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传来的军报也确实如此。我军顺利击溃了那伙狄骑，斩首百余，其余溃散。国公爷率军追击残敌，欲将其彻底歼灭，以绝后患。但就在追击途中，到了黑风坳一带，国公爷和他率领的亲卫队……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黑风坳？”谢凭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微沉。那是边境一处地形复杂的区域，多有沟壑丛林，容易设伏。

“是！”陈镇重重叹气，“末将当时留守大营。久等不到国公爷消息，便立刻派出多路斥候前往搜寻。最后只在一处山谷找到了激烈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血迹和破损的兵器甲胄，都是我军的制式……还找到了几具我军士兵和狄骑的尸首，但唯独不见国公爷。”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殿下，国公爷用兵向来稳健，绝非冒进之人。即便追击残敌，也断不会如此轻易中伏。而且，那伙狄骑出现的时机，偷袭的地点以及溃逃的路线，都透着古怪。末将总觉得这不像是一场简单的遭遇战，倒像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陈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凭舟，说出了埋藏心底最大的怀疑，“而且，事后清理战场，末将发现那几具狄骑的尸体，虽然穿着狄人的服饰，但他们的体格和面貌特征，甚至其中一人身上隐秘的刺青……似乎并不完全像是纯粹的北狄人。”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谢凭舟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姜宁站在角落，屏息听着，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指向了那个他们都知道的，远在京城至高无上的阴影。

“我知道了。”良久，谢凭舟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陈将军，辛苦你了。父亲的下落，我自会查清，现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

他的目光扫过帐外，语气陡然转冷，“从明日开始，升帐议事。我倒要看看，这军中，如今到底是谁说了算。”

翌日清晨，中军大帐。

大帐内气氛凝重，上头的主位空悬，便是因的主帅缺席。

下方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几位军中核心人物。

左侧以陈镇将军为首，身旁坐着另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将，乃是谢凛的另一位心腹副将赵将军，同样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此刻赵将军却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右侧则泾渭分明地坐着三人。

一人面身着宫内宦官服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孙公公。另外两人则是近年来被安插进北境军的将领，一人姓钱，一人姓刘，皆是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