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快去找我哥!”
“他……没在公司?”
“他昨晚跟江庭岳喝酒,喝得大醉!”
“他为什么喝酒?”单芷柔急了。
“其实那天在公司,我们早就到了,”季薇安添油加醋,“我老哥看见你在哭,承泽哥正抱着你……他心里超级难过,又怕你家里的事烦,什么都没说。他昨晚喝多了还说,觉得你心里好像没那么需要他。”
季薇安观察着单芷柔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下猛药,“我听曾凯说,我老哥把国内的工作都交接了”
单芷柔心头一紧,“他人呢?”
“回美国了。”
难怪电话打不通,单芷柔只觉得一阵心慌。她攥紧手,“不行,我要去美国找他,不是他想的那样。”
季薇安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担忧,“要是我哥铁了心不见你怎么办?你知道他那脾气……”
“他什么都没问我,他说了不算。”单芷柔转身去拦出租车。
季薇安看着单芷柔上车,嘴角偷偷上扬,掏出手机给曾凯打电话,“快给季太太订一张最快到洛杉矶的机票。”
洛杉矶这边,季伯聿刚落地,没去日落大道的别墅,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整,就去见Kenth兄妹。
谈完事,Kenth去洗手间,Tina看着他,好奇地问:“怎么没带单芷柔来?我还想带她去玩呢。”
季伯聿顿了顿,神色微黯,“下次吧。”
Tina察觉到季伯聿情绪不对,掐灭烟头,“吵架了?”
季伯聿拿起烟,点了一根,出声:“没有。”
“一看就是闹别扭了,”Tina挑眉,“我那可爱漂亮的中国芭比,现在不会正在哭吧?”
季伯聿其实一落地就后悔了。他怎么会脑子一热,听了季薇安的馊主意?
他原本只是想等单芷柔处理好家事,再……甚至不需要她哄,他自己都快把自己哄好了。
从他开始飞美国,他和单芷柔已经一天多没
联系,不知道季薇安到底会跟单芷柔说什么,他越想越坐立难安。
他看了眼腕表,猛地起身,“我得走了,帮我跟Kenth说一声。”
“你刚到就走?”Tina惊讶。
“没时间了。”季伯聿抓起外套,急匆匆往外走。
他一遍遍拨打单芷柔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心急如焚,只能先赶往机场
另一边,单芷柔到了洛杉矶,先去了日落大道的别墅,佣人却说季伯聿没来过。
她心里慌了,难道季伯聿真的生气了,打算彻底离开她?
没有她,他的世界依旧运转。可她呢?见识过他的好之后,还有谁能入她的眼?
她猛然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季伯聿这样对她了。
单芷柔失魂落魄地来到两人曾同游的盖蒂中心。
站在上次他伫立过的地方,望着同样的景色,耳边仿佛又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比起日出,我更喜欢日落。”
依然没有季伯聿的任何消息。她心神恍惚地走下台阶,一个匆忙跑上的路人撞掉了她的手机。手机沿着阶梯滚落,等她捡起时,屏幕漆黑,再也无法开机。
她拦了出租车,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几乎一夜未合眼。也许,季伯聿根本就没来洛杉矶?
她茫然地想着,最终决定,明天去一趟拉斯维加斯,确认他们的婚姻登记是否仍然有效。如果还是找不到他,她就先回国
第二天,单芷柔来到了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中心。
当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她,与季伯聿的婚姻关系依然合法有效时,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瞬。
经过上次他们宣誓的那个小礼堂,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看着身边成双成对、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新人,只有她形单影只。
坐在登记中心街边的长椅上,她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异国他乡的地上。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喧嚣的车流,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单芷柔……”
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街对面,那个她找了许久的身影。
季伯聿正躬着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一副狂奔而来的模样。
他的目光,穿越川流不息的车流,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隔着车水马龙,单芷柔捂着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绿灯亮起。
单芷柔几乎是瞬间起身,快步穿过斑马线,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季伯聿将她紧紧地拥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她埋在他怀里哭,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回抱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拥抱彼此。
所有的不安与思念,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消弭。
过了许久,单芷柔才从季伯聿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季伯聿,我是爱你的。”
季伯聿低头,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温柔而笃定,“我知道。”
话音落下,他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顾来往行人投来的目光,在拉斯维加斯灿烂的阳光下,他们在街头拥吻。
直到周围响起善意的口哨声和笑声,单芷柔才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温暖的大衣里。
两人回了日落大道的别墅。
单芷柔把脸埋在他怀里,“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失踪了!”
季伯聿低笑,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发哑,“好,毕竟,我等这颗特糖,等了六年。”
回国后,婚礼的筹备正式提上日程。
吃早餐时,季伯聿对单芷柔说,要为她重新订制婚戒,之前准备的那枚,不知被他随手放在了书房什么地方。
单芷柔觉得这是季伯聿第二次准备婚戒了,她想讨个吉利,坚持要自己找到那枚“被丢弃”的戒指。
季伯聿接到工作电话去了露台。
单芷柔洗完澡,只随意穿了件吊带裙,便进了书房。
她在沙发角落、书架缝隙仔细寻找,最后拉开了书桌的第二个抽屉。一个深红色的礼盒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心下一喜,正要拿起,却瞥见戒指盒下,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十八岁的她,抱着一只威风又可爱的伯恩山犬,笑得眉眼弯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她想起六年前,奶奶带她去季家探望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老友。
大人们在前厅叙话,她由佣人领着去洗手间。返回时,佣人不见了,她却遇见了一只格外活泼的伯恩山犬。
她开心地逗着狗,跟着它一路跑到东边的房间门口。小狗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
一位佣人匆匆赶来,见到她牵着狗,一脸紧张地接过牵引绳,“小姐,这狗不能乱碰的。”
“这是谁的狗呀?”她好奇地问。
佣人压低声音,看了眼身后的房门,“是我们少爷的。少爷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狗,家里的小小姐都不让随便碰。”
“你们少爷这么宝贝它,怎么不自己陪它玩呢?”
佣人叹了口气,“少爷和去世的先生感情最深,这狗也是先生送的。少爷心里难过,哪有心情……”
这时,狗狗对着房门叫了两声,门却纹丝不动。
单芷柔对狗说:“你主人在里面,是不是?”狗狗哈着气,像是在回应。
佣人拉着狗要走,“它估计是饿了,可不敢饿着它。”
单芷柔却站在那扇门前没有离开。
她想起奶奶说过,好友的孙子非常优秀,毕业于美国名校,还一直跟着父亲学习经营。
望着那扇隔绝了内外世界的门,她忽然对门后那位“厉害的”季家孙子,生出了满满的同情和心疼。再厉害的人,面对至亲猝然离世,也会痛不欲生吧?
季奶奶对她很好,她很想做点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声开口:“可能说这些话没什么用,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但是,请别太难过了。你父亲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听我奶奶说,你和你父亲都非常厉害。快点振作起来吧,你奶奶还在等着你呢。”
里面依旧沉寂。
“你想说说话吗?我可以陪你。我不进去,就在门口也行。”她试着提议。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想了想,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随身带的山楂糖,轻轻放在门口的地上,“你可以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我这颗糖送给你,我放门口了。”
就在这时,季家管家的声音由远及近,“芷柔小姐,您奶奶正找您呢!”
“来了!”她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眼那扇沉默的门,转身离开。
后来,她在前厅又遇到了那只狗,喜爱不已。
季奶奶说这狗其实不亲近外人,却与单芷柔有缘。老人家不敢做主把狗送她,但提议拍照留念,让她常来玩。
然而不久后,单芷柔便离家去外地念大学,再没有去过季家。
这张照片,季家再没有送过来,就此留在了季家。这件事也渐渐被她遗忘。
直到现在看着照片,她才反应过来。季家老太太的孙子,不就是季伯聿?
此刻,捏着这张泛黄的照片,单芷柔怔在原地。
当年那个躲在房间里,沉浸在丧父之痛中的人,就是季伯聿?她那些笨拙的安慰,她那颗糖……他都听到了?收到了?
忽然,身后被熟悉的木质香包裹。
季伯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从背后拥住她。他低头,吻落在她光滑的肩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有人忘了,曾经用一颗糖,骗走了我的心。”
季伯聿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这辈子只能骗我,单芷柔。”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后面会写番外,是甜甜的生活日常。番外我整理下,周三晚周四零点日更,感谢宝宝们的陪伴,评论区红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