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稳操胜券的笑意。
“朕知道你武功盖世,玄衣卫也早已被你渗透得如同铁桶一般。”
“可你觉得。”
“你和你那些只懂得偷鸡摸狗的玄衣卫。”
“能挡得住朕这五百以一当百的神机营吗?”
霍烬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柳云霜更紧地护在了身后。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猩红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萧景说的是实话。
神机营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战争机器。
他们悍不畏死。
他们只知杀戮。
即便是他对上这五百神机营也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霍烬行。”
萧景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
“也别忘了你那个远在北燕被废了太子之位囚禁在冷宫里的亲哥哥。”
“他的生死可还牢牢地攥在朕的手里。”
霍烬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猩红眼眸里终于掀起了足以将天地都颠覆的惊涛骇浪。
霍烬行。
这个早已被他埋藏在了记忆最深处甚至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了的名字。
这个代表着他最不堪也最屈辱的过往的名字。
竟会在今日从萧景的口中被再一次血淋淋地提起。
“很惊讶吗?”
萧景看着他那瞬间变得与死人无异的脸色,脸上的笑意愈发的得意与残忍。
“你以为你改名换姓混入宫中做了朕的走狗,便能将过去的一切都抹杀得干干净净吗?”
“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你潜伏在大夏忍辱负重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你想借朕的手去报你母亲被北燕皇室赐死的仇。”
“你想颠覆整个北燕让你那个被废的哥哥重新坐上储君之位。”
“朕说的可对?”
霍烬寒没有说话。
可他那死死攥紧的拳头与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朕可以帮你。”
萧景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早已冰冷僵硬的肩膀。
“只要你今日亲手杀了柳云霜。”
“朕不仅可以既往不咎。”
“朕甚至可以立刻发兵北燕帮你哥哥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江山美人二者你只能选一个。”
“现在告诉朕。”
萧景的脸上带着一种仿若猫戏老鼠的残忍笑意。
“你的选择。”
死一样的寂静在这座象征着大夏最高权力的殿宇内无声蔓延。
空气好像凝固成了最坚硬的玄冰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柳云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胸腔里发出的缓慢而沉重的跳动声。
她看着霍烬寒。
看着他那因为萧景的话而猛然僵硬的背影。
她看到他那双总是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霍烬行。
北燕太子。
血海深仇。
这些词好像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尖刀将他那层总是冰冷坚硬的伪装毫不留情地层层剥开。
露出了里面那个早已被仇恨与痛苦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灵魂。
柳云霜的心没来由地狠狠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