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利见黄英冷着一张脸,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可他也明白,这女人不好糊弄。要真惹急了,黄英一张嘴,厂里厂外的风声能把他淹死。
张胜利只好收回那点小心思,咳嗽一声,说:“黄英,你放心,正事我还是有的。你跑业务这一块,我是真离不开你。你要是能拉来大客户,不光厂里能好,你在我这儿的份量也就更重。”
黄英心里冷笑:这狗东西,嘴上说得好听,骨子里还不是想拿自己当幌子。可她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行啊,你要是真舍得用我,那就给我实权。我黄英不是白干的。”
张胜利一愣,没想到黄英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当面跟他谈条件。可仔细一想,这女人有几分本事,也有几分姿色。要是能拢到身边,说不定比那些喝酒送礼的厂长还管用。
于是张胜利点点头,说:“好,等你拉来第一笔大单子,我就给你升主管。”
黄英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要的可不是张胜利的甜头,而是机会。只要有了机会,她就能一步步把自己想做的事铺开。
至于男人?马大勇也好,张胜利也罢,统统靠不住。
。。。
马大勇整宿没睡。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一个问题:黄英到底跑哪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娘又在灶台边嘀咕:“儿子,你别怪当娘的嘴碎。媳妇要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这日子迟早要出岔子。你再有副厂长的名头,也架不住人家笑话啊。”
马大勇脸一沉:“娘,你少操点闲心,她要是真敢干出丢人的事,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说归说,可心里头却直打鼓。以前黄英再怎么闹,也不会几天不着家。如今倒好,厂子里说张胜利跟黄英走得近,宿舍里也有人背后嚼舌根,说副厂长的老婆就是个“白眼狼”。
马大勇越想越憋屈。
他好歹是一厂之副,咋到头来连个婆娘都管不住?
正琢磨着,宿舍门“吱呀”一声开了,马小花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个糖纸,一脸天真地嚷嚷:“爹,我看见娘了,她刚才在外头下车,还跟一个男的说话呢。”
马大勇心里猛地一沉,嘴里却硬撑:“胡说!你娘跑业务呢,接触个客户怎么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个啥!”
可那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黄英和男人并肩而立,说说笑笑,全然不似夫妻冷战时的冰冷模样。
晚上,马大勇没回宿舍,守在厂门口的槐树下抽闷烟。烟雾呛得他眼泪直流,他却死死盯着远处的路口。
果然,深夜十点多,一辆旧吉普停在宾馆门口,黄英下了车,笑容里带着放松和自在。开车的男人,只远远一瞥,竟是个陌生的生面孔。
马大勇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忽然觉得,比起张胜利,那些账本、那些副厂长的虚名,都没那么要紧了。
真正要命的,是黄英正一步一步从他手心里溜走。
第二天一大早,黄英回了宿舍。
刚推开门,就见马大勇坐在炕沿上,满屋子烟雾,烟灰撒了一地,眼睛血红血红的,看样子是一夜没合眼。
黄英心里一咯噔,但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把包往桌上一丢,说:“瞧你那样子,跟个要饭的似的,咋的?厂里又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马大勇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桌上的包甩到地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狠劲:“黄英,你告诉我,昨晚跟你一道回来的男人是谁?”
黄英身子一僵,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低头把包捡起来,淡淡地说:“业务客户,你副厂长连这点心眼子都没有?亏你还挂个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