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战战兢兢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齐老夫人喘着粗气,忽然冷笑一声:“备轿!不,多备几辆车,把当年的地契文书都带上,我要亲自去靖安侯府,讨、债!”
“老夫人息怒,现在夜深了,外出的话怕是……不妥吧?”管家慌忙提醒。
老夫人怒气难消,眼珠转转:“也是不急,再等等的!”
“是是是!”
次日晨起,姜如意对着铜镜描眉,指尖轻微抖了抖,将眉尾扫得微垂,平添几分楚楚可怜。
墨玉在旁看着,忍不住低声道:“夫人,您这真是要向侯爷服软吗?可是……”
没说下去,墨玉踌躇得满心郁结,也微叹了口气。
姜如意微挑眉扫她一眼,一笑拉过了墨玉的手:“有什么就说,你跟我还用避讳什么啊。”
墨玉感念,蹲身仰头看着姜如意:“夫人,奴婢知道您在这侯府大院中身不由己,但是,无端就让侯爷娶了平妻,这不仅是折辱您,也是在折辱太师府啊。”
嫁出门的女儿,姜如意又是老太师的掌上明珠,豪门贵女,一言一行都带着母家的荣耀尊荣,无端就让夫君娶了平妻,地位和正妻平起平坐,放眼整个京城,也少有这等事发生。
姜如意的面子丢了就丢了,可太师府呢?满京城的达官显贵,私下里又会怎么说?闲言碎语最是致命。
姜如意深知这些,手中的螺子黛也攥得近乎断裂。
墨玉忧心烦闷,心疼的眼眶也泛了红:“更不用说……娶平妻,还要您拿出嫁妆为苏云柔撑颜面了,哪有这种道理?闻所未闻!也令人笑掉大牙啊!”
姜如意苦闷地长叹一声,拍了拍墨玉的手。
墨玉哽咽地又道:“夫人,别的什么事您都可以对侯爷服软,唯独这件事,您要是服软了,那咱们太师府……可就真抬不起头了!”
当年,姜如意嫁给沈逸,别看靖安侯府承爵显赫,太师府也倾尽所有,十里红妆,光是嫁妆就两百担,整整铺满了京城十道,最后金丝楠木棺椁压阵,太师府风光嫁女,也保证了姜如意一世荣光,吃喝都不用夫家一分一毫。
八抬红轿进,百年后白棺出。
一生一世,女儿的荣宠都系于娘家,尊卑也系于姜如意一身。
可此刻……
“放心,不过虚与委蛇罢了。”姜如意咬牙含恨地吐出清晰的字音,也拉起了墨玉,“今日我被践踏,太师府也跟着我丢颜卸面,他日,我定千百倍地讨回!”
做不到这一点,她姜如意宁愿自刎谢罪,也绝不会让爹娘寒心受辱!
墨玉无奈地点头,转过身擦拭泪水。
姜如意放下螺子黛,指尖轻轻按了按眼角,让眼眶泛起薄红:“眼下,沈逸最吃这一套。”
正说着,廊下传来脚步声,沈逸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夫人可起了?”
姜如意立刻对墨玉使了个眼色,同时她指尖攥紧帕子,状似慌乱地起身:“侯爷怎么来了?”
沈逸踏进房门,见她眼底青黑,眼尾还挂着些许红晕,一看就是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