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推门而入,先是向姜夫人行了礼,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姜宁身上,“母亲,方才前头有几位世叔问起父亲,儿子有些拿不准,想请母亲示下。”
姜夫人知道这是托词,但此刻她心情尚可,也乐得给儿子留点余地,便顺势起身,“哦?那我过去瞧瞧。宁儿,你和你二哥说会儿话吧。”
姜夫人说罢,便带着丫鬟出了暖阁。她如今敢在姜宁面前拿慈母的款,便是因为姜宁是她从小带大的,她到底是知道姜宁是个什么样子的脾性。
这会子姜夫人出了门去,暖阁内只剩下兄妹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姜煜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妹妹,心中越发感觉愧疚和不安。
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开口,“宁儿……母亲方才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好。她也是为你好,为这个家好。”
姜宁抬眸,静静地看着姜煜,只低声道,“二哥有话不妨直说。”
姜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宁儿,我知道,我知道母亲和父亲从前或许有些事,让你受委屈了。但你要相信二哥,那都是误会。咱们终究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日后你若是在靖国公府受了委屈,或者世子他对你不好,你千万别忍着。一定要告诉二哥,二哥拼了命也会为你撑腰,接你回来!”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赎罪般的决心。
姜宁听着二哥这番掏心掏肺的保证,心中并无波澜,反而觉得有些讽刺。
她想起了从前姜煜对她的种种,让她差点在碧云庵摔死,差点被混混害了清白。但她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极淡,极温和的笑容,如同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
“二哥的心意,妹妹心领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国公夫人待我极好,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事事为我着想,处处维护我。”
“世子爷性子是孤僻了些,但他并非恶人。中秋那夜的救命之恩,宁儿始终记得。他是宁儿未来的夫君,无论他是什么样子,这日子宁儿都会好好过下去。”
“可他名声毕竟……已经克死了两任未婚妻了。”姜煜眼神飘忽,有几分心虚地看向了别处。
“二哥,我也险些被克死了,你知道吗?”姜宁盯着姜煜,目光灼灼。
只是她差点死了,却是因为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的目光坦然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认清的事实,“二哥放心,国公府门第清贵,规矩森严。再苦再难,总归不会有人想要害了我的性命去。比起做姑娘时……”
她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难以言喻的苍凉和通透,“再苦,也苦不过那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