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烬寒一介宦官,却是如今天家最得力信宠的奸佞鹰犬,执掌司礼监大内阁,握着滔天权柄。
麾下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玄衣卫”,隐匿于皇城各处,无孔不入,但凡出动必定血流成河。
哪怕皇亲贵胄,只要被这阴鸷毒辣的阉狗盯上,皆是惶惶不可终日。
可就这样一个名声如恶鬼的人,前世却认了柳姗做义妹,素来阴戾的目光,也只有落在她的身上才会有片刻温情。
后来这辆除了皇帝与太子之外,全京城最尊贵的马车,也成了柳姗的专属座驾。
若没有他,前世柳姗的路也不会走得那般顺风顺水。
她好不容易查到柳姗是父亲和外室所生的私生女,带人捉拿。
可霍烬寒出现,居高临下:“你也配动她?”
轻飘飘一句,派人堵了她的嘴让柳姗将她带走。
在国公府的暗牢里,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她还在承受玄衣卫发明的七十二道酷刑。
凌迟致死的痛楚仿佛近在咫尺。
柳云霜狠咬自己的舌尖,拼命压下眼底的恐惧与恨意。
便听冷沉声响起:“发生了何事?”
“回千岁爷的话,方才教坊司二楼跳下个女人,兴许是刺客。”
玄业审视着柳云霜。
千岁爷今日要经过此地,早早清了大道,街上空无一人。
此女却忽然出现落在马车车顶,必然目的不纯。
他看着柳云霜的脸,阴森舔嘴添一句:“不过对方倒是大手笔,派了个绝色美人来。”
“既然美艳,就送去给底下人。莫要耽误了去国公府嫡女的及笄宴。”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巨大的恐惧席卷柳云霜心尖。
霍烬寒底下人全是宦官,不能人道才爱折磨女人。
只是她不明白,前世此时她与霍烬寒并无交集,他为何要来参加自己及笄礼?
眼看着玄业正要动作,柳云霜压下惊怒,赶忙高声解释:“霍千岁,本郡主就是国公嫡女!”
气氛静默一瞬。
下一刻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撩开车帘。
男人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柳云霜看不清,只隐约瞥见他眼角下鲜红如血的泪痣,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霍烬寒冷眼审视着衣衫不整,颇为狼狈的柳云霜,讥讽开口:“及笄宴跑到教坊司寻欢作乐,不愧是郡主作风。”
想到前世自己被父亲刻意引导,借着外祖和母亲的军功,以及郡主身份作威作福,在满京城落得个行事乖张无序,跋扈恶毒的名声,柳云霜只能咽下他的嘲讽,好声好气开口:
“既然霍千岁也要去国公府,不如顺路捎我一程?”
“怎么?郡主来教坊司寻乐,没备上马车?”
霍烬寒冷嗤,眼底划过一丝失望厌恶。
从前未见,今日照面,当真如同传言,没遗传到她娘半分。
他忽然失了所有兴致,神色轻恹。
“玄业,回宫。”
眼看着霍烬寒要走,柳云霜急切起来。
这四下无人,等她这双腿走回国公府,怕是柳姗早进了族谱!
反正世人对她偏见,霍烬寒也不例外,柳云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劈手夺过玄业手中长剑,架在脖子上,冷声开口威胁:
“玄衣卫所用佩剑在当今世上是独一份,倘若霍千岁不送我回去,那么明天就会传出千岁爷刺杀郡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