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微微一怔,随即坦然一笑,笑容真挚,“多谢柳大哥挂心,我很好。婆母慈爱,夫君……”
她顿了顿,想起谢凭舟在书房帮她看账,在松澜院为她撑腰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些,“待我也很好。”
柳兴尧看着她眼中那抹真实的暖意,心中却更加不是滋味。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宁儿,你何必骗我?我都知道当初你答应嫁入国公府,嫁给谢凭舟,不过是为了寻求庇护,为了查清你身世的真相。如今真相大白,你母亲和哥哥们也已知错。你为何不离开?国公府那是什么地方?谢凭舟他又是什么样的人?外面传得那般不堪,你何苦委屈自己留在那里?”
姜宁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变得认真而坚定。
她看着柳兴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柳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救命之恩,宁儿永世不忘,但你说错了。”
“当初我嫁入国公府,确实有寻求庇护之意,也曾与世子坦言相告。但世子给了我承诺,给了我容身之所,更给了我查清真相的底气。我们之间,有言在先,是夫妻一体。”
姜宁只淡淡道,“他助我,我亦当与他夫妻一心,共担风雨。这不是交易,是承诺,是责任,更是我自己的选择。如今我在国公府,婆母待我如女,世子待我以诚。我过得很好,过去种种,我已放下。柳大哥,请不必再为我挂念担忧。”
柳兴尧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看着她眼中那份坚定和提及世子时眼底不自觉流露的柔和,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失落又是释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你既已决定,我……只愿你平安喜乐。”
“多谢柳大哥。”姜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马车。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宫墙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静静停着。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一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缝隙,将她与柳兴尧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
正是谢凭舟。
他本是听闻宫中宴会出了点小风波,担心姜宁应付不来宫门口的盘查或再遇刁难,便亲自驾车悄悄来接。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听到了那番剖白。
“夫妻一体……”
“他助我,我亦当与他夫妻一心,共担风雨……”
“这不是交易,是承诺,是责任……”
“世子待我以诚……我过得很好,也很开心……”
谢凭舟面具下的薄唇紧抿,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东西在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他看着姜宁登上国公府的马车,看着柳兴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最终缓缓放下了车帘。
“回府。”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凌风应了一声,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宫墙,汇入街市的人流,朝着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谢凭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姜宁那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原来,在她心里,他们之间……早已不仅仅是交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