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惊呼,伴随着“噗通”一声闷响,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枝间滚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摔在了几个家丁脚下。
尘土飞扬。
众人皆是一愣。
摇树的家丁们也停下了动作。
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深蓝色粗布衣衫,正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
“困死我了……”陆柏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仿佛刚从梦中被惊醒。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家丁们面面相觑。
秋桃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在了嘴角,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树上,又看看地上的陆柏年。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是这小鬼?
苏云柔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没想到这样的结局。
沈逸的脸色铁青,他原以为能抓个现行,谁知从树上掉下来的竟是这么个半大孩子!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人戏耍的傻子,颜面尽失!
“这是怎么回事?”沈逸强压着怒火问道。
陆柏年似乎这才看清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似的往后缩了缩。
“奴才见夫人屋里的灯一直亮着,怕夫人夜里一个人睡不安稳,就想着,想着在门口守着,给夫人壮壮胆。可等着等着就就太困了,瞧见这树枝挺宽敞,就爬上来睡着了!”
少年声音稚嫩,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紧张。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俨然是一个忠心护主却不小心睡着的小厮。
沈逸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震得内伤。
“都给本侯滚!”沈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家丁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作鸟兽散,顷刻间便跑了个干干净净。
秋桃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这次难逃一劫了,而且还得罪了夫人,等待她的,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惩罚。
她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逸转身进屋,怒视着姜如意,压低声音质问道:“姜如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本侯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如意没有看他,然后转身就是演。
此刻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侯爷,你可知,诏安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来我这院里请安了。”
沈逸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儿子。
“自从诏安受伤后,便一直养在母亲那里。可我是他的母亲啊,我如何能不想他?”
她的眼圈渐渐红了,那副泫然欲泣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最是能勾起男人的怜惜。
“今日我见陆柏年这孩子,他与诏安的年纪相仿,我一时便想起了诏安。看他衣衫单薄,又听闻他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心中不忍,便让他进来喝了口热茶暖暖身子,想着与他说说话,排解一下心中的思念,就让他走了。”
姜如意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沈逸,目光凄楚:“侯爷,我不过是思念自己的孩儿,难道这也错了吗?至于他为何会爬到树上睡觉,想来是孩子心性,又或许是怕扰了我休息,这才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她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沈逸看着姜如意这副梨花带雨、脆弱无助的样子,心头猛地一软。