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刻骨的讥诮,“我当是谁,原来是姜大姑娘。姜大姑娘真是好兴致,中秋佳节不在府中团圆,倒跑到这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里,与柳统领……私会?”
他刻意加重了私会二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讽刺。
柳兴尧听了这话,当即挡在了谢凭舟身前,“世子莫要误会了,今日中秋佳节,宁姑娘和家人走散了被我遇到,这才打算送她回府。”
谢凭舟冰冷的目光转向柳兴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柳统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此幽暗小巷。你对我这未过门的夫人,似乎格外上心?莫非,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柳兴尧听了这话,也只是愣了半刻,当即便很有规矩体统的出声,“世子误会了,救人是巡防营的责任,我并没有其他什么心思。既然姜姑娘是世子的未婚妻,送姜姑娘回府之事,只怕要交给世子了。”
谢凭舟只冷哼一声,便上了马车。
姜宁瞧着他这模样,实在是不懂这世子如今是什么意思,连带着柳兴尧也摸不出头脑。
正当姜宁打算自己走时,马车上又传出了一道冷漠的声音,“上车。”
姜宁见状,只颇有两分哭笑不得,在谢凭舟随身小厮的帮助下上了这辆高头马车。
才上车,姜宁便闻到了车内,一股淡淡的松香气味。
国公府的马车金贵,连脚上踩的,都是波斯进攻的绣着红牡丹的华贵地毯。谢凭舟此刻正坐在马车对面闭目养神。
姜宁见着如此,心里头也明白了过来。
她坐在一侧,马车缓缓驶出街巷,再次来到人声鼎沸的街市。姜宁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这才出声道,“多谢谢世子赶来相助。”
谢凭舟听见这话,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睁开,瞧着姜宁冷笑一声,“你怎么觉得,本世子出来,就一定是为了帮你?”
姜宁见着被谢凭舟拆了台,却也不气恼,只瞧着他轻声道,“世子平日里不喜吵闹,节庆更不会出门,今日出来,定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倘若不是如此,今日也是帮了我的,于情于理都是该道谢。”
“你既如此聪慧,为何看不透尚书府的鼓面?”谢凭舟瞧着她,只淡淡道,“明摆着奇怪的事儿,你就这么着了道。”
姜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谁能想到,爱我多年的父母,护我多年的兄长,有朝一日竟然可以置我于死地呢?”
“那从今日起,你应当记住,他们再不是你的父母兄长。”谢凭舟冷着脸,只出声道,“我只再帮你这一回,你记住了。下次若是再上这样的当,我可不会帮一个从来不长进的蠢货。”
“世子……”姜宁呢喃出声,有几分诧异。没想到谢凭舟竟然会如此帮她。
她却也不知道,谢凭舟为什么会这样帮她。
马车再次停在了姜府门口,里头乱成一锅粥,没有人知道姜宁已经悄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