钟后,屏幕里重新出现她的脸。头发蓬松微卷,脸颊被热气熏得粉嫩,像一朵清滢出水的芙蓉,纯净又诱.人。
“今天都做什么了?”他问,目光缱绻。
“上课,去面料市场,完成了小组作业,”单芷柔一边说一边往床边走,掀开被子躺进去,“还在广场喂了鸽子。”
她看着视频里他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轻声问:“你呢?”
季伯聿目光落在她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睡裙领口,眸色深了深,轻笑,“我?开了一整天会,现在呢,跟一群老狐狸吃鸿门宴。”
“是不是很累?”
“现在不累了。”他唇角弯起,视线灼热,“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你躺在被窝里的样子。”
单芷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一红,慌忙拉高了睡裙领口。
季伯聿低沉的笑声传来,“睡吧,我等你睡着再挂。”
她点点头,拉了被子闭上眼睛。
或许是真的很累,或许是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到安心,她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屏幕这头,季伯聿看着她沉静的睡颜,转身靠在栏杆上,偏头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和眼底复杂的情绪。
这时,助理曾凯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季总,处理干净了。”
季伯聿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动作利落。
再转身时,他脸上所有疲惫和温情都已敛去,只剩下惯有的冷冽和锋芒。
“走,”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寒意,“进去陪他们喝个够。”
第二天课后,张晓雯和朋友约好去看演唱会,先走了。单芷柔因为中途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下课后只好借了张晓雯的笔记来抄写。
等她终于整理完所有笔记,窗外天色已深,教学楼里早已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她背着帆布包,下意识地选择穿过五号楼那条近路。就在经过那排教师办公室时,一扇门轻轻打开又合上。
单芷柔下意识瞥了一眼,是梁靖文办公室的门。而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是Kate。
单芷柔原本没多想,正要继续往前走,却注意到Kate走路的姿态有些异样。
她微微佝偻着背,脚步虚浮,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按着小腹,像是承受着某种不适。
“Kate?”单芷柔快走几步,轻声喊她。
Kate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
当她的脸完全转过来时,单芷柔呼吸一滞。
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精明干练的Kate,此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旁,眼神里带着一丝仓惶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没事吧?”单芷柔关切地问,目光迅速打量着她。
Kate无力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避开了单芷柔的视线。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不好,”单芷柔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务室吗?”
Kate抿了抿几乎失去血色的嘴唇,“没事只是,来例假了,有点不舒服而已。”
听说她是生理痛,单芷柔稍稍松了口气,“那我扶你回去?或者帮你买点热饮?”
说话间,单芷柔的目光无意中掠过Kate的脖颈。
就在她锁骨上方,衣领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有一小片暧昧的红痕。
Kate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拉高衣领,转身就要走,“我不需要”
说完,她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加快速度朝前走去,仿佛急于逃离什么。
单芷柔跟在Kate身后,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两人前一后地走出校门,汇入傍晚稀疏的人流。
到了一个岔路口,Kate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路,甚至没有回头道别。单芷柔则
需要往右走。
单芷柔向右走了几步,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驱使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她忽然顿住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勉强站着的Kate,突然直直地朝地上倒了下去。
“Kate!”——
作者有话说:多写了一点,来晚啦
第35章 胡闹
单芷柔将Kate紧急送去了医院。急诊室的灯光冷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浓郁得让人心头发慌。
医生办公室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女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抬头看向单芷柔,“你是她朋友?”
单芷柔迟疑一瞬,点点头,“是,我是她朋友。”
医生语气沉了下去,“生理期不该有任何性.行为,尤其还是如此粗暴的。她下.体有撕裂伤,需要静养。”
单芷柔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Kate从梁靖文办公室出来时苍白的脸和凌乱的衣领,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等等,”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叹息,“作为女人,我建议你的朋友,彻底离开那个烂人。”
急诊室的帘子后,Kate脸色惨白。听到脚步声,她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医生开了药,让你按时吃,好好休息。”单芷柔将药袋放在床边,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只字不提那令人难堪的诊断结果。
Kate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嘶哑,“谢谢。”
“饿吗?我去买点吃的。”
Kate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即将滴尽的输液瓶,“能帮我叫一下护士吗?”
拔了针,Kate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单芷柔立刻上前扶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Kate的声音依旧冷淡疏离。
单芷柔站在原地,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最终还是心软地追了上去。
在她又一次险些摔倒时,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别逞强了,”单芷柔看着她,语气坚定,“我送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或许是真的太虚弱,或许是那句“保密”触动了什么,Kate没有再拒绝
Kate的公寓整洁却狭小,透着一种孤寂的冷清。
将她扶到床上安顿好,单芷柔没有离开,“你很久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煮碗红糖荷包蛋再走。我奶奶教的方子,很管用。”
Kate唇瓣动了动,想拒绝。
单芷柔抢先道:“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不是谁都会管这种闲事的。”Kate的声音很低。
“那你运气不错,碰上我了。”单芷柔笑了笑,又问:“厨房在哪?冰箱里有鸡蛋和红糖吗?”
温暖的甜香渐渐弥漫在冰冷的公寓里。
单芷柔将温热的碗递给Kate。她小口吃着,氤氲的热气似乎也熏红了她的眼眶。
Kate捧着碗,忽然低声问:“你不好奇吗?”
“要听实话吗?我很好奇。”单芷柔坦诚,“尤其是在医院,看到你是从梁教授办公室出来的之后。但这是你的隐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单芷柔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喜欢梁教授?”
Kate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回答。
“你”单芷柔心一横,“是不是被欺负了?”
Kate顿住了,良久,才哑声道:“单芷柔,少管闲事,回去吧。”
单芷柔没有动,她看着Kate眼中深藏的绝望与挣扎,语气无比真诚,“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
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像一道微光,刺破了Kate坚硬的外壳。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单芷柔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我叫许昕怡,”她忽然说,声音飘忽,“从一个南方小镇考出来,拼尽全力才站在这里。你们这种大城市来的女孩,不会懂这有多难。”
她抬眼看向单芷柔,眼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先护好你自己吧。”
送单芷柔到门口时,她最后叮嘱,“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单芷柔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沉重。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直到第二天
“芷柔!重磅消息!”张晓雯兴奋地挽住她,“梁教授订婚了!和传媒大亨Victor的女儿Christine!新闻都爆出来了!”
单芷柔怔愣了一瞬。
课间,单芷柔搜寻着Kate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反而收到了梁靖文的消息,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再面对梁靖文,单芷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那份儒雅的关切,此刻在她眼里充满了伪善。
“脸色怎么不好?一个人在这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他语气温和,却让单芷柔脊背发凉。
她强作镇定,“我挺好的。教授您找我什么事?”
“忘了?明天帮我去Jason那儿取样衣。”梁靖文笑着,忽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走到她身边,“顺便给自己挑几身漂亮衣服,算老师谢你的。”
单芷柔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不用了教授,这只是小事。”
看她惊慌的模样,梁靖文反而笑了,“慌什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报酬。”
“真的不用。”单芷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内,梁靖文把玩着那张卡,眼神深邃,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第二天,按照梁靖文的吩咐,单芷柔去取了样衣,并被告知要送到他家里。她留了个心眼,和张晓雯约好,到时间就打电话帮她脱身。
梁靖文的别墅奢华而冷清。单芷柔提前到达,发现大门虚掩。她正要按门铃,里面却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
是Kate和梁靖文。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过要娶我的!”Kate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我那天喝多了。”梁靖文的声音冰冷而不耐烦。
“那昨天呢?昨天你怎么说的!”
“许昕怡,你别太过分。”梁靖文的声音陡然阴沉。
“我过分?你不肯公开我,让我帮你骗了多少学生!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脏事,你现在说你要娶别人?”
“冷静点,这个圈子的规则你不是不懂。”
“我懂不了!你出尔反尔!”
“我从未承诺要娶你。”梁靖文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之间,不过是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你给我下药!你威胁我!你还逼着我去威胁其他受害者!”Kate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还想保住工作就闭嘴。”梁靖文的威胁赤.裸.裸,空气瞬间凝固。
片刻后,梁靖文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异常温柔,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虚伪。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需要钱换家更好医院吗?钱不够就跟我说昕怡,跟我闹,你有什么好处?乖乖的,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
门外的单芷柔,听得指尖冰凉,浑身发颤。
她从未想过,那个温文尔雅的梁教授,面具下竟是如此肮脏的恶魔。
听到脚步声临近,她慌忙躲到一旁。
看到Kate失魂落魄地离开,单芷柔强压下恶心和恐惧,按响了门铃。
面对梁靖文一如既往的“绅士”做派,她
只觉毛骨悚然。放下样衣,她借着张晓雯的来电,匆忙离开
第二天,单芷柔正犹豫是否要找Kate,Kate却先找到了她。
在学校角落的长椅上,Kate面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梁教授让你明天去他家送贝母扣子,说落你那儿了。”
单芷柔心中猛地一沉。她起身,故作平静,“好,我知道了。”
刚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Kate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别去。”
单芷柔蓦然回头。
Kate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觉得他对你过分‘青睐’了吗?Kelsey她们同样优秀,为什么资源总是倾斜给你?”
单芷柔坐回她身边,决定摊牌,“我昨天去送样衣,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Kate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单芷柔问。
“我没有选择。”Kate笑得苦涩,“你和我们不一样。那天在校门口接你的,是季伯聿吧?你有靠山,我只有生病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弟弟。我赌不起。”
“那就离开他,至少别再帮他做那些事。”
“没用的,我知道他太多事,他不会放我走。”
“你有证据吗?”
“有一些,但不足以致命。他背后是一个圈子,动了他,我也完了。”Kate眼中是深深的无力感。
单芷柔沉默片刻,开口,“你不敢,是吗?那我去。他让我明天去,不就是设好了局?你让我别去,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吧?”
Kate默认了。
“别管闲事了。”Kate的声音带着恳求。
“你不是说我有靠山吗?”单芷柔试图让她安心,“是的,所以我不怕。”
“季伯聿也未必能动得了这个盘根错节的圈子,别天真了。”
“这次我躲过去了,下一个女孩呢?你呢?”单芷柔抓住她的手,“正是因为我们都不敢,他们才越来越猖狂。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过了。”
单芷柔将季伯聿留给她的紧急联系方式塞给Kate,“如果明天我半小时后没出来,就打这个电话。”
或许是被单芷柔的勇气点燃,或许是压抑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反抗的火光,Kate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会在外面守着,你一切小心。”
大洋彼岸,季伯聿在深夜接到了曾凯的电话。
“季总,查清了。梁靖文,表面学术精英,私生活极其混乱,专挑女学生下手,曾有举报都被压下。而且,他和本地几个有势力的家族牵连很深,行事非常谨慎。”
季伯聿划动着平板上传来的资料,目光扫过那些被模糊处理的受害者信息和梁靖文与各色人等的合影,眉头越锁越紧。
他立刻回拨电话,声音森冷,“准备一下,我今晚就飞洛杉矶。”
季伯聿随即拨打单芷柔的电话,无人接听。
几分钟后,单芷柔的电话回拨过来。
季伯聿抢先出声,“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去学校,离那个梁靖文远点。”
“你都知道了?”电话那头,单芷柔有些意外,随即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胡闹!什么计划都不准有,等我来处理。”季伯聿出声。
“不行,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季伯聿,我需要你帮我”
“单芷柔!”他连名带姓地喊她,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焦怒。
“你的人会保证我安全的,对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固执,“如果我不去做,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季伯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你的计划是什么,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
此刻,洛杉矶。
单芷柔站在梁靖文别墅那扇沉重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
她按照计划,提前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单芷柔进去后,Kate也走进去。别墅管家看单芷柔进去,从一旁的房间出来。看到Kate,管家似乎并不惊讶,朝她走过去。
Kate跟管家说了几句,管家点头出去。
单芷柔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梁靖文站在门内,穿着休闲的家居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在单芷柔身上细细扫过。
“芷柔,你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些。”他侧身让她进来,语气亲昵,“正好,我刚煮了壶好咖啡,你一定会喜欢。”
单芷柔迈步踏入玄关,浓郁咖啡香混合着某种昂贵的木质香薰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她身后的那扇门,随着梁靖文看似随意的动作,“咔哒”一声,轻轻合拢,锁死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评论区红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