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苍白而自嘲的弧度,“我不过是他养在身边,最听话也最锋利的一条狗。”
“他让我咬谁,我便咬谁。”
“他让我用这把刀,去沾满你姨母的血,去纳我的投名状,我便只能,亲手奉上。”
柳云霜静静地听着,那颗早已被仇恨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毫无预兆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苍白妖异的脸,和那双被无尽的痛苦与仇恨,填满的眼。
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同样被命运的枷锁,死死困住的自己。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从院外传来。
一个身着玄衣,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单膝跪地。
“督主。”
“说。”霍烬寒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
“宫里传出密旨,陛下已下令,查封护国公府,并昭告天下。”
那玄衣卫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昭告天下,护国公府嫡女柳云霜,勾结北燕逆党,意图谋反,已畏罪潜逃。”
“着令天下,一体缉拿。”
“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
“能擒杀此女者,官升三级,封万户侯!”
轰!
这几句话,无异于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死寂的房间里。
好一招,釜底抽薪先声夺人。
皇帝这是要将她彻底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他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柳云霜笑了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意。
她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木窗。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座京城,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街面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禁军和城防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穿梭在大街小巷手中高举着她的画像,挨家挨户地搜查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与血腥。
“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柳云霜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那双冰冷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燃起了两簇,足以将这天地都烧穿的,熊熊的火焰。
“传令下去。”
她没有回头,那声音,清越而冷静,瞬间压过了窗外所有的嘈杂。
“让太子萧崇,今夜子时之前,必须将郭振的人头,送到城西的破庙。”
“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若他做不到。”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明日一早,那封血书,便会出现在京城每一个说书先生的案头。”
那跪在地上的玄衣卫,身体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看向霍烬寒,那眼神,是在请示。
霍烬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柳云霜那纤细却又挺拔得好比一杆长枪的背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猩红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欣赏”的光。
“按她说的办。”
他缓缓开口,只说了五个字。
“是!”
玄衣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这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