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身形如墨,眼神冷到渗骨。
原本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后退。
姜如意只是侧眸看了一眼倒地的刀疤男,又转头看向玄衣男子。
“下手不够重。”她淡淡道,“他们嘴还是能动。”
男人眉心动了动,下一瞬,抬腿一脚踩在刀疤男的脸上!
“啊啊!”惨叫声震天响起。
姜如意才终于满意:“这才像话。”
姜如意眸光微动,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众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煞气未消的蒙面男子,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果然是个狠角色。
她走到柳眉身边,扶起她,又示意墨玉去扶起柳老丈。
“没事了。”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随后,她转向那个蒙面男子,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递了过去:“这是定金。”
蒙面男子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姜如意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自若,又从颈间摘下一枚玉佩,一并递过去。
“这个,你且收好。”她将玉佩递到男子面前,声音清晰,“他日若有要事,可凭此玉佩,到靖安侯府后门寻我。”
这枚玉佩,是前世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陪伴了她两世。
她曾以为会带着它含恨而终,却不想,她还是要舍弃了它。
蒙面男子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金锭和玉佩。
入手微凉的玉佩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子身上的温度和淡淡馨香。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随即也从腰间解下一枚铜质令牌,递给姜如意。
令牌呈古铜色,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安”字,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
“城西,泰安镖局。”他言简意赅,“若遇性命攸关之事,可持此令求助。”
姜如意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心中了然。
两人目光交汇,虽然都看不清对方的全貌,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赶走了地痞,安抚了受惊的邻里,姜如意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狼藉的院子。
此刻,屋内只剩下姜如意主仆,以及惊魂未定的柳家父女和柳束。
“今日之事,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安心休养便是,只是这甜水巷,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姜如意看向柳眉和柳束继续说:“我在城郊有一处庄子,环境清幽,你们一家即刻便收拾东西搬过去暂住,避一避风头。我会安排妥当,无人会去打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束那张稚气未脱却带着倔强的脸上:“柳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待安顿下来后,我会为你寻一位教习先生,好生读书。将来,无论是考取功名,还是另谋出路,总好过在这市井之中蹉跎。”
柳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至于柳眉……”姜如意的目光转向柳眉,带着一丝审视,“你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我昨日说的事情,依然有效,你想清楚给我答复。”
她不是愚笨之人,从今日侯夫人不惜亲自涉险,保下他们一家,再到此刻的安排,她知道,自己早就逃不过了。
不管她是虚情还是假意,总归今天的事情她是欠了姜如意一个天大的恩情。
看样子,姜如意想要的不止是报恩,更是……效忠!
柳眉想了会,深吸口气,猛地跪倒在姜如意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夫人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夫人的!但凭夫人驱使,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柳束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了下来,用力磕头:“谢谢夫人大恩!”
姜如意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家姐弟,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满意笑容。
很好。
这第一步棋,算是稳稳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