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恶心人(2 / 2)

墨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只知道,小姐决定的事情,向来都有深意。

陆柏年得了兵书,如获至宝。白日里,他依旧沉默寡言地做着最粗重的活计,劈柴、挑水、打扫庭院,一丝不苟,任劳任怨。

到了夜里,便躲在自己那简陋的西厢房一角,点上一盏昏暗的油灯,如饥似渴地研读那本《武安辑略》。

他本就聪慧,又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书中的那些排兵布阵、权谋诡计,虽然深奥,却让他看得如痴如醉,也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

只是,这样的“优待”,在某些人眼中,却格外刺眼。

秋桃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那日沈逸因她洒水失误而迁怒于她,姜如意虽事后送了金疮药,却并未对她有任何实质性的安抚或提拔,这让一心想往上爬的秋桃心中颇为不忿。

她本是苏云柔安插进来的眼线,自诩有几分姿色,又惯会察言观色、阿谀奉承,原以为凭着苏云柔的关系和自己的手段,能在姜如意面前讨得几分脸面。

可没想到,姜如意对她不冷不热,反倒对那个刚来的瘦猴似的陆柏年青眼有加。

不仅为他出头怒斥小世子,还请医问药,甚至她偷偷看到好几次,墨玉亲自给陆柏年送去一些额外的吃食,虽然只是些寻常糕点,却也足以说明主子的看重。

如今,更是听闻夫人竟给了陆柏年一本书看!

这算什么?

一个下等小厮,凭什么得到夫人这般垂青?

秋桃越看陆柏年越发觉得不顺眼了。

凭什么好处都让那小子占了?

于是,她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给陆柏年使绊子。

陆柏年去挑水,她便故意在他经过时伸出脚,想绊他一跤。

陆柏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总能险险避开。

肩上沉甸甸的水桶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瞥她一眼,便径直走开。

几次三番下来,非但没能让陆柏年出丑,反倒把自己气得够呛。

“呸!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贱奴才!”秋桃对着陆柏年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与不甘。

她不明白,这个陆柏年看着瘦弱不堪,怎么总能躲过她的小动作?而且,夫人为何偏偏就看中了他?

越是想不通,秋桃心里的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成,那便来些更直接的。

于是,接下来几日,东跨院便不大太平了。

陆柏年新领的劈柴斧,第二天斧柄上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稍一用力便有断裂的危险。

他去井边打水,刚提上来的水桶,还没等走几步,桶底就“哗啦”一声漏了,清洌的井水洒了一地,也溅湿了他的裤腿和鞋履。

负责洒扫庭院的笤帚,不是少了几根竹篾,就是被人藏了起来,害得他要多花许多功夫去寻找或是修补。

甚至有一次,他夜里温书的油灯,灯油被人换成了掺了水的劣质油,点起来不仅光线昏暗,还噼里啪啦地爆着火星,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些手段虽然不高明,却足够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