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史宬里的东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些真相写在了纸上。”
“而有些真相却藏在了纸烧成的灰里。”
纸烧成的灰?
柳云霜的眉头微微蹙起。
“还请郑大人明示。”
郑玄没有再多言。
他只是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轻轻地放在了门边的架子上。
然后他再次对着柳云霜行了一礼。
“天色已晚公主殿下还请早些歇息。”
“老臣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佝偻着身子缓缓地消失在了幽深的甬道之中。
柳云霜看着那枚钥匙又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那双清冷的凤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郑玄给她的不仅仅是一枚钥匙。
更是一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在这明面上的卷宗里,寻找被篡改过的真相。
另一个则是去打开那扇未知的门去探寻那被付之一炬的真正的秘密。
她没有半分迟疑。
她走上前拿起那枚冰冷的钥匙转身走向了房间最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一面看起来与其他书架并无二致的墙。
柳云霜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地摸索着。
很快她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与钥匙形状完全吻合的锁孔。
她将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
那面厚重的墙壁竟无声地向内移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密道。
一股比外面还要浓郁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柳云戳端起桌上的油灯没有半分犹豫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密道不长。
尽头是一间更小的石室。
石室里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散落着一堆早已看不出本来样貌的黑色的灰烬。
和一口,被铁链,死死锁住的巨大的铁箱。
柳云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郑玄口中那纸烧成的灰,指的便是这些。
而那真正的秘密,就藏在那口铁箱里。
她走上前,仔细地查看那口铁箱。
箱子是用玄铁打造的,坚硬无比。
上面的锁,更是天工坊特制的九转玲珑锁,除非有特定的钥匙,否则,即便是用刀斧,也休想劈开。
柳云霜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郑玄只给了她进门的钥匙,却没有给她开箱的钥匙。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那幽暗的密道里,幽幽响起。
那声音,沙哑,磁性,带着一种足以让万物都为之失色的冰冷的疯狂。
“你是在,找这个吗?”
柳云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只见那个本该在司礼监养伤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旧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那张苍白妖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昏黄的灯火下,闪烁着骇人的,仿若野兽的光。
而在他那只骨节分明,却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手中,正静静地躺着一枚,与那九转玲锁,完美契合的银色的钥匙。
是霍烬寒。
他竟然,也来了这里。
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昏黄的灯火下,好比两簇从地狱深处燃起的鬼火,带着足以将人灵魂都灼穿的温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云霜的声音,冷得好比石室里凝结的寒霜,听不出半分情绪。
霍烬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步走了进来,那黑色的劲装,让他仿似与这片黑暗,融为了一体。
“这皇史宬,是皇帝的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